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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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宙心底那层最隐秘、最不敢触碰的心思，就这么被男人轻飘飘一句话捅破。
没错。
他何止是想杀他。他是想让眼前这个男人，永远、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他办不到，根本办不到。
骤然涌上的无力感，把刚才拳台上所有的热血、狠劲、戾气，全都冲得一干二净。
一瞬间，什么都变得索然无味。
陈宙没有否认他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宙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
这一次，法拉·贝尔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门外，属下1号和2号听见里头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对视一眼，正犹豫要不要进去。
然后脚步声近了，门从里面拉开，陈宙与他们擦肩而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两人迷惑地互相看了一眼，一脸懵然，却终究没动，就这么看着陈宙离开的背影，没有阻拦。
呼……第十七天了。
陈宙这几天都是在一天一天输着数过日子。
水从头顶花洒浇下来。
冰冷的水珠如同雨水一样，拍打在。任由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怎么也冲不走心底冒出那股屈辱和无力感。
那耻辱感觉并未随时间淡去，反而像某种慢性毒素，渗进了骨缝里。是一种迟钝的、持续的恶心，从胃袋底部漫上来，缠绕着每一次心跳。
有时在夜里惊醒，皮肤会无端泛起记忆中的触感，冰冷、粗糙、带有绝对压制意味的。
他会猛地坐起，在黑暗里蜷紧身体，用真实的痛感去覆盖那虚幻的、却更屈辱的知觉。
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流还是没忍住的湿意，砸在脚边的，碎成无数。
“呼……”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不管他愿不愿意，印记已经烙下，嘶嘶作响，焦糊一片。
身体在不陈宙控制地轻颤，不是因为冷，是身体还残留的、可耻的战栗。愤怒在胸腔里左冲右突，找不到出口，最终化成一口灼热的气，堵在喉头，咽不下，吐不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像一记鞭子，抽打在了陈宙堕落下坠的意识。
浑身一僵，几秒钟的死寂后，血液似乎才重新开始流动。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舒展蜷缩的肢体，动作僵硬得像一具牵线木偶。
抬手关掉花洒，他快速脱掉湿冷的衣物，穿上浴袍，走到门边。
“什么事？”
门打开一条缝，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或许是眼神太过空洞，或许是脸色实在难看，门外的人明显噎了一下，咕哝道：“大白天的，怎么一副魂没跟上的样子……”
一个精细包装过丝绒盒子被递过来。
“阁下，吩咐让我给你这个。”
陈宙接过盒子，没说话，甚至没看对方一眼，径直关上了门。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礼！”Beta被门差点夹到手腕，不满地抱怨了两句，没再多纠缠，转身快步离开了。
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背脊重重靠上冰冷的门板，他闭上眼。门外传来模糊的、带着不满的嘟囔声，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走廊彻底恢复寂静，他才走回房间中央，把礼盒子放在桌上，想了想还是拆开了盒子。
里面衬着黑色的丝绸，上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套银灰色男士礼服，面料极好，剪裁优雅，是那种会出现在高级晚宴或私人画廊开幕式的款式。
他的目光掠过衣料，落在旁边。
那里静静躺着一个泛着银色光泽的金属颈圈。
似曾相识。
想起当初的选择，又兜兜转转的转回来。
泛着哑光的金属与皮革结合体，线条流畅，甚至称得上是一件设计作品。内侧垫着柔软的黑色材质。在项圈正面，激光雕刻的凹陷处，S型蛇标蛇形标志栩栩如生。蛇头微微扬起，张大嘴，吐出信子，仿佛随时要露出尖牙。
在最上面搁置着一个素白小卡片，旁边还放一张黑金配色、花纹繁复、极其精美的邀请函。
卡片上只写着一行字：下周一晚上八点，星光庄园。
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变了又变，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然后猛地将盒盖重重扣上。
黑暗星中央区星港入口。
巨大的黑色金属长龙型构成一道拱门，在来来往往的行人头顶投下一片阴影，龙头张着巨口朝天吼，仿佛能要吞下整个寰宇之势。
陈宙站在站在黑龙阴影下，看着人群熙熙攘攘。
一些穿着光鲜的人穿梭其间，他们的衣服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矿石，散发着我很有钱的气息。不过，没人敢抢劫他们，因为他们是跟着保镖。四周。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零星散落在角落里的底层平民，他们穿着简陋，脸上带着疲惫，却在望向登船口时，不约而同地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陈宙跟着富有的那群人流，往里走，走上廊桥。
广播响起，女声机械而公式化：“尊敬的各位旅客，前往中央星的星际航班现已开始检票……”
他停住脚步，抬头，繁星如瀑。
这里不比星际最大的港口中央星超级跨星域特港差，甚至建设的更为壮观。
廊桥尽头是登船口，光忽然亮了许多，脚下的地面不知不觉间从金属灰变成了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石材，黑金之色，隐隐有银色纹路。
终于轮到陈宙登船了。他看了一眼那艘巨大的联飞船跨星域飞船。专船，船身闪耀着银光，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使者。他深吸一口气，迈上了登船的舷梯。
登舰通道悬在半空，两侧是流光溢彩的星际舷窗，远处星云翻涌，舰体内部银白鎏金，每一处线条都亮得晃眼。
陈宙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华丽的地方，本性使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左右观看，却又忍不住偷偷瞟，那些悬浮的灯、自动开合的门、连空气都带着淡淡清香。
轮到他时，刚要把邀请函递过去，就被检票员抬手拦下。
对方穿着笔挺制服，一开始只是例行公事的冷淡，可目光落在那张被揉皱的邀请函上，一扫芯片信息后，态度瞬间变了。
“请稍等。”
检票员快速核对一遍，立刻侧身，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请手势，指向旁边那条无人通行、装饰更华丽的通道。
“您的席位在贵宾通道，请这边走，我带您过去。”
眉头皱了一下，他怎么会……被请进贵宾通道，贵宾通道是去哪儿的。
窄廊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门，暗金色，没有把手。
中年男人在门前停了一步，侧身，抬手虚引，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陈宙走了进去。
先是一阵凉意，不是冷，是那种极干净的气流，均匀地从头顶某个看不见的孔洞沉降下来，然后他才看清这里。
上百平米圆厅，挑空三层。穹顶是整面星图，暗蓝底子上缀着细密的光点，缓缓自转，像把整个宇宙削薄了、压扁了，嵌进天花板。脚下不是石材，是一种深灰的近黑金属，表面磨出雾状的哑光，踩上去没有脚步声。
四面墙都是弧形的，挂着画。他不认识那些画，但认出画框，不是金的，是一种暗沉的暖黄色，可能是铜，或者更老的东西。
大厅里零星站着些人。三五成群，交头低语，高脚杯里的琥珀色的液体闪烁着点点星光。
中年男人将他引至圆厅一侧，微一颔首，原路退了出去。陈宙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从左到右，缓慢地、不露痕迹地，把这地方观察了一遍。
这里的人举手投足之间有着一股贵气，来历不凡。
圆厅另一侧，通往主宴会厅的门开了。光亮了一些，人声也近了一些。他没有立刻过去，只是站在原处，等着。
有人从主厅出来，是个Beta侍者，上前躬身为陈宙做了一个简单的查验，就是用手里的金属扫描仪，前后左右扫了一下。
完事儿后又对着陈宙施了一礼，便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路被引着，走进了主宴会厅。
陈宙迈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更柔和的光线、更清冽的香氛，地毯厚得踩上去几乎没声音，两侧侍立的人齐齐微微躬身，
主厅的水晶灯把星海的光折射成碎钻，落下来，洒在他的肩头、发顶上。
满厅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终于汇拢成一点。
落在他的身上。
刚踏入大厅，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低了下来，举杯的动作顿住，打量的视线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
都有一个疑问。
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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