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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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霜年垂眸想了想，摆了摆手，“不必了，按我说的办就行了。”
料那户部尚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贪官污吏死了也罢，倒不如有真的心系百姓的好官上去，省得留着也是危害社会，遭殃的只有百姓。
小厮暗暗松了一大口气，也不是他不想帮大公子办事，在他们大公子出事之前，秀音楼本来就是他的地盘，楼里的人从上到下从前都是大公子的人，只要他们大公子一声令下，不管是去做什么，从来不会有人有任何异议，再危险也都不会有一点不愿。
别看大公子是圣渊头牌杀手，但却算得上平易近人，对待手下人真的没话说，可如今这般境地，他们即便是想帮大公子，也是有心无力。
眼下大公子戴罪之身，自身难保也便罢了，主要是他刺杀前朝太子还不知是何居心，大公子这些日子也没有明确一个态度，首领那边虽然把他放了，但是暗地里盯得紧，上面也特意吩咐过，他们这些作为下属的，即便再忠心耿耿也不太敢大公子说什么就贸然地去做什么，生怕干出类似刺杀储君这种，背叛组织还得罪朝廷的事情，只好祈祷大公子能少叫他们办点事。
小厮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他应了声，麻溜地退下了。
开玩笑，江霜年堂堂影帝，除了会演戏以外，最会的还有观察细微表情分析心理，小厮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在他说算了的时候，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小厮眼皮几不可察地扬了扬，整个人都感觉松快了不少。
真是造孽啊！
他忍不住地感叹，脑子里又把他这原主狠狠地鞭策了好几遍，你说你没事寻什么死啊，你到底为什么？
是因为对朝廷不满吗？
江霜年自己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如果是对朝廷不满，他刺杀的应该不止储君才对，按照目前来看，死了一个储君好像也就那么回事，无伤大雅的。
一想这些破事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可是有些谜团一日不解开，他就一日不得安宁，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到底什么才是对的？
他整个人往椅子上一瘫，沉默地呆坐着，无助，迷茫。
萧夜千见他一言不发，淡声询问：“你可是觉得有何不妥吗？”
这清冷的声音如同一眼清泉，把江霜年的思绪从深深的迷惘中拉回，他眼神还有些空洞，数秒后才在眼前人脸上聚焦，这才反应过来萧夜千问的是客栈起火的事。
他缓缓摇头，“那倒没有。”
圣渊这种组织，办事定然是谨慎万分，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按照小厮所言，一切都没什么可疑的，这一点他并不怀疑什么。
他不解的是，朝廷这般乌烟瘴气，从头烂到了根里，圣渊为什么要扶持这样的人一统天下，这不是置百姓于不顾吗？
所以圣渊的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维护天下安定，还是仅仅只是个维持朝廷稳固的工具？
江霜年想着想着，胸口骤然一阵剧痛袭来，如同被人当胸一拳，直接从前胸穿透了后背，整个人几乎丧失了呼吸功能，脑袋也像是要四分五裂一般，好像有人拿着钢针在他脑袋里面疯狂搅拌，感觉整个人快要支离破碎了一般。
人在痛苦的时候总想蜷缩起来，就好像这样就可以减缓疼痛。
江霜年双手紧紧抱着快要裂开的脑袋，指甲抓进皮肉也无所察觉，牙关死死咬着，可还是挡不住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哼。
萧夜千闻声，脑中轰然炸响，瞬间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桌上的茶杯被他衣袖扫落在地，茶盏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他扶起江霜年，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保持呼吸通畅，抓起他的手腕，手指轻轻搭上去查看他的脉搏。
指下的脉搏又急又快，杂乱无章，萧夜千不敢有丝毫犹豫，从衣袋里抽出装着银针的针包，在江霜年脑袋上摸索几下，好几根银针错落地扎进了几个至关重要的穴位。
身体的疼痛过于强烈，银针没入头皮的那一刻他其实是没什么感觉的，意识弥留之际，江霜年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糟了，身上的毒又犯了。
萧夜千说过这毒暂时只能压制，隔段时间就会复发，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还好萧夜千在身边。江霜年迷迷糊糊地想着，安详地闭上了眼。
只要萧夜千在，他就不会死，身体实在太痛了，就让他先休息一会儿吧。
他对萧夜千是百分之百的信任，然而萧夜千本人此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耳边的闷哼消失了，江霜年的手无力地缓缓垂下，脑袋一偏，安静地靠在萧夜千的胸口，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
屋子里面静得可怕，好似整个世界都被冻结了，连时间都凝固了。
萧夜千嘴唇紧抿，白布条下遮住的眼睫止不住地颤抖，手上动作仅仅凝固了一瞬，随即加快了手上施针的动作。
不知为何，他的手此刻不受控制地抖得厉害，他想起他爹在教他医术那天跟他说过，身为医者，最忌的就是不稳，心不稳，思绪杂乱就容易出错，手不稳，施针时稍有不慎，那可是会要人命的啊。
可是为什么呢？
他行医多年，如若不想，他可以捏着一根银针静止一个时辰不动，即使手臂麻木，也可以保持手部的绝对稳定。
萧夜千深深皱着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不能有丝毫失误。
楼下的喧闹尚未停歇，这间屋子里的死一般的寂静好似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外面的喧闹全都隔绝在外。
以至于，头顶细微的轻响也不曾被屋内人察觉。
一名黑衣人翻到窗边往屋内扫了一眼，随即冲着上面做了个手势，随即几个人跳窗而入，提着刀直逼他们而来。
江霜年靠在萧夜千身上一动不动，已经毒发昏死过去，萧夜千早已方寸大乱，人都快到了跟前才有所察觉。
寒风吹过咽喉，萧夜千恍若未觉，头也没回，他游历四方，自觉孑然一身，从未得罪过什么人，更遑论有什么仇家找他寻仇，这帮人来者不善，想也知道多半是冲着江霜年来的，他在赌这帮人应该不会对他直接动手。
即便对方的刀都快架他脖子上了，他也不敢有丝毫分神，江霜年这边也正在紧要关头，可以说他这会儿已经快到阎王殿门口准备敲门了，萧夜千施针的速度不能有分毫的停滞，但凡慢一分，他这条命就会保不住，不用人动手，就会毒发身亡了。
萧夜千咬牙苦撑，分出一丝神志来分析眼下局势，苦想对策。
外面人们喝酒猜拳行令，好不快活，若非别有用心，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所以指望别人来救他们想必是不可能的了。
可是怎么办呢？就这么僵持着只会激怒对方，拖延不了多长时间。
眼下的情况，等着江霜年醒来是不可能的。
“我不记得我何曾得罪过什么人，可否请几位告知谁让你们来杀我的吗？我也好死个明白。”萧夜千偏过头，手上依旧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不等对方下一步动作，率先询问。
“萧夜千，久闻神医悬壶济世，我等与你无仇无怨，此来与你并不相干，只要你把江霜年交出来，可自行离开。”
“我若是不呢？”萧夜千语气淡淡，就好像在拒绝别人送的花花草草。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蒙面人说着提刀就要横斩。
萧夜千不但不惧，反倒笑了起来，“皇后娘娘昨日才给我送了拜帖，你们确定要杀我吗？”
他给人治病一向全凭缘分，因而即便是皇亲国戚，想要找他看病，也都是要写封书信，不然他这居无定所的实在是难寻踪迹。
刀锋离萧夜千的咽喉只剩下半寸，猛地顿住，蒙面人虽不知他所言真假，却也迟疑得不敢再进分毫，“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你把娘娘的拜帖拿出来给我等瞧瞧。”
萧夜千刚要开口回应，恰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怀里人的心率骤然加快，本就微弱的气息突然戛然而止了。
他瞬间色变，糟了，快要来不及了。
坚持住，我不会让你死的。
萧夜千心乱如麻，一心只有怀中昏迷不醒的人，再无其他，更遑论去回应蒙面人，好像满脑子只剩下给江霜年解毒这一件事情，即使他俩随时都会有被抹脖子的风险，他也并不在乎了。
萧夜千无动于衷的态度在蒙面人眼中就是心虚，他料定了萧夜千根本就没有什么娘娘的拜帖，纯属就是在忽悠他们，瞬间火冒三丈，“不识好歹。”
蒙面人懒得废话，一挥手，示意两个手下直接上。
两人颔首，刀锋闪着寒芒，擦过萧夜千的咽喉。
萧夜千紧紧护着怀里的人，一个后仰躲开了，连一根发丝也不曾伤到，与此同时，几根银针也稳稳地埋进了江霜年的穴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