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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夜访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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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䒹姬敲响大夫住的那所小院的大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月亮已经升的很高了。
这一晚的月亮又大圆的挂在天边,明晃晃的照在䒹姬的身上,隐隐约约间似乎能够看出来䒹姬因为疾行而涨红的面色。
“呼呼呼——”
四处似乎有值班的宫人在来回行走的,䒹姬把自己藏进了阴影之中,她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等到那几道人影渐渐的远去了之后,䒹姬才沿着阴影回到院子的门口旁,又“咚咚咚”敲起了门。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小童子,那童子惊讶的看着从外面钻进来的䒹姬,还没有来得及做些什么呢,才张开嘴,刚蹦出“良子”两个字就被䒹姬一个“嘘”字给堵住了嘴。
“闭嘴!”
䒹姬压低了声音对开门的童子说道:
“我这次来是找你们大夫看病的,你带我过去就好了。”
“啊,这,这……”
“怎么了?这不合法度吗?”
“不,不……”
童子心里觉得奇怪,但是后宫确实没有定下后妃不能找外来的大夫看病的规矩,只是这个时间,䒹姬又是一个人前来,这么想都让人觉得很不对劲。
“良子哪里感到不适呢?”
童子问䒹姬道。
“是魇症。”䒹姬睁着自己大大的眼睛对童子说。
“那么,”童子又问了:“良子既然生病了,为何不叫人来请大夫过去呢?”
“亲自上门拜访是我的诚心。”
“良子,你的侍从到哪里去了呢?”
“他们没有来的必要。”
䒹姬已经感到十分不耐烦了,她越过看门的童子直接往院子里走去了。
这座建在王宫之中,靠近公子薇的小院在这深夜之中显得格外清冷,䒹姬在小院之中穿行着,四处张望着。
从䒹姬进门到现在,除了刚进来时见到的那个童子之外,䒹姬一个别的人影也没有看见,小院里也黑漆漆的,除了天然的月光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可供照明的事物了。
走着走着,䒹姬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药香,她越走进小院的深处,这股药的味道就愈发的强烈。䒹姬四处摸索着,她循着这股味道摸到了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尽管点了一盏灯,可还是很暗。䒹姬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不远处的屏风上,随着烛火轻轻摇曳着。那烛光只有豆丁点儿大,放在屋子里的一角,照明的范围也是极其有限的。借着这点儿豆丁大的灯火,䒹姬勉强看清楚了一些放在房屋角落里的东西:
许许多多的骨头堆在一起,有的看上去很古旧了,有的看上去却像是刚刚从活物身下取下来的——带血的肉还没有刮干净呢。
不远处还堆放着许多东西,从轮廓上和气味上䒹姬推测这大概是堆放在一起的药材。
整个房间就被这些东西给填满了,䒹姬甫一进来的时候,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么,这股浓烈的味道到底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呢?
䒹姬小心翼翼的在房间里穿行着,走着走着,她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䒹姬扶住了一块地方,但是她并不能看清楚,只能感受到她扶住的是一块柔软的东西。
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屋内的人听见了䒹姬发出的动静,不远处传来人悉索悉索移动的声音,䒹姬听见了,她朝那处看过去——有人提着灯出来了。
灯光晃的䒹姬一下子睁不开眼睛,过了一会儿,䒹姬才缓过神来,她看清楚了,出现在她面前的就是那天在薇的病床前把那块神奇的玉佩递给她的那位大夫。
“大夫。”
䒹姬开口道。
“嗯,你来了。”
大夫淡淡的回答道,他似乎对䒹姬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嗯,我来了。”
䒹姬提着自己的裙子站了起来,她的手不知道扶在了哪里,沾上了满手不知名的粘液,当䒹姬借着大夫手上的的灯光看过去时,她才发现,她将才扶着的,是一种不知名动物被解剖后的尸体,而她手上的那些粘液呢,正是那尸体上残留的□□。
“啊呀!”
䒹姬叫了出来,她觉得恶心极了,但是又没有处理身上这些脏东西的办法。
“良子,你怎么了?”
大夫显然也注意到了䒹姬所面临的不妙的情况,他走上前打量了一番䒹姬,他对䒹姬说道:
“娘娘,您快进来吧,有什么事我们到里面去说吧。”
“好,好。”
䒹姬连忙应了两声之后便跟着大夫一起进去了。
进去了之后,进到大夫的密室里面,䒹姬才发现在这里并不只有她和大夫两个人,在密室的案几旁,还跪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十二三岁的模样,梳着两个髻,听到动静便向䒹姬和大夫看了过来,女孩问道:
“这是谁啊?师傅?”
䒹姬也看向大夫,大夫没有像䒹姬第一次见到时包着布,裹着纱的,而是带上了一副恶鬼面具,䒹姬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听见大夫对那个小姑娘说道:
“檀儿,这是宫里面的娘娘,她有事来找我,大人们有事要商谈,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是。”
名叫檀儿的少女看上去并不高兴,但是她没多说什么,向自己的师傅端端正正的行过一礼之后,就提着原本放在不远处的炭火上的药壶离开了。
那女孩离开,从䒹姬身旁经过的时候,那股猛烈的药味砸了䒹姬一个措手不及:
“阿嚏——”
䒹姬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这个时候,䒹姬才反应过来——
啊,原来那药香味的源头是在这啊。
䒹姬看着那姑娘的背影渐渐远去了,她拖动着自己的垂地的长裙,袅袅着坐在案几旁,撑着自己的下巴,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间密室很简陋,但是光线却非常的充足,整个室内都被烛树上点燃的油灯给照的亮堂堂的,几乎到了有些刺眼的地步了。
䒹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重新把目光投向带着鬼面的大夫,她看着这个奇怪的人,她开口问他道:
“大夫,您不坐吗?”
大夫沉默的走到䒹姬的身边坐下了。
“大夫,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良子,”大夫终于开口了,“不是您要过来找我看病吗?”
“是,是,您说的没错,确实是我主动过来找你的。”
“那么,您有哪里不舒服呢?”
“我啊,我得了一种心病。”
“不是魇症吗?”
“……差不多啦,大夫,最近我总觉得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会做噩梦,我每天睡的很少,吃东西也很困难……——其实,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大夫,我总感到恶心。”
“恶心?”
“对,”䒹姬继续说道:
“我觉得恶心,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会让我产生这样的感觉。”
䒹姬越说,就越向大夫靠近,她问大夫道:
“大夫,你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大夫带着的鬼面离䒹姬很近了,几乎只差一点儿就要碰上了,就在这个时候,䒹姬又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去了。
“有过的,年轻人有这有这样的感觉很常见。”
大夫扯过䒹姬的手要给她把脉,“但是原因却各不相同。”
“那么,见多识广的您,知道我的原因是哪一种吗?”
大夫静静的搭了一会儿脉,然后平静的回答䒹姬道:
“娘娘,您怀孕了。”
“啊,原来是这样吗?”
䒹姬看上去并不怎么惊讶,她把自己的手收回去了,她又继续问大夫道:
“那么,我可以打掉它吗?”
“这……”
“这很让你为难。”
䒹姬接上了大夫的话,她问他道:
“是吗?”
大夫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大夫回应道:
“希望娘娘保重玉体。”
“保重玉体?”䒹姬嗤笑了一声,她看向大夫:
“师兄,除了这个,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被叫做“师兄”的大夫还是稳稳的坐在原地,他回应䒹姬道:
“我不知道良子在说些什么,娘娘是认错人了吧?——娘娘您不是来看病的吗?”
“是。”
䒹姬从自己的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然后砸在大夫的身上,她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夫说道:
“你能不能把落胎的药给我?”
听到这句话,大夫才缓缓动了动自己的脑袋,他那张戴着鬼面的脸看向䒹姬:
“不。”
“为什么?!”䒹姬不满的大叫道:
“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摆脱这一切!”
“您摆脱不了的。”大夫静静的说道:“这是不合礼法的。”
“礼法?”
䒹姬不愿再留在这个狭小的密室内继续和大夫打交道了,她“哼”了一声,甩了甩自己的袖子就朝外面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