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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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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哲和温栩薇一早出去,直到晚上才回来。刑风则是家里出了急事,一早就收拾行李退房从高铁站走了。
两人甫一回民宿,就知晓了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王茜雯还在抱怨:“我就说那两个人私底下绝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连房间都混住了,真是玩得花!”
莫野心里还有气,骂了一声:“够了,闭嘴!”
赵哲脸色沉着让两人出去到院里:“莫野,茜雯,我们这次之所以出来旅游,是为了什么?是你和茜雯要在这拍婚纱照!但如果你们要闹出这种事情的话,我当初就不会来!”
“你们觉得不丢脸?”赵哲冷着扯唇,“我这张脸却丢不起!”
“……是,哲哥。”
这群人里,赵哲和刑风的身份背景最强,原本也是莫野和王茜雯借着和刑风玩了一段时间才搭上人,他们可不敢闹。
*
赵哲敲门的时候,闻里刚刚洗完澡。
“有事?”闻里用毛巾擦拭湿透的发尾,没什么情绪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赵哲语气里有歉意和关心,但闻里还是没错过他见到他湿着头发出来时,眼底划过的一丝欲望,“是莫野和茜雯他们有错,不该说那些话,我替他们给你赔罪。”
说罢,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这是今早我去集市上逛的时候,看到的。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巧克力吗?就当是给他们赔罪的礼物。”
闻里看得清他眼底的欲望,也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期待。可惜赵哲连带着过去的那段回忆,都让他觉得恶心。
他不爱吃巧克力。
后来甚至厌恶那个让他口腔感到甜腻的东西。
但是刚上大学的时候,他因为学费不够,一天接了好几份兼职,晚上只能睡几个小时。也没什么时间吃饭,只能潦草的解决日常。
他有很严重的低血糖。
每次低血糖头晕的时候,他就在嘴里含一块。哪怕是最劣质,全是糖精味的巧克力,也能让他头脑晕眩的时候,感到一丝安心。可这样的安心会被人打破。
“喂闻里,你每天吃的巧克力是什么牌子的啊?”
“他能吃什么牌子啊?低贱牌呗!”
“啧,这巧克力不会是某个地摊上买的三无食品吧?可别吃出什么病来,到时候死在宿舍里,坏了学校的风水。”
“什么?三无品牌?那我可不敢吃。”
“闻里同学,我还是把巧克力还给你吧,你也别吃了。”
“……”
闻里含在嘴里的巧克力化了,他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教室里人声哄闹。四五个人围着他,七嘴八舌的说话。问他要出去的巧克力,又送回到他手边,他伸手去拿,却被人丢进了垃圾桶。
他握着笔在纸上“划拉——”划出一条长长的痕,没有情绪的抬眼过去出声:“为什么丢进垃圾桶?”
明明嫌弃可以还给他的。
把巧克力丢进垃圾桶的男生笑了一声,最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嗤笑道:“闻里,是垃圾就该扔啊。”
他愣住。
嘴巴里巧克力的甜腻味道散尽,只留下一层深深的苦,最后整个嘴巴都烧了起来。
好像尝到了血腥味。
上课了,老师没来。围在他身边的人却闹的越来越大声,七嘴八舌的继续问他。
“闻里,你身上穿的也是地摊上买的吗?感觉有股味儿啊。”
“闻里,你是孤儿啊?你们孤儿院的孩子,都是没爸没妈吗?”
“闻里,你要不弄个水滴筹发在班上吧,可能还比你去兼职赚得多呢?”
“……”
闻里没说话,脖颈抬起的弧度微微向前倾,如鹤一般渐渐凫水低头。
今天应该戴只耳机。
他想。
“够了,都闭嘴,回去座位上坐着!”
突如其来的吼骂声传来,闻里再次抬头。看到坐在前排的男人转身,朝着围在他身边的人冷厉出声,收回余光的时候又落在他身上划了一层。
是厌恶。
闻里知道这个男人,是他们班的班长,名字叫做赵哲。
“呵,”围在他身边的人笑着尽数散去。最后一个人离开时,却把手伸进他的口袋,将剩下的几块巧克力掏出来,“啪塔”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不用谢,闻里同学。你的垃圾我帮你扔了。”
闻里的睫翼微颤,笔下的纸张已经被划通到下一页,黑色的墨渍晕染出来。闻里垂眼低头去看,低喃着。
脏了。
变成了垃圾。
所以直到闻里后来用手段,逼得那几个人退学的时候,人跪到他面前请求原谅,他也只是用纸擦干净沾水的手指,淡淡道。
“是垃圾就该扔啊。”
现在,赵哲就像当年被闻里丢掉的垃圾。
“抱歉,我最讨厌的就是巧克力。”闻里落在赵哲手上东西的视线收回来,面无表情回道。
赵哲听言一怔,有些尴尬。随后把手收回去,又开始疯狂找起别的话题开始出声。
闻里听得心底厌恶,湿冷的头发沾在他的额前,腻腻的让人想起当时被墨渍晕染后的纸张。
很脏。
“赵先生,很晚了,您再继续说话,可能会影响到闻先生休息。”
路时和端着一杯牛奶从楼梯口的暗处走出来,声音猝然响起,吓了赵哲一跳。但显然赵哲要比莫野和王茜雯更会看人脸色,在察觉到闻里脸上的不耐烦后,便准备停住。路时和此时上来,也算是给他离去的台阶。
赵哲笑着给闻里说了晚安,没得到回应,他也不在意,快步回房去了。
闻里的心情依旧糟糕,但他愿意给路时和留下一丝耐心,但也只是一丝。
他伸手接过牛奶,随意道一句“谢了”,就关上房门。
路时和喉中的话没能说出去,如果闻里今夜细心一些,他可以感受到温热的牛奶已经冷却,不知道在楼道的阴暗处静静待了多久。
今夜路时和注定不会得到一个晚安吻。
路时和抬眼死死盯着已经关紧的门,直到房间里的灯熄灭,二楼阳台处尽是夜间的月光。
他“啪塔”开了一瓶易拉罐啤酒,似乎格外的烈。房间里没有开灯,路时和坐在地上,腿上放着一台电脑,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水,死死盯着电脑屏幕里安静的睡颜。
他的宝宝真美。
路时和把干燥的唇舔湿,随即又用力将手中的易拉罐捏紧,“噼里啪啦”发出声响彻底变形。
但是他的宝宝今天很不乖。
凌晨一点,路时和一身酒气的从阳台翻过去,再次如往常一般落到闻里的房间。拿出钥匙开了阳台门,走进去跪到床边。
路时和第一次过了界。
他的东西很浓很多,弄脏了闻里的一整只手,最后被他用纸擦干净,又过分的弄湿指尖。
最后他弄脏了闻里的脖颈,克制的留下一个注定难消的痕迹。
齿尖还在发麻,路时和眼底的疯狂如水一般喷涌,一声声低喃从口中泄出。
“宝宝,你养一条狗,就要养一辈子。”
*
闻里被蚊子咬了。
这是第二天他洗漱时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的,位置很刁钻,在侃侃能被衣料盖住的皮肤的上面。
很红,还有点发紫。
摸上去会有一点刺疼。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蚊子,很凶。
闻里打来房门,理所应当的见到一束沾水的玫瑰,看着比以前还艳。不知道路时和是不是换了一家花店。
他拿进来把昨天有些枯萎的玫瑰花丢进垃圾桶,又把今天的玫瑰花插进花瓶。
弄完后,闻里就干脆下楼去找秦善,想要问一些驱蚊的花露水,顺便把自己住宿时间延长。
路岁稔今早开学了,平时都在学校,只有月末才回家。路时和赶一大早亲自送人去的学校,现在还没回来。
路时和回来的时候,闻里刚刚从秦善房间里出来。见到人,闻里道了一句“早安”。
路时和点头应了,又看到他手上拿着蚊香,喉结不经意的滚动了一下:“怎么来要蚊香?”
闻里在路时和进来的时候,就盯着他了。男人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和蓝色牛仔裤,长发被风吹的有点向后顺过去,露出一张漂亮到极致的脸。
或许是吹着清晨的风,路时和身上的阴郁气散了些许,可看着他的时候又凭空多出些其它的味道。
闻里姑且把这些味道归为“占有”。
他养的狗,好像胆子大了点。
已经会露出尖牙,展开凶相。
闻里被这样的想法取悦,抬手扯开自己故意向上提过的领子,把脖颈的那个紫红的痕迹露出:“昨天好像被蚊子咬了,就想来要点花露水,不过秦阿姨说只有蚊香。”
路时和见到那个痕迹的时候,眼底神色骤浓,死死盯着。喉中很干,出口都声音也很哑。
“我去给你买。”
蚊香而已,闻里下单一个外卖轻而易举。但是他没拒绝男人的提议,而是笑着将领子扯的更开点,意味不明的对上男人阴郁的眼睛。
“路时和,今天要当蚊子吗?”
路时和被闻里挤在民宿二楼狭窄的储物室里,门微微开着缝,泄出来微弱的光。
两人呼吸有些急促,交织在一起,冷杉香很浓。
“路时和,很早就想问你,”闻里把手挂上男人的脖颈,向后仰着轻笑,“你是不是用了冷杉味的香水?”
身上跟他笔下的漫画“攻”是一样的味道。
浓浓的雨中冷杉味。
代表着阴郁,潮湿。
“……嗯,”路时和一向很克制,没有动作,只顺着他回,“会喷一些。”
路时和昨夜没有得到晚安吻,但是今早得到了一个湿润绵长的早安吻。
最后还获得了主人的允许,在“蚊子”留下的痕迹上,覆盖住自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