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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酒醉   蕾一直 ...

  •   蕾一直哭个不停,她身边的嬷嬷便把她给带下去了。
      这时郑毓才得以继续说话,人们都静静的听着郑毓的决定,席间似乎有人提出了异议,但是,不同的意见很快就沉没在暖融融的筵席的氛围之中了。
      䒹姬已然喝得酩酊大醉,她一点儿也不关心人们究竟在说什么,她完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了,就如很多年前一样,她强打起精神,撑着自己的膝盖从筵席中站起来,强忍着不适走了出去。
      起初,䒹姬还能勉力维持正常,渐渐的,她开始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索着栏杆缓缓前行,到后来,䒹姬实在坚持不住了,她的身子渐渐滑跪下去,一只手抓着围栏,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呕吐。
      䒹姬喝了太多的酒了,她感到头像被凿开一样疼痛,她的肚子像被锥子锥一样难受。
      䒹姬呕的自己身上到处都是秽物,她又因为剧烈的疼痛止不住的用用去撞击身旁的栏杆……
      她好痛啊,可是,谁叫她将才喝了这么多烈酒呢?这些疼痛都是她应得的疼痛——都是她自己选择的疼痛,所以䒹姬无意于责怪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她知道,䒹姬一边哭一边想,她不责怪郑毓把她关在牢笼一般的王宫中,她不责怪郑毓让她生下她和他的孩子……
      她不责怪这一切,因为她已经把忍受这一切,接受这一切当作了自己的使命——啊,她就是这样的人啊!
      “咚!咚!”的声音结束了,䒹姬的额头上已经破了皮,滴滴答答的流下鲜血来。
      她现在身上又脏又臭,显现出十分狼狈的模样——自残的行为已经结束了,䒹姬的脸静静的贴在冰冷的栏杆上,她低低的喘气,过了不知道多久,䒹姬终于缓过来了,她环顾四周,谢天谢地,没有人看见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䒹姬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了,她游神一般的朝自己的宫殿里走去。
      就在䒹姬走后,从她不远处的阴影里赫然显现出一个人来,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将她脸上的担忧情绪一览无余的照映出来。这个人不是别人,她就是一直跟在䒹姬身边的贴身婢女,安平。
      安平不是从小跟着䒹姬一起长大的婢女,她是东良子在䒹姬出嫁的时候,亲自给自己的女儿挑选的陪嫁侍女。
      安平是一个很稳重的人,她总会在每天早上䒹姬起床梳妆洗漱的时候,一边给䒹姬梳头描妆,一边叮嘱她身为宫妃的大小事宜。
      䒹姬对安平的唠叨有时会显得很不难烦,但她总的还算得上是一个很好的主人,她记得住安平的生日,会在安平生日这一天送给她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她也偶尔给安平透露过自己的一些大逆不道的心里话。在安平的心里,䒹姬一直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她总为自己主人的未来感到担忧,而现在,她的担忧似乎已经在渐渐成为现实。
      早在筵席上的时候,安平就发现了䒹姬的不对劲,在䒹姬一个劲的往自己的嘴里灌酒的时候,安平就出声提醒过䒹姬,不过就像往常一样,䒹姬并没有把安平的话放在心上。眼瞧着䒹姬从筵席上匆匆忙忙地跑出来之后,安平便也跟在䒹姬身后一起跑出来了。
      “夫人......”
      䒹姬走后,安平轻轻呼唤了她一声,那一声中包含着她的无限叹息。
      静默片刻,安平又朝着䒹姬离开的方向赶过去了。
      “夫人?夫人!”
      安平追上䒹姬之后,便一直紧紧跟在䒹姬的身后,䒹姬快步向前走着,显然不想安平追上她。
      偶尔撞见的一两个宫人,知道自己的本分,很快低着脑袋,弓着身子,从安平和䒹姬身边迅速擦身而过了。
      眼瞧着䒹姬越走越快,安平情急之下便伸出手去抓䒹姬的手腕,没想到却被䒹姬给一把甩开了:
      “别碰我!”
      䒹姬红着脸大叫道。
      安平知道她喝多了酒,神智不清醒,可此时䒹姬粗鲁的言行还是让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她又忍不住叫了䒹姬一声:
      “夫人!”
      䒹姬走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她居然提着裙子跑起来了,她那繁复的宫装,她那长长的衣袍,行动起来是多么的不方便,果不其然,还没有跑出安平的视线范围,䒹姬就被自己的衣裙给绊了一跤,然后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夫人!”
      安平终于生气了,但她到底时刻牢记着自己作为一个下人的身份,她怀着满腔复杂的情绪赶到䒹姬的身边,心疼的去检查䒹姬身上的伤势。
      幸好,幸好,䒹姬头上的金饰没有不小心扎进她的脑袋,但是,当安平小心翼翼的掀开䒹姬的裙子看时,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惊呼一声:
      “夫人!”
      䒹姬下面流血了。
      “您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安平一边扶着䒹姬,一边无比痛心的对䒹姬说道:
      “您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搞成像这样一塌糊涂的模样?您是一国公主啊!您是您母亲最宠爱的女儿,您生的又那么漂亮,那么聪明......”
      安平一边说,䒹姬就一边摇头,她想要打断安平的话,可是却没有成功。
      “您明明可以过上非常舒适的生活,您想想看,如今大王他多么看重您生下来的孩子啊!您想想看,王后近几年又缠绵病榻,过不了几年——不,原谅我这么说,可能过不了多久,您就能当上王后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䒹姬还是摇头,她想要制止安平再说下去,她又失败了。
      “......这意味着,这意味着多少数不清的荣华富贵啊!”
      安平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在她小心翼翼扶着䒹姬走过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又撞上了两个奴婢,安平及时的噤声了。宫人离去之后,安平还想再说,这个时候,她扶着的䒹姬却再也坚持不住,䒹姬死死的抓住安平,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安平的肉里面去了,安平又低低的惊呼了一声,她强忍住身上的疼痛,抱住了䒹姬,安平紧张的问䒹姬道:
      “夫人,您到底怎么了?”
      䒹姬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痛的说不出话了,安平早就想要叫人过来帮忙,可是她也知道䒹姬的意思——䒹姬并不想让安平这么做。
      就在安平对䒹姬反常的情况束手无策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瞥到了让她惊恐的一幕,䒹姬身下一片暗红。
      那是污渍,乍一看时,安平心里这么想,很快,她就无法再自欺欺人了——因为安平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哈——呼——”
      这一认识犹如当头一棒敲在安平的头上,是的,她先前就已经知晓䒹姬流血了,但是那时安平只是以为那是䒹姬腿上摔伤流下的点点血迹,直到这时,安平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想要去找人,但随即意识到䒹姬现在根本离不开人,安平只好一边抱紧了䒹姬,一边大声叫人。
      不过让人失望的是,为了筹备这次隆重的筵席,宫里不少清闲的下人都被抽调前去帮忙了,安平和䒹姬两个走的又是王宫里偏僻的小道,因此,当问询前来帮忙的宫人赶到时,䒹姬已经昏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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