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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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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一搓了搓烤的发热得双手，从行李里取出来一块烙饼，那饼已经冻得发硬，边缘也微微翘起来，透着淡淡的焦黄色。他放在火苗上烤了片刻，等到饼面渐渐变得柔软，掰开了一小块递给坐在对面的海玥，海玥摇了摇头，连江看着递到面前的饼也没有伸手去接。被两人拒绝以后，河一默默地把那块烙饼塞进嘴里，试图用这一小块饼来缓解自己的焦虑和对家人的思念。
小狐狸在火堆旁调整了个姿势，抖了抖蓬松的大尾巴，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露出了满足的神情。它轻盈地一跃，跳到了河一的身边，顺着河一的衣服几下就窜上了他的肩膀。站稳后，它用小脑袋顶了顶河一的脸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着，像是在笑一般。
河一歪头，与那双小黑豆眼睛对视了片刻，小狐狸的眼睛里倒映着火堆跳动的光芒，它蓬松的毛发被烤得温温热热的，柔软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抚摸。两个大耳朵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起伏，时不时抖动两下。突然，小狐狸伸出爪子，抓起沾在河一脸颊上的饼渣放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随即皱起了鼻头，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太咸了。
小狐狸呸呸几下，把饼渣吐了出去，显然是对那饼的味道十分不满意。河一伸手戳了戳它的肚皮，却被小狐狸一爪子拍开，还甩了他一尾巴，转身跳回了海玥和连江中间。
河一刚感到了一丝安慰，但是见它竟然如此嫌弃自己的烙饼，反而生气了起来，忍不住瞪了它一眼。
这么好的烙饼，不就是有点咸。
咸又怎么了。
吃咸的能补充体力，还不容易饿。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家伙，早就忘了自己当初啃饼的时候了。
河一把饼咬得咯吱咯吱响。
连江和海玥一边伸手逗弄着小狐狸一边闲聊。连江伸手拨了拨火堆，几粒火星溅了出来，像是被风吹散的星星。他看了眼海玥摊开的笔记，抬头看了看河一，问道，“我们出发多久了？”
海玥摇摇头，她把摊在腿上的笔记往连江那儿推了推，用指尖点了点页面，示意他看。
连江侧头，目光落在展开的页面上，只见上面画了几行竖线，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海玥指着第一行整整齐齐大小相同的黑色竖线说道，“我们出发一天我就画一道。”
第二排黑线已经明显有些粗细不一，往后变得更加不稳定。偶尔中间还有几道蓝色的线，线条也变得或粗或细，甚至七扭八歪的。
连江点点头，看到最后一排赫然出现了几条红线，从竖着变成了横向的，他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声。
“哦——”
海玥伸手捶了他一拳。她点了点最后一条黑色的横线，开口道，“这是咱们到大黑蛇那儿的那天。”
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的河一，好奇地伸长了脖子，身体前倾看过去，那些线条落在他的眼里像是一条条蠕动的毛毛虫一般，在纸上扭曲爬行，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画的是虫子？”
海玥本就被火烤得发热的脸颊迅速染上了一层红色，她只觉得耳根发热，忍不住咬紧下唇，顺手就从身边捞起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想也没想就朝河一那边扔了过去。
“闭嘴！”
那软绵绵的小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进了河一的怀里。小狐狸还没反应过来，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
“……”
“……”
海玥反应过来，迅速地捞起炸毛的小狐狸搂进怀里安抚道歉。小狐狸龇着牙，张口咬住海玥的手指，但是力道并不重，反而像是撒娇一样。海玥没有缩手，用另一只手继续轻柔地抚摸着它的背部。片刻过后，小狐狸在她的耐心安抚下，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也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从大黑蛇那儿开始我就没记了。”海玥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
连江和河一点点头。
“不过，”海玥另一只手抓着笔记往后翻了一页，页面的左上角有两道深色的竖线，并列排在一起。“在镇子上我记了日期。”她摸了摸小狐狸的肚皮，继续说道，“我们出来也大概有将近两个月了吧。”
“时间过的可真快。”连江看着肚皮朝上不停撒娇的小狐狸，手指滑过它软绵绵的绒毛，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想到这些日子的经历，他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跳动的火光里。
他看着正忙着吃饼的河一，少年的侧脸被暖黄的火光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的头发比刚出发时长长了一些，碎发轻轻扫在颈间，随着咀嚼的动作微微晃动。他比在大黑蛇那里孵完珍珠的时候瘦了一些，原本清澈的眼睛像是被风沙打磨过的玻璃，表面看起来依旧明亮，但是深处却仿佛添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河一点了点头，把手里最后一块烙饼丢进嘴里，嗦了嗦手指，喉头滚动了一下，才低声说道，“快两个月了啊，”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挠了挠额头。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转头看向堆在角落里的行李。他甩了甩脑袋，想起了行李里边还有几个烤饼。
冻得邦硬的烤饼插在小刀上，像是一个小巧的盾牌，挡住了一部分火苗直冲向脸的热气。
三人一人抓着一把插着烤饼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在火上翻转，不出片刻，诱人的肉香就在四周弥漫开来，勾起了几人的食欲。河一的肚子咕咕直响，他忍不住催问两人还能不能吃，手里的小刀也翻转得越来越快。海玥和连江见他这幅焦急的模样，忍不住笑他太心急，嘴上说着“再等会儿”，手上加快了翻转的动作。
还是没有多大变化，连江看着河一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感叹着。
还好。
烤饼已经不如刚出炉的时候那么好吃，甚至已经不如前两日。被再次烤热的饼皮变硬了许多，类似橡皮筋一般的口感让几人咬得腮帮子发酸，饼里所有的水分似乎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悄悄地耗尽了。
河一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舔了舔嘴唇，还是有些不太满足。他走到墙角，蹲下来在堆到一起的行李里翻翻找找。过了片刻，他的眼睛一亮，拿着一个小包嘿嘿地笑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快步回到了火堆旁。
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最外边的几块布被展开以后，露出了里边的层层油纸，油纸包裹得十分严密，他耐心地掀开一层又一层。终于，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时，一块深色的肉露了出来，那冻得坚硬的肉色泽暗红，静静地躺在那里，十分引人注目。
海玥和连江的眼神在那块肉和河一身上打转，河一有些吃劲地把肉切成小块，用小刀插着放在火上烤了起来。火焰舔舐着肉块，发出滋滋的响声，空气中渐渐弥漫开诱人的香味。
“嘿嘿，”他一边笑着一边翻转着肉块，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我从客栈老板娘那儿换的。”
海玥和连江对视一眼，“你用什么换的？”
“烙饼。”
那老板娘岂不是亏大了。
“还有那个挂坠。”
海玥和连江点点头。
在离开树林不远的那个小镇上，三人吃过饭走在路上闲逛时，经过了一座还没撤下红绸的府邸，贴着喜字的大门紧闭着，门两边悬挂的红绸在风中轻轻飘动，似乎是刚经历了一场喜事还没来得及撤下。河一抬头看了看，飘动的红绸底下露出了写着许府的门匾。他怔了一下，脚步微微一顿，跟连江和海玥说道，“这就是许云舟家吧。”
海玥两人停下脚步，望着那紧闭的朱漆大门，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遇到了河一在蓝色珍珠男人记忆里见到的那个新娘。
刚成婚不久的女人穿着浅粉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一个小巧精致的银色发簪别在她低挽的发髻间。她的脸上始终挂着礼貌含蓄的微笑，向路过相识的人颔首打招呼，可是在寒暄过后，转过身便垂下了嘴角，眼里浮起了难以掩饰的哀愁。
她沿街慢慢走着，与几个人擦肩而过，风中飘散着河一曾经在婚宴上闻到过的香气。河一认出她来，心跳忽然快了几分，想上前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立在原地呆呆地说了句新婚快乐。女人听到声音后停下脚步，回过头的瞬间已经换上了温婉得体的笑容。她走向河一，轻声说道，“谢谢你。”然后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偏头问道，“请问您是？”
“我们是许云舟的朋友，我们住得有点儿远，碰上家里有事，没赶得上婚礼。”见河一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海玥急忙推了推他的后背，替他解释道。
女人轻轻点头，心里虽仍有疑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她的目光扫过几人，温声邀请他们到家中做客。
三个人摇了摇头，河一反应过来，向前迈了一步问道，“你丈夫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
女人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僵硬，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再次勾起嘴角，笑容显得有些勉强。她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指了指几人身后，“他在岸边呢。”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们与女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告别后朝着河岸的方向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