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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被其他男人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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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平时,文佑定要惶恐请罪,但此刻,他只是淡然躬身:“卑职不敢,殿下有命,卑职自当遵从。”
接着,他直起身,对外面扬声道:“来人,去将你们家大人和柳大人一同请回来。”
宁戚心下稍定,看来文佑虽然包藏祸心,但眼下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对自己下手。
——
柳献一被文轩异常热情地拉去藏春苑时,心中本就记挂着独自在府的宁戚。
刚坐下喝了半杯酒,文府的下人就急匆匆寻来,附在文轩耳边低语几句。
文轩脸色一变,连忙对柳献一道:“柳大人,府中有急事,家叔命我等速回。”
柳献一听文佑竟然来了,二话不说就往文府赶去。
文轩没他那么快的腿脚,即使驾车,也还是落后好几条街。
一路进到小院,柳献一就见文佑正负手站在厢房门口,而房门半开。
他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糟了!他一时大意,竟被文轩这草包支开,让文佑钻了空子!
殿下暴露了?文佑有没有对殿下不利?
他强自镇定,快步上前,对着文佑抱拳:“文总督。”
目光飘向屋内,见宁戚衣着整齐地坐在床边,似乎并未受到实质伤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文佑对他点了点头,神色如常:“柳大人回来了,正好,殿下欲启程回宫,烦请柳大人稍作准备,护送殿下。”
“是。” 柳献一应下。
文佑很快便命人备好了车马。
宁戚在房中已换下了那身素衣。
文佑命人送来的是一套浅蓝色的锦缎常服,触手温凉柔滑,衬得他愈发面如冠玉,身姿清逸。
他走出厢房,柳献一立刻跟上。
来到府门前,一个小厮早已恭敬地趴伏在车辕旁,以背作凳。
文佑先一步越过那小厮,跨上马车,转过身,朝宁戚伸出手。
宁戚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小厮,又瞥向一旁姗姗来迟,脸上对文佑挂着讨好笑容的文轩。
“叔父,您才来就要走啊?”文轩道。
忆起昨日此人的嚣张跋扈和污言秽语,宁戚眸光一冷。
他遥遥一指地上的小厮,对着文轩道:“你,过来,代替他。”
文轩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旋即涨得通红:“你这贱……”
他尚且不知眼前这人正是他私底下嗤之以鼻的摄政王宁戚,只当这人以美貌蛊惑了自己叔父。
文佑立即呵斥:“不得无礼!还不快过来?”
文轩又惊又怒,终究不敢违抗文佑。
他咬牙,几步冲到那小厮旁边,狠狠一脚将人踹开,自己憋屈万分地趴了下去。
宁戚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
他挺直背脊,一手搭上文佑伸出的手掌,另一手提起锦袍的下摆,抬起脚,踩上文轩那肥厚的背脊。
文佑空出的手臂一勾,竟是直接揽住了宁戚柔韧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轻盈地“抱”上了马车。
宁戚还没来得及挣脱斥责,借着这瞬间的贴近与车厢略高一些的视角。
视线扫过文府门前来往的人群和街巷——
在斜对面的巷口里,静静地伫立着个挺拔魁梧的身影。
是陈平终。
目光相接之际,宁戚从未见过陈平终露出过这样冰冷阴森的眼神……
“殿下,可以启程了。”文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宁戚猛地回神。
他迅速垂下眼睫,矮身进了车厢,帘幕落下,隔绝内外。
小巷阴影中,陈平终望着那辆华贵的马车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
历经三日奔波。
一行人乘着马车,正要大摇大摆地驶向宫门,却并未如宁戚以往般畅行无阻。
距宫门百步,他们便被一队盔甲禁军横戟拦住。
“宫门重地,来人止步!”为首的将领声音洪亮。
文佑的侍从将代表身份的鎏金令牌递上。
那将领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又抬眼看了看马车和护卫,对着车厢喊道:“文总督,陛下有令,近日宫禁加严,非召不得入,还请总督稍候,容末将入内禀报。”
文佑的脸色沉了下来,禀报?
他身为总督,又常常仗着宁戚这摄政王的威风横行无忌,何时在宫门前受过此等怠慢?
他语带讥讽地同宁戚说:“殿下,看来您不在城中的这些时日,陛下这胆子着实长进了不少啊……
竟将李将军给策反了,难怪一月前突然下旨立他女儿做了皇后,当时臣等不知您已不在城中,还当那李蓉铖不过是您用来监视皇帝的棋子。”
李询真原是摄政王一党的人,如今却把同一阵营的文佑拦下刁难,情形可想而知。
宁戚掀开帘子,见领头那人竟真是李询真。
他竟是齐洛的人?
可这两人,是如何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勾连上的?
“李将军。”
李询真听到这个声音,心中顿时一凛,看向车窗。
宁戚的声音继续传来:“去告诉你们陛下,本王要见他。”
李询真脸上的冷硬表情出现了裂痕。
那小皇帝不是说他早已将宁戚制住了吗!
若非如此,他怎会与那小皇帝联手,设计坑害以往同僚?
宁戚积威甚重,手段莫测,现下又有文佑在侧,难保不会生变。
他权衡片刻,抱拳躬身:“原来是殿下驾临,末将……末将眼拙,未能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说着,他不再迟疑,侧身退开,同时挥手示意手下禁军:“放行!恭送殿下入宫!”
宁戚放下帘子,看来这李询真也不过是棵墙头草罢了,不怎么坚定啊。
马车最终在御书房外停下。
齐洛闻声,早已在台前等候。
他眼神复杂,带着竭力掩饰的紧张。
在他身侧,是一个身明黄凤袍,头戴九尾凤钗的年轻女子。
正是李询真的女儿,李蓉铖。
宁戚挥手屏退了众人,只留他们三人。
“舅舅,”齐洛先开了口,“你……回来了。”
宁戚视线扫过二人,冷笑道:“这就是你许给李询真的好处?将他的女儿,立为皇后?”
李蓉铖声音清脆:“宁哥哥,我与阿洛,一直以来都是两情相悦。”
她用了旧时的称呼,试图唤起一丝往日情分。
说起来,宁戚也不过才大他们两人三五岁,在朝局相对平稳的早年,确实有过一段还算融洽的相处时光。
只是后来,叛王谋反,与先帝同归于尽,齐洛被推上皇位,太后遇刺,宁戚以摄政王之名总揽大权,一切……就都变了。
齐洛站到李蓉铖身前:“舅舅,皇后是我立的,后宫那些您安排的人,也都是被我遣散的,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
宁戚气笑了:“你让陈平终囚了我那么长时日,就只是为了与皇后卿卿我我?”
真是恨铁不成钢!
李蓉铖脸上那点追忆往昔的神情迅速敛去:“自然不是。”
她瞬时闪身来到宁戚面前,手腕一翻,一柄小巧却寒光闪闪的弯刀,已从她宽大的袖口中滑出,稳稳地抵在了宁戚颈间。
“舅舅,您将文佑撤下,就不怕我们对您不利吗?”
宁戚微微侧头:“你们要知道,文佑和他手下的兵一样,认的是人,而不是兵符,就像你父亲李询真,我不过露了个脸,他便乖乖让道,若我死了,你以为那些人会安心效忠于一个根基未稳的少年天子?”
听到此处,齐洛移开眼,沉默不语。
宁戚语气加重:“让新婚妻子挡在身前,这就是你的作风?齐洛,你太软弱了,连直视我的胆量都没有。”
“朕有!”
被激怒的齐洛从李蓉铖手中夺过那柄弯刀,刀尖转而指向宁戚面门。
“宁戚!朕是天子!是一国之主!你莫要再放肆!”
宁戚面色平静地迎向齐洛的刀刃:“好,那就让我看看,齐洛,你担不担得起这天子之名。”
说完,他不再看那近在咫尺的刀锋,从容不迫地向外走去。
齐洛握着刀,看着宁戚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没有放下手臂。
李蓉铖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另一只冰凉颤抖的手,低声道:“阿洛……”
齐洛手臂颓然垂下,弯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
回到了阔别数月的摄政王府。
见到从车上下来人的竟是宁戚,被齐洛派来驻守摄政王府的侍卫统领脸色变幻,惊疑不定。
尤其宁戚身后跟着的还是总督文佑。
两对兵马若是对峙,胜算难料。
他连忙集合手下,回宫禀报。
一批训练有素的士兵纷纷自摄政王府鱼贯而出。
文佑瞧着这一幕,眼中闪过错愕:“殿下,这些侍卫……”
宁戚:“无碍,让他们走。”
之后的几日,宁戚仿佛真的“退隐”了。
他深居简出,除了柳献一等少数心腹,不见任何外人。
每日只是看看书,练练字,偶尔在庭院中走走。
远离了朝政,他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活不下去。
他突然感觉,自己前十年来尔虞我诈的人生,似乎早已被陈平终强行带给他的偏离,尽数击垮了。
那些依附于宁戚的党羽,从文佑口中得知他“病愈”的消息,开始想方设法递帖子求见。
希望宁戚能对抗齐洛日益凌厉的攻势。
宁戚一概回绝,将所有密信付之一炬。
仿佛对朝局彻底失去了兴趣,成了一个真正的“闲王”。
齐洛开始大张旗鼓地彻查问罪
昔日依附于宁戚的官员,不少官员因贪腐受贿,纷纷落马。
朝堂之上,一时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眼看就要查到自己头上了,文佑坐不住了,干脆直接闯入摄政王府。
“殿下!不能再坐视不管了!任由齐洛这样下去,我们多年的经营将毁于一旦!陈平终也已被他重新启用,官复原职,还委以重任,专门负责为那些曾与我们为敌的官员翻案平反!”
宁戚原本半阖着眼,慵懒地靠在软榻上。
直到“陈平终”三个字清晰地钻进耳朵,他倏然睁眼。
他愿意放权给齐洛,暂时退避,不代表他会将自己完全置于砧板上任人宰割。
若是由陈平终来主持清查旧案,翻查那些陈年卷宗,定然会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
到时候,不仅是他摄政王的身份地位,恐怕连性命都难保。
他可不想死那么早。
文佑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
“够了。”宁戚开口,压下了文佑所有未尽的之言,“本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