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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裴离的警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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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泓扔出药片后，便彻底沉入了一片无波无澜的死寂。他不再尝试记录，不再对任何外界刺激产生反应，连呼吸都轻浅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他像一具被完美掏空的容器，只剩下维持最低生命体征的本能。
然而，这种“完美”的沉寂，本身却引起了裴离的警觉。
系统不再报告任何关于凌清泓情绪或精神状态的异常波动，这反常的“稳定”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异常。裴离站在床边，审视着床上这具苍白、消瘦、眼神空洞如同玻璃珠的躯壳。他伸出手，指尖拂过凌清泓冰凉的脸颊，感受不到任何瑟缩或僵硬，只有一片毫无生气的顺从。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某种伪装。
裴离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疑虑。他想起之前系统偶尔捕捉到的、属于周烬灵魂的剧烈波动，以及那次未完成的献祭仪式受到的干扰。他不相信那个残存的意识会如此轻易地放弃挣扎，更不相信凌清泓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会真正意义上地“心如死灰”。
他调出了系统日志，反复检视着最近的数据流。除了那次因周烬最后现身阻止凌清泓服药而引发的剧烈波动外，一切平稳得令人怀疑。但系统并未检测到任何主动的信息传递或反抗行为。
裴离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囚室般的房间。墙壁光滑，没有窗户，陈设简单到极致——床，床头柜，医疗仪器，以及一个存放医疗废物的密封桶。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凌清泓的头下方，那个看起来毫无异常的白色枕头上。
他走近几步，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观察”着。系统被动扫描着周围的环境数据，能量场，信息流……一切正常。
但裴离的直觉，那属于掠夺者的、对猎物一丝一毫异动都无比敏锐的直觉，却在发出无声的警报。
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凌清泓，而是直接掀开了那个枕头。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预兆。
枕头底下，空荡荡的床单上，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灰白色的铝箔纸板。它们被仔细地压平，叠放在一起，边缘有些卷曲，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歪歪扭扭的刻痕。
裴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弯腰，捡起了那几张铝箔纸。指尖触碰到那些粗糙的刻痕时，一股混合着震惊、被愚弄的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触及底线的冰冷寒意，瞬间席卷了他！
他快速浏览着上面那些破碎的、却字字泣血的记录。
从“他醒了。但不是他。”到“裴离。系统。气运。献祭。”
从“电击。不能想他。疼。”到“吉他被卖了。”
从“他（烬）回来过。说对不起。”到“毛毯。是他盖的。”
最后，是那句“……还想记得。”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自以为绝对的掌控之上！这个被他视为蝼蚁、早已碾碎意志的祭品，竟然在他眼皮底下，用这种最原始、最不起眼的方式，记录下了所有的真相和痛苦！甚至……记录下了周烬那不该存在的挣扎和痕迹！
“好……很好……”裴离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来自地狱的寒风。他捏着那几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铝箔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一直以为凌清泓的精神已经彻底瘫痪，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却没想到，在这具看似麻木的躯壳深处，竟然还藏着如此顽强的、近乎愚蠢的坚持！
这不仅仅是记录。
这是反抗。
是对他权威最直接的挑衅！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检测到未授权信息记录行为……目标人物认知活动存在隐藏模式……风险评估上调……】
裴离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铝箔纸，将它们揉成一团废铁！冰冷的金属边缘刺痛了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向床上依旧毫无反应的凌清泓，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幽深和危险。
原来，所谓的“彻底安静”，不过是更深层次的伪装和隐忍。
这个祭品，远比他想象的要……麻烦。
他缓缓地，将那张写着“还想记得”的铝箔纸，一点点撕碎。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看来，”他对着空气，也像是对着系统，冰冷地宣判，“之前的‘矫正’，还是太温和了。”
他将撕碎的纸屑扔在地上，如同丢弃垃圾。
“启动最高级别监控程序。扫描他意识深处所有残留的记忆节点和情感联结。”他命令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既然他‘还想记得’，那我就帮他……彻底格式化。”
这一次，他要连根拔起，不留任何余地。
凌清泓依旧静静地躺着，对即将到来的、更彻底的毁灭，毫无所知。
但裴离知道，这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