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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未能送出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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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离离开了，像是去进行某种“献祭”前的最后准备。公寓里只剩下凌清泓，和窗外永无止境般的暴雨声。他被那一摔伤得不轻，胸口闷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伤的肋骨，喉咙里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但比身体疼痛更甚的，是那种灵魂被撕扯的绝望。裴离最后的话语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循环——“他的灵魂，是完成献祭最好的催化剂。”
周烬……连最后残存的意识，都要被用作毁灭他的工具。
凌清泓瘫在冰冷的地板上，雨水模糊的窗外世界在他眼中扭曲、旋转。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破碎，比哭更难听。他笑自己的无能，笑这荒谬的命运，笑他和周烬这如同笑话般的结局。
笑着笑着，眼泪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未干的雨水，冰冷刺骨。
他不能这样。
他不能就这样，连最后一点属于他们的东西都留不住。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缠绕上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在一切被彻底摧毁之前，留下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反抗。
他挣扎着，用手肘支撑起疼痛的身体，开始在地上爬行。目标不是门，而是房间角落那个属于周烬的、上了锁的旧行李箱。
那是周烬住院前收拾的，里面有些他视若珍宝的旧物和未完成的剧本手稿。裴离占据身体后，对这个箱子不屑一顾，随意扔在了客房角落。
凌清泓不知道密码。他用手拍打着冰冷的箱体，徒劳无功。绝望之下，他开始用头去撞，用受伤的身体去挤压，像一只固执的、想要撞开玻璃的飞蛾。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微弱，却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额角被撞破，温热的血液混着泪水流下，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执拗地、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无望的动作。
就在他意识即将再次涣散的时候，箱子的锁扣，或许是因为老旧，或许是因为他疯狂的撞击，竟然“咔哒”一声，弹开了！
凌清泓愣住了，随即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颤抖的、染血的手，猛地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很整齐。几本厚厚的、写满笔记的剧本，一些泛黄的照片，还有……一个用柔软绒布仔细包裹着的小小盒子。
凌清泓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认得那个盒子。那是周烬出事前一段时间，神神秘秘藏着掖着，说要等他下次巡演成功庆功时，给他一个惊喜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轻飘飘的盒子。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掀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款式简洁，铂金指环，内圈刻着细小的字母——“Z & L · Eternity”。
Z & L。周烬与凌清泓。
Eternity。永恒。
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卡片。凌清泓展开它，上面是周烬熟悉而有力的笔迹：
“给我的清泓：
愿你的旋律，永远自由翱翔。
愿我的镜头，永远追随你的光。
等这次巡演回来，我们就去冰岛，看极光。
在星空下，我把永恒，戴在你手上。
—— 永远属于你的，烬”
日期，恰好是他出事的前一天。
凌清泓拿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彻底瘫软在行李箱旁。他死死地盯着那些字，每一个笔画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的心脏，然后反复搅动。
冰岛。极光。永恒。
周烬计划好了一切，准备好了一切。他要在最绚烂的星空下，给他一个永恒的承诺。
可现在……
极光还在遥远的冰岛闪烁。
承诺还墨迹未干地留在纸上。
而那枚象征着永恒的戒指，冰凉地躺在他染血的掌心。
那个许下承诺的人，灵魂却被囚禁在躯壳深处，即将被用作……献祭的燃料。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哀嚎，终于冲破了凌清泓死死压抑的喉咙，在空旷的公寓里惨烈地回荡，甚至盖过了窗外的暴雨声！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那枚戒指和那张卡片，像是要将它们嵌入自己的骨血。身体因为极致的悲痛而剧烈地痉挛、颤抖，如同秋风中最残破的落叶。
他哭不出来声音了，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混杂着额角的鲜血，无声地、汹涌地奔流，打湿了冰冷的绒布盒子，打湿了那张承载着破碎未来的卡片。
他收到了这份礼物。
在他生命……不，在他和周烬共同的命运，即将被彻底碾碎的前夕。
这份未能送出的礼物，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这场悲剧，最残忍、最荒谬的注脚。
窗外的雨，更大了。
仿佛整个天空，都在为他们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