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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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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易梅就拽着王老四的胳膊，脚步匆匆地往孟平家赶。
刚到院门口，她就亮开了嗓子喊：“孟平！孟平！我跟你姐夫来了！”声音里全是急不可耐的迫切。
孟平闻声迎了出来，看了看两人，开门见山：“姐，借钱可以，但是借条得写清楚，你和姐夫两个人都得签字。”
易梅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拍着胸脯说：“嗨，这有啥子！借条我写，保证把话写明白！”
她跟着孟平进屋，接过纸和笔，半天才写好，并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往王老四面前一推，又赶紧抢回来，冲孟平摆手：“哎呀，我一个人签字就够了！你姐夫那字写得跟鸡爪刨似的，太孬样了，写出来显丑，丢人！”
孟平皱着眉摇头：“不行，这钱是借你们两口子的养殖的，必须两个人都签字，才算数。上次借的都只有姐姐一个人签字了。”
王老四站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手心里全是汗。他瞅着那张借条，心里七上八下的——易梅这借钱的架势，压根就没想着要还，自己要是签了字，往后真要扯皮，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把柄。他张了张嘴，想说“要不这钱还是别借了”，可一抬眼，看见易梅瞪过来的眼神，那点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呐呐地说：“我的字……真的太难看了，写出来怪臊人的，还是算了吧。”
孟平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的软劲又上来了，都是一家人，何必把场面搞得这么僵？她叹了口气，伸手就要收借条：“好吧，不写就不写了，都是一家人，无所谓的。”
“谁说无所谓？！”婆婆的声音突然从里屋传出来，她背着孩子从里屋走了出来，一把按住桌上的借条，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直盯着易梅：“当初你拍着胸脯说，要带他一起来签字认账，现在又不让他签？早知道不让他签字，你喊他来做啥子？！今儿个这借条，少了王老四的名字，这钱就别想借！”
易梅的脸“唰”地白了，心气儿一下就上来了，她梗着脖子冲婆婆喊：“妈！你咋个胳膊肘往外拐啊！我是你亲姑娘，孟平是你儿媳！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处处刁难我！不就是签个字吗？有啥大不了的！”
“刁难？”婆婆气得胸口直起伏，压住火气说，“我这是刁难你？我是为你好，也是为这个家好！你隔三差五来借钱，哪次提过还字？今儿个让王老四签个字，就是要让你们两口子都记着，这钱是借的，不是白拿的！你以为我心疼孟平？我是心疼她怀里的娃娃，心疼她那病秧子的身子！她守着这点家底不容易，你就忍心一次次掏空？”
“我咋个忍心了？”易梅红了眼，声音拔高了八度，“我日子过得难，你看不见吗？孟平有爸留下的钱，有你护着，我呢？你眼里就只有儿媳和孙子，根本没有我这个姑娘！”
这话像锥子一样扎在婆婆心上，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易梅的鼻子：“你糊涂！我要是不护着孟平，不护着这个家，将来你弟回来，还有家吗？，我不对孟平儿好，这个家散了，对你有啥好处？今儿个这字，王老四必须签！不然，你就给我滚回去！”
易梅看着婆婆决绝的样子，知道再争也没用，又气又委屈，狠狠瞪了王老四一眼，拧着他的胳膊逼他签了字。拿了钱，她连招呼都没打，拽着王老四就气冲冲地走了，出门时还把门摔得“砰”一声响。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婆婆却还在喘着粗气。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孟平，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数落：“你是不是傻？刚才要不是我拦着，你是不是又要心软？她一句‘一家人’，你就把原则丢到九霄云外了？”
孟平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妈，她毕竟是我姐……”
“姐又怎么样？”婆婆打断她的话，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她要是真把你当弟妹，就不会一次次来扒你的家底！你那病，天天要吃药少一顿都不行，娃娃要养，又是全吃奶粉，哪样不要钱？你爸留下的那点钱，是给你保命的，不是让你充大方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伸手拉住孟平的手，掌心粗糙却带着温度：“平儿，我知道你心软，重情义。可人心换人心，她要是懂道理，就不会这么折腾。今儿个我把话说难听点，你别往心里去。我这把老骨头，陪不了你几年，我就是想在闭眼之前，给你和娃娃留条活路啊。人没钱，就像树没根，将来你要是没了家底，谁还能护着你？”
孟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掉了下来。婆婆的话虽然难听，可每一句都戳在实处，每一句都是为她着想。她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妈，我晓得了。”
婆婆看着她，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说话。院子里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却照不散那股子沉甸甸的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