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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光熄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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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在冰冷的海底沉浮。疼痛是唯一的坐标，肋骨处尖锐的刺痛，额角破裂的闷痛，还有胸口那片被周烬最后灵魂碎片撞击后留下的、奇异而冰冷的空洞感。
凌清泓试图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像焊死了一般。耳边是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嗡鸣，夹杂着系统断断续续的、充满杂音的警报，还有……裴离压抑着怒火的低语。
【能量反噬……系统稳定性……目标生命体征持续下降……警告，祭品状态异常……】
“……废物！”裴离的声音切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计划受挫而产生的气急败坏，“竟然还能……逸散……”
凌清泓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些话的含义。他所有的感知，都向内收缩，聚焦于自身那正在一点点熄灭的生命之火。
他能感觉到寒冷。不是外界暴雨带来的湿冷，而是从骨头缝里、从血液深处弥漫出来的，无法驱散的寒意。仿佛他整个人正在慢慢变成一块冰。牙齿无法控制地轻轻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视觉最先变得模糊。即使他勉强撑开一丝眼缝，看到的也只是扭曲的、蒙着灰翳的光影。客厅里那幽蓝的、不祥的光芒似乎黯淡了许多，裴离的身影在他视野里晃动，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看不真切。
听觉也在衰退。系统的警报声和裴离的低语变得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取而代之的，是血液在自己耳蜗里流动的、沉闷而放大的声响，如同潮水一遍遍冲刷着即将干涸的沙滩。
嗅觉和味觉早已失灵。空气中那股臭氧与腐朽混合的怪味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血液的、淡淡的铁锈气，萦绕在鼻端。喉咙里干渴得像着了火，但他连吞咽口水的力气都没有。
触觉变得迟钝而诡异。身体与冰冷地板接触的部分传来麻木的钝痛，而胸口那片被灵魂碎片没入的地方，却像有一个微小的、冰冷的漩涡在缓缓旋转，汲取着他仅存的温度，又似乎……残留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周烬的悸动。这感觉太过微弱，更像是一种濒死前的幻觉。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恐惧，反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释然。也好。这样，就不用亲眼看着裴离用他和周烬的残骸，完成那场邪恶的献祭。这样，或许……还能在彻底湮灭之前，追上那片逸散的、属于周烬的光。
他努力地，极其缓慢地，移动了一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摸索着，碰到了那个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染血的绒布盒子，和里面那枚冰冷的戒指。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戒指紧紧握在掌心。铂金的冰冷刺痛了他麻木的皮肤，内圈刻着的“Eternity”仿佛带着最后的余温，烙印在他逐渐失去知觉的掌纹里。
“……清泓……”
一个极其微弱的、仿佛风中残烛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是周烬！
不是幻觉！是那片没入他胸口的灵魂碎片！
“……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愧疚，如同即将散去的青烟。
“……活下去……至少……你……”
声音越来越微弱，后面的字句破碎得无法分辨，最终，彻底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里。
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悸动，也消失了。
胸口那片冰冷的漩涡，停止了旋转。
凌清泓握着戒指的手，无力地松开了些许。
他知道，这一次，周烬似乎是真的……彻底离开了。连最后一点残响，都为了给他传递这句破碎的遗言，而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光，熄灭了。
最后一点支撑着他的东西，也崩塌了。
他不再抵抗，任由那无边的黑暗和寒冷将他吞噬。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深渊飘落。
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生命的火焰，在经历了漫长的、残酷的风雨摧残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滴灯油，摇曳着，微弱地闪烁了几下，然后——
彻底熄灭。
客厅里，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警告！警告！祭品生命体征消失！献祭仪式中断！能量反噬加剧！】
裴离猛地转头，看向地上那个彻底失去生息的躯体，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超出掌控的、真正的惊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茫的震动。
窗外，暴雨不知何时，竟渐渐停歇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间充斥着破碎与绝望的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