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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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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赵哲出去干了什么?”
路时和的嗓子和刀割似的,哑的几乎如粗粝的石砂摩挲在闻里耳边,腰际上的手用力更重,掐的他皮肉刺疼。
“路时和,你在质问我?”闻里听言,脸上的神色霎时间沉下来,结成冰。一手伸前直接箍住路时和的脖颈,不断用力。原本的烦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是被人挑衅的愤怒。
他自己养的狗,咬了他自己的尾。
“……不是。”路时和直直盯着他,闻里在用力,甚至可以感受到脖颈上浮起的青筋,不断跳动。他依旧死死箍住闻里的腰际,“我只是想问你,你和赵哲出去干什么了?”
“路时和,这和你有关系?”
闻里落声,倏然抬脚踩在赵哲膝盖上狠狠砸了一下!
他从前学过几年柔道,哪怕路时和身量高于他,招式和手段却远不及他,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路时和吃痛,身子微微摇晃,箍在腰际上的手霎时间松了些!闻里倏地一个手肘顶在他腹部,用力撞过去,路时和彻底弯下腰。
“啪!”
闻里又就着路时和垂头下来时,抬手向后死死扯住了他的发尾,狠狠将人扯向后,露出来一张漂亮阴郁到极致的脸,最后重重甩了一巴掌。
“路时和,或许是我这段时间对你太好,让你有了错觉,认为你可以随便什么事情就来质疑我吗?”
就像从前无数围在他身边的声音,说他偷窃,是表子生来的儿子,是天生的坏种……质问他是不是偷了东西,今天又去哪里了,是不是出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路时和跪在他脚边,扯着他的半截衣角,闻里依旧扯着他的发尾,让他抬头:“路时和,你哪里来的资格?”
路时和眼尾猩红的颜色未褪,扯着衣衫的指尖不断用力,仰着头沙哑出声:“是的哥哥,我没有资格……”
乖巧的像极了一只匍匐在闻里脚边的狗,可内里却坏透了!一寻到机会,就会狠狠咬上自己主人的皮肉,撕扯出白骨!
房间的灯依旧黑暗,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愈演愈烈。只有落地窗处泻出来些许月华,染进这片深黑的区域中。
恍如一片潮湿地。
泥泞,阴湿。
闻里蓦地松了手,又挥手打开男人扯着他衣角处的手。最后阴沉着一张脸从跪在地上男人身边擦过,背对着出声。
“路时和,滚出去!”
闻里手下控制了力气,虽然让路时和感到疼痛,但还不至于站不起来,最多留下一片青紫。
闻里背对着,等待男人出去。可半晌一阵动静后,却是男人又慢慢站起来,来到他身后,如鬼一般阴魂不散的跟在他后边。
整张脸白如纸,没一点活人的气息,周身气质宛如要滴出来的水,浓缩在房间里的深黑阴影里。
滴答,滴答,滴答……
卫生间的水龙头在滴水。
闻里彻底不耐烦转过身,却被站在背后的男人迎面递过来一杯牛奶,声音轻启,无端的让人觉得冷。
“哥哥,你该喝牛奶了……”
适才还压着他在狠狠质问,最后跪在他脚边失魂落魄的男人,此时却恍如换了一张人脸。一样白如纸,面上的情绪却被很好的隐藏起来,像是未起波澜的海面,平静的黑蓝色水面下,酝酿着巨大的危险。
闻里的头开始疼起来。
“路时和,我让你滚!”
他对路时和的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正准备抬手将人扯着手臂丢出门外。
可面前的男人脸上的假面却陡然撕碎,白纸里渗出黑色的脓血,露出残忍恶劣的骨子,猝不及防抬手死死箍住闻里的下颚,将手里的那杯牛奶暴戾的灌进闻里的口中!
暴戾的灌法,让闻里立刻呛咳起来,他反应迅速,却还是被路时和灌进不少。
“啪塔!”
牛奶杯子在两人挣扎间摔到地下,彻底粉碎!
闻里甚至来不及将口腔中的牛奶呛咳出来,就抬手扯住男人身前的衣领,一拳狠狠砸到路时和的半边脸上!
这一拳闻里没留手,路时和被砸的偏过头去,摇摇晃晃的后退,闻里气不过又沉着脸补上一脚!
路时和彻底被砸到地上!
长发掩映着他的眼睛,只能看见白如纸的下颚,以及破碎出血的唇角。
整个人都泡在阴郁里,手段恶劣的要命,同时也漂亮极了。
闻里内心骤然狂跳起来,他对路时和的手段感到恶心,对他的反抗和出格感到愤怒,也为今日他自己过界的情绪感到烦躁……但他心跳失衡,内心惊诧,几乎要被这阴郁恶劣的画面狠狠刺激到!
果然,能被疯子爱上的……会是什么正常人?
他闻里从始至终就是个疯子,和那些人说的一样。
他天生坏种!
闻里走过去,扯着男人的衣领,不顾男人感受,打开门,直接将人拖了出去!
地板隔着一层衣料摩擦皮肉,传来刺痛!
闻里将人丢在外面,冷冷落下一句“滚!”,就“砰”一声关上房门。
最后一眼,路时和瘫坐在门外,对上的是闻里眼中的厌恶。
全身都在疼痛,嘴唇出溢出来的血已经干涸,可周身的青紫却一直在不断刺痛,影响着路时和的神经。
可他被长发遮掩的眼睛,却仍在死死盯着闻里的门口,一只垂在膝盖处的手掌在流血,一点一滴……是方才他被闻里一脚踢倒在地上时,手肘向后,掌心碰到了碎掉的玻璃片,皮肉霎时间就被划破了。
真疼啊。
唇瓣的血被路时和一点点吃干净,他最后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拉扯着身上疼痛的皮肉,一点点靠近闻里的门口。
黑暗中他启唇,抬手抚上身前的房门,眼中阴鸷与疯狂翻涌,最后倾身用残破的嘴唇吻在面前的门板上。
冰凉的触感,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油漆味。
不同于以往温润湿软的嘴唇。
他真嫉妒啊!
闻里和赵哲去干了什么,现在确实和他没关系,可他就是嫉妒的要命!
“宝宝,我生病了……”
“我不该质问你……”
但是你好像不想要我了,不想养我这条阴湿肮脏自卑的这条恶狗了!
脑中闪回适才闻里狠狠拒绝他,和赵哲共同出门的画面……好嫉妒,路时和指尖掐进掌心,原本被玻璃片划开的伤口再次裂开,流出更多的血。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别的狗就可以被宝宝养着呢?
他不准,他不会让别的狗能待在宝宝的旁边。他会亲手把这些障碍都扫除的,他会用尽手段……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宝宝说过,他最讨厌阴湿自卑,没有边界感和理智的男人。他想要宝宝喜欢,所以要装,要装出来,要装成宝宝的样子……
路时和在黑暗中不断点头低喃:
“要装,只要装的够像,宝宝就一定会喜欢他了……”
*
闻里昨夜睡的不安稳,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又被蚊子咬了。依旧是先前的位置,只有一个红痕,这次却是红的发紫,居然比之前那只蚊子还毒!
昨夜折腾许久,他的头还在疼。洗漱完之后出来,见到一地碎玻璃,昨夜的景象倏地浮现在脑海!
闻里皱眉,心底翻涌的愤怒和刺激又漫上来,他无声走过去,瞥见了玻璃碎片一处沾着的血。
已经干了,是昨晚就有的。
刚压下去的躁意又起,冷脸换了件衣服,准备开门去楼梯口拿打扫的扫帚。
打开门,以往都会存在的那一束沾水的玫瑰花消失殆尽。
闻里心底唯一剩下的一点耐心也熄灭了,勾唇讥笑出声。
“这狗,果真是会咬主人了……”
居然还敢跟他闹脾气?
不过,他闻里也大可换一条狗!
闻里心底沉如水,周身气质都凛冽下来。快步去楼梯口拿了扫帚回房打扫。
待将碎玻璃装好,用废纸包裹起来,写上“危险物品”四个字,刚刚丢进垃圾桶时。房门被敲响了。
闻里一怔。
没去开门,眼底的郁色无端消散一些,下一刻却听到路岁稔的声音传来。
“小闻哥哥,吃午饭了!”
“刺啦——”闻里手中握着的一张废纸,刹那间被他的五指裹紧,爬满褶皱,狠狠捏进掌心。
路时和,你很好!
*
闻里很快跟着路岁稔下楼,多日不见,小姑娘又被学业折磨的憔悴了些。路岁稔下意识跟他诉苦,闻里心中烦闷,但还是会接几句安慰他。
自从客人多起来,秦善一家就不会再和他坐在一块吃饭,而是住客分桌也分时间,只会做好饭了叫他们下楼。
闻里一下楼,抬眼就投过大厅里的玻璃门,看到路适站在院子里拿着漏壶给秦善浇花。
他冷冷的视线划过,在男人察觉到侧身抬眼过来看时,又迅速移开视线。
依旧只有闻里和赵哲五个人吃饭,因着赵哲在,莫野和王茜雯也不好发挥,安安静静地吃,没说什么话。
唯独是一侧的温栩薇,吃饭时偶尔抬眸盯着他,眸底那股阴冷的恶意好几次藏不住。
闻里扯唇,大概猜得到温栩薇针对厌恶他的理由。
一旁的赵哲不时就会问他一些无聊至极的话题,还总是看他夹了什么菜,就有意无意的提起自己也喜欢。
他真是烦透了!
不过顾忌着昨夜赵哲跟他谈的合作,闻里还是忍着恶心没骂出声,只冷冷吃着不回应。
他的视线仍放在玻璃门外的那个男人身上。
想到男人昨夜暴戾的劣行,他厌恶又激动。他厌恶男人对他的反抗,又激动男人想要占据他的卑劣心思。
近乎割裂!
闻里是在午饭结束后的后一个小时,堵到路时和的去路,将人扯着带进二楼阳台的一个死角处。
男人的唇角破损,看着严重,也不知道路时和是怎么跟秦善和路岁稔说的,今天居然没一个人提起他嘴角处的伤。
闻里抬手想碰上去:“疼吗?”
出乎意料的,路时和竟躲了过去,拒绝了闻里的触碰!发丝垂落,阴郁的眼睛低垂,丝毫没有要看向闻里的意思!
整个人犹如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全身都在叫嚣着对眼前人的拒绝!
闻里表面温和的模样霎时被撕开摧毁,眼底的怒意喷薄而出,继续抬手如昨夜一般死死扯上路时和的衣领,讥讽出声。
“路时和,昨晚你跪着跟我说你没资格,那现在你又在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