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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回忆（一） 秦汉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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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站在一旁，注视着自己面前䒹姬熟睡的面容，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久违的情感，很哀伤，但又比哀伤更加难言。
他年纪尚幼的时候，就跟在自己的师傅椿身边四处流浪了，他是龙国高官的私生子，这是一个很不光彩的身份，因此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被自己的家人给遗弃了，是椿的家人收留了他。
椿是一个很冷淡的女人，据说——因为有关于许多椿的事不少都是秦汉半推测半拼凑的——椿原本出生于一个很古老的家族，这个家族在朝代的更迭当中渐渐的衰弱了。
在秦汉小的时候刚刚与椿生活在一起的时候，那个时候，椿的身边还有几个仆人，他们住的房子也还是很大的，后来大概是由于椿那高傲而冷淡的性子得罪了权贵的缘故，椿便带着秦汉一起从龙国出来了。
秦汉模模糊糊的记得椿有一个老祖母。
“是我的外祖母把你给带回家的。”
秦汉七岁的某一天他做了一件蠢事——因为贪玩他把毁坏了不少椿的药材，椿没有骂秦汉，而是一边收拾着地上的残渣，一边和秦汉说道：
“您得感谢我的外祖母，”
“如果不是她的话，你早就应该死在外面——我从来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爱好。”
这话说的多么令人难受啊！这话秦汉一直记了很多年，椿那时二十岁，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是秦汉从来没有想过椿会对他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后来他长大一点儿，再向椿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对方却说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我就算不喜欢你，那也不是因为这个。”椿那时正带着秦汉在流浪的途中，她坐在马拉的货车的前面，赶马的老伯坐在椿的身旁，她回了秦汉这么一句话，后来秦汉才知道，收养他这么一个私生子，给椿的家族带来了多么大的麻烦。
“你是王后和人私通生下的孩子，子奂，你知道么？”
椿一边从书柜上取下竹卷，一边对秦汉说道。那时秦汉十五岁了，他的亲生母亲就是在那一年去世的。
“啊？”
听到了椿说的话，秦汉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面露讶异的向椿看过去，此时外面正响起老仆沙哑而浑厚的歌声——秦汉没有听清楚。
“我这里有一封信，你看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椿把自己怀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秦汉，又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去了。
晚饭后，椿便问秦汉道：
“怎么？你要回去看你母亲一眼吗？她现在病的很重。”
“我不去。”
秦汉把信丢在一旁，继续吃自己碗里东西来。
他小的时候其实一直都很活泼，是到了后来，椿的家族出了事，他和椿还从前家里几个下人开始流浪之后性格才慢慢变得沉闷起来。
“哦，不去就不去吧。”
椿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继续看书去了。
秦汉原本还好端端吃着东西，吃着吃着他就忍不住哭了出来，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哭的太大声，是直到那天他才知道自己的出生——他之前一直猜测自己是椿的孩子或者弟弟。但是那时起他就知道了自己什么也不是。
什么也不是……他只不过是当时椿外祖母在给龙国的王后接生的时候，出于同情和对王后的同情而收养的一个孩子，原本那个时候，王后的丈夫是没打算让他活下来的，为了收养他，椿的家族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啊！也难怪椿对他一直这么冷淡，原来是这样啊！
秦汉捂着自己的脸哭够了，他冷静下来之后，招呼也没有和椿打一声，骑着自己的马，只带着自己防身用的匕首，一点儿干粮和一个知道他身世的老仆就连夜离开了椿的木屋。
夜晚的风很大，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的椿颇有些心神不宁，她打开了房间里的窗户，向外面的原野望去，只见一个骑着马的影子远远的出现在原野上，椿站在窗前，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转过身去，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钱帛，吩咐身边的下人赶紧追上秦汉，把钱帛送给他。
秦汉最终没有见到自己亲生母亲最后一面，他在龙国反而遭受了不少人的冷眼和嘲笑，人们都不承认他，连他的亲生父亲也是如此。
龙国的人们像驱逐一条狗似的驱逐秦汉，这让他感到心灰意冷了，他也曾想过不再回到椿的身边，从今以后自己一个人过下去，然而他失败了，最后还是骑着自己的马回到了椿的身边。
他回来的时候，椿正在自己木屋的院子里带着䒹姬一起酿晒草药和谷物，椿见到秦汉回来了也不惊讶，她依旧淡淡的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有的时候秦汉真心觉得自己的师傅真像地上的活神仙，好像什么事情她都是这么一副淡淡的，无动于衷的模样，也许这就是得道的模样吧。
相比之下，䒹姬的反应就要热烈多了，她看见有人来了，手上的活也不做了，从院子里一溜烟跑到秦汉的面前，看着秦汉，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认出来他是谁，然后䒹姬又跑回去大声冲椿说道：
“师傅！师傅！师兄回来了！师兄回来了！”
“嗯，我知道了。”
椿淡淡的应了一声，她对䒹姬说道：
“你继续把我交代给你的事做好，快点儿。”
“师傅？”
“快点儿！”
椿看上有点儿不耐烦了。
“是！”
䒹姬看看秦汉，又看看椿，继续去做自己手头上的事去了。
秦汉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天，才听见椿对他说道：
“回来了？”
“……回来了。”
“回来了就把东西放好，今天吃肉，䒹姬也一起吃吧。”
“那妈妈那边……”
“王后那儿我会给她捎个信的，䒹姬，动作快点儿。”
“是。”
秦汉从外面回到屋子里的时候，䒹姬总是时不时的抬起脑袋看秦汉两眼，那是好奇的目光。
椿很少，几乎从不和秦汉一起用饭，那天是个很难得的日子，秦汉后来想自己大概是托了䒹姬的福的缘故，椿肉眼可见的更喜欢䒹姬。
用晚饭的时候，椿和秦汉都不怎么说话，只有䒹姬一直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一会儿指着盘子里的菜问椿这是怎么做的，一会儿又向椿抱怨自己的课业实在是太多了……䒹姬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总会偷偷向秦汉这边瞟过来几眼，看看秦汉的反应。
秦汉没有什么反应，他现在长大一点儿了，心情又不是很好，因此，在那次饭桌上，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光顾着埋头吃饭，什么也没有说。
用完饭后，䒹姬就要走了，椿叫秦汉送她，秦汉便送䒹姬一直到䒹姬坐上自己回宫的马车。临走之前，䒹姬突然转过来问秦汉道：
“师兄，你还好吗？”
听到䒹姬的问题，秦汉愣了一下，随即他回答䒹姬：
“我很好，怎么了？”
“没什么……我总觉得你不大高兴的样子——是我想错了吧……啊，我先回去了，师兄，我还有别的事要问你呢……算了，明天再说吧，再见了，师兄。”
䒹姬向秦汉道别之后，就乘上马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