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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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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里一怔，点进消息栏。
他刚没看错，确实是“网恋dd”四个字，明晃晃的出现在他的消息栏的添加列表里。
对方的头像是一片黑色波浪的海，昵称就是“空白”。添加显示是手机号码查询，除此以外没有别的。
闻里很清楚，他从国外回来后就换了号码，现在的号码只有几个玩了很多年的朋友认识，此外就只有现在还在和他闹别扭的路时和，再没有别人知道了。
他的朋友一向知晓他的性格，莫名把他的电话号码给别人，也不会上来就说“网恋dd”那么败人好感的话。至于其它什么不知名小网站注册泄露信息，那更不存在，他的私人号码除了用来和别人联系外，不作他用。其余注册，还是各种软件，他用的号码都是其余备用的。
排除种种可能，闻里脑中几乎是下意识的浮现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连他自己都惊诧的想法。
这人可能是路时和。
霎时间，闻里想到。
“呵，”他气笑了，干脆反手点了通过。
那边的人似乎一直在等，见到他通过以后，立刻发来消息。
【空白：？】
消息很快被撤回，不过闻里早就已经看到了。
【不爱狗人士：？】
他在添加路时和的时候，就把自己微信昵称改成了“爱养狗人士”。当时顾月河还专门发消息问他，说他什么时候迷恋上外边的狗了？
他当时嗤笑着说“确实是有条狗很合他的心意。”
不过他在刚刚添加这个“空白”账号时，就反手改了昵称，加了一个“不”字。
思索间，对面的空白又发来两条消息。
【空白：抱歉，发错消息了。】
【空白：虽然有点冒昧，但是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闻里盯着屏幕挑眉。
他不知可否地敲击手机屏幕打字。
【不爱养狗人士：哦，那我也发错了。】
【不爱养狗人士：知道冒昧也要说吗？那你好棒棒喔~】
【不爱养狗人士：不确定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还能上来就问我“网恋dd”吗？朋友你好野喔~】
一连三问，对面显示一直在“正在输入中……”。
闻里等的不耐烦，正准备把手机撂了，对面的消息却又跳了回来。
【空白：你不喜欢狗吗？】
见状，闻里冷嗤一声。
【不爱养狗人士：只是我现在那条不喜欢。】
不乖，还会咬人。
【空白：那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你能和我网恋吗？】
最后空白的这条消息，是在回复闻里上面对他“是都有喜欢的人”的回答。
闻里扯唇敲字回了。
【不爱养狗人士：行啊。】
【不爱养狗人士：看看腹肌。】
＊
路时和在房间浴室里背靠着墙，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都被水淋湿了，墙的另一侧就是闻里的床头。
从外边看，他与闻里的房间隔了一段距离。但其实因为房子构造，不仅能够到闻里房间的阳台，而且墙壁也是共用一扇。
路时和用被水淋湿的手指将手机捏进掌心，发尾的水滴一点点滴到屏幕上，他的唇瓣白的发紫，整个人几乎都湿了人气，像一只水鬼，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明明灭灭。
对话栏仍然停留在他敲击键盘发出去的那句话——
【空白：那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你能和我网恋吗？】
这是一句试探。
试探闻里对那个人的喜欢究竟到了哪个地步，同时也是因为今日他亲眼见到闻里和赵哲的互动……路时和心底的嫉妒已经要如水一般涌出来，他忍不住了，只能用别的方式压抑住自己。
思来想去，他只能找出自己的闲置号码，又找了一个网上所谓的“情感大师”的文章取经以后，才敲定了办法。
情感大师在文章里说起——如果你线下接近不了他，又恰好有他的联系方式，那不如借机展开一次网恋，或许能得到一些不一样的收获。
路时和看到这段话，便醍醐灌顶，当即找出自己的闲置号码，编辑了一条十分直白的话语发过去——网恋dd？
发出验证后，路时和就在等，一直等了几个小时。
蓦地回神才看见闻里居然同意了他的好友验证！
同意了？他同意了！
路时和心跳骤然失衡，霎时间耳鸣，只能听见自己一下比一下重的心跳声。几乎下意识的敲击键盘打了个“？”。
很快，他立刻反应过来撤回了。
可下一秒闻里都消息就发了过来。
也是一个“?”。
路时和盯着手机屏幕，蓦地全身沸腾起来，当即抱着手机冲进浴室，打开头顶的花洒将自己从头到尾都淋了个遍！
身上的火热终于解了一丝渴，路时和才能继续投身于这场极具刺激的网络聊天里。
【空白：那如果……你能和我网恋吗？】
路时和低头敲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连带着眼睫都在颤抖。
疾速的心跳声几乎要贯穿胸膛。
浴室水龙头的水滴声，一声声砸在路时和脑中的神经上，在即将断裂时，手机屏幕倏地接连浮现出两条新消息——
【不爱养狗人士：行啊。】
【不爱养狗人士：看看腹肌。】
＊
闻里消息发过去，意料之中没立刻得到对方的回复。
但他心底没有任何不耐的情绪，甚至挑了挑眼尾，神情放松地靠着床头椅背。
一秒。
两秒。
三秒。
……
直到过去整整十分钟，手机的提示铃依旧响起，只有消息栏最上方的“正在输入中”一直没有消退。
闻里几乎可以想象到在这三分钟对方脑中经历了多少次天人交战，马不停蹄的想要打字又细细斟酌之后删掉。
输入，删除。
输入，删除。
输入，删除。
……
他没准备等路时和回消息。之前和赵哲谈过蓝山孤儿院的约稿，他公司的对接人今天下午会过来，他得知道主题和宣传方向。
匆匆洗了个澡下楼，就见赵哲已经在客厅里等了。
“我们先去吃饭？”
赵哲见到闻里下来，迎上来温和的问了句。
闻里没回，只抬眼扫了他一下。
“知道。”赵哲有些无奈的笑了下，伸手礼让，“只谈正事。”
临出院门时，闻里裤包里的手机才震动了下。
翻出来，弹出来的消息来自“空白”，没有内容，提示是“图片”。
闻里眼尾微挑，没有点开，而是侧身往二楼阳台瞥过去。
一闪而过的身影。
“怎么了？”
赵哲疑惑出声，闻里继而转身径直往院外走去，语气无波无澜，只是嘴角弧度没有方才的平直：“看见条不乖的狗。”
赵哲听言一愣。
哪里来的狗？
＊
赵哲公司的人已经到了，就在离民宿不远的长街的一处饭馆里。
最近旅游旺季打不到车，是赵哲专门租了一辆车。闻里没有拒绝，只在默声坐在后车厢里。
赵哲在和他搭话，闻里没有回应。
掌心中的手机屏幕一直未熄，不断闪烁着。
闻里的指尖不断滑上滑下，嘴角处浮现出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
贴了防窥屏的手机，内容只能让闻里一人所见。
那是一张很符合闻里审美的“腹肌照”。
处处都透着“瑟”气。
甚至隐隐约约还让人看到了水汽，可以想象到拍这张照片的人是在厕所里，将沾了水的外套脱掉，轻轻撩起衣角，脑中天人交战，最后才迟疑着的按下拍照按钮。
发送时间显示是下午五点三十六。
正是他和赵哲要出院门时。
不听话的狗，现在又要对着他摇尾乞怜了吗？
“闻里，到了，我们下去吧。”赵哲把车停在路边，回头对着闻里说了一句。
“嗯”，闻里淡淡应了，把手机继续息屏。
后续没有任何消息，闻里也并不打算回复。
饭馆位于长街的最右边，是书青镇闻名远近的一处特色地方菜馆。来人已经早早坐在了菜馆二楼的包厢里。
赵喆先去停车，闻里在楼下等待。
人群川流不息，车边的汽笛声不断响动。
闻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仍在打量着已经熄屏的手机屏幕。
熟悉的声音乍然从耳边响起，恍如一道惊雷落入他内心深处。
闻里倏地抬眼，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有些颤动。
“闻里。”
不远不近的女声传来。
纹理有些逃避地不想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但由于只在一瞬间。几乎是肌肉反应所引起的侧身转头。
菜馆处的大门口，站着一对情侣。
男人帮女人提着包。
女人瘦弱高挑，穿着一袭白色纱裙。此时正直直盯着闻里看过来，眼中一瞬间的惊讶逝去，被深深的厌恶所覆盖。
“居然真的是你！”女人疾步过来，不可置信的厉吼出声，“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
女人的厉吼声引来了周遭行人的侧目相对，一时间喧嚣声从四面八方朝闻里的耳边传来。
刹那间，激烈的耳鸣紧紧包裹着闻里。此外，灵魂深处的疼痛也接踵而来。
他的唇瓣微微颤动，本来想说些什么，最后对上面前女人那几乎有些麻木无神的双眼，淡淡笑着扯了下嘴唇。
“我活着，所以呢？”
＊
赵哲的饭局被闻里爽约了。
没有原因，没有提前交代。
内心虽然极度气愤，但还是先跟自己的公司成员解释，好好招待，随后才返回民宿。
他头一次挂脸回到民宿，本想去质问闻里爽约的原因。甫一回来却得知闻里，自从街上回来之后，再也没有出过房间。
他隐隐觉得今天的爽约恐怕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鉴于蓝山孤儿院的商画约稿，是他们公司接下来的重点项目。赵哲哪怕此时再气愤，也不好和闻里撕破脸皮。
他便干脆采取迂回战术，找到了在二楼楼道里抽烟的路时和。
“帮你去约闻里？”路石河站在楼道的拐角处又抽完了一根烟，随即在冷冷的抬头看向对面的赵哲，几乎嗤笑，“凭什么？”
最后的“凭什么”，他说的又冷又狠。
像是一匹雪中的恶狼。
就连赵哲此时看着也有些发怵。
但照着想着今天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解决的方式，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和闻里今天有些事情还没有去办，想约他出明天出去一趟，这件事情很重要。小路，你只需要帮我和闻里说一声就可以了，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谢你。”
赵哲并没有将闻里和路时和的关系往深处想，只是觉得这两人近日的气氛有些怪异，可能是发生了一些争吵。但因为今天的事情，他不好和闻里去交涉。就只能来拜托路时和。
听言，路时和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静静的倚在楼道的墙壁上，手中的打火机擦动火轮又升起火焰，手中夹着一根新的烟，继续点燃。
赵哲来交涉前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此时看着路时和的样子，索性又说了几句话便自行离开了。
他并没有十分着急。
毕竟蓝山孤儿院与文理的关系十分深厚。
且这次商稿的事情可以看出来闻里十分上心。他并不担心闻里会因为什么原因而主动拒绝这次的接稿。
赵哲离开了。
楼道里的黑暗继续笼罩着路时和。
只有他指尖夹着的香烟，还冒着丁点火星，以及一圈圈从烟蒂和他口中吐出来的烟雾正在不断慢慢缱绻环绕。
书包里还存放着一只满格的手机
此时打开手机界面正停留在一则消息栏中。
最后的消息是他发过去的一张图片，而对面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似乎那人最后的话只是用来逗弄他的一句玩笑，并不能当真。
时间在慢慢流逝。
恶狼在烟雾中慢慢蜕变，又成为了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比之方才更加狠厉，更加可怕，也让人更加望而却步。
赵哲方才觉得路时和只是让人发怵，此时若让他见到路时和的样子，恐怕心生骇意。
“有些事情？”
四个字在路时和唇中不断碾磨，最后几乎要磨碎了，磨出重重的血味儿。
“呵。”路时和后背倚在楼道的墙壁上，陡然嗤笑出声。
因着他的嗤笑，香烟的烟雾进入气管惹得他频频咳嗽。
“咳咳咳……”激烈的咳嗽声，几乎把喉咙里的铁锈味带了起来。
似乎心脏传来的痛苦真的成为了实质。
最后。路适合从楼道墙壁上缓缓滑落，跌落在地。铁锈味在喉咙里慢慢被扯开。嘴唇中不断蹦出几个字眼。
“闻里，我说过了，养狗就要养一辈子。”
“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