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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护偶 ...

  •   周末的阳光透过宋炽卧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聊天框停留在上周三,最后一条是沈怀铭发来的“明天见”,配着一个浅浅的笑脸表情。可从周四到周日,沈怀铭的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永远无人接听,连班级群里的签到都没了他的身影。
      宋炽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那个篮球形状的钥匙扣,“炽”字被指尖摩挲得发亮。他想起沈怀铭温软的声音、泛红的耳尖,还有篮球场上那个悄悄为他买礼物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坐立难安。周一清晨,他提前半小时到校,沈怀铭的座位空荡荡的,桌肚里整齐地叠着几本练习册,上面还留着他清秀的字迹,却没有丝毫有人动过的痕迹。
      “沈神这几天怎么没来?”礼遇拍了拍宋炽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疑惑,“上次聚餐还好好的,不会是生病了吧?”
      宋炽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不安:“不知道,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接下来的一周,沈怀铭依旧缺席。课堂上老师点名时的沉默,食堂里空着的邻座,晚自习时身边少了的那道温柔身影,都让宋炽的焦虑与日俱增。他找班主任问了沈怀铭的家庭住址,老师却只说登记的地址模糊,只知道在城郊的老街区。
      宋炽没再多等,周五放学后,他让家里的司机调取了沈怀铭的学籍备案信息,又托熟人打听城郊老街区的住户情况,折腾到深夜,才终于拿到一个具体的门牌号——城郊红枫巷37号。那是一片破败的老城区,低矮的平房挤在一起,巷道狭窄,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潮湿的气息。
      周六清晨,宋炽让司机把车停在巷口,自己徒步往里走。红枫巷的路坑坑洼洼,路边堆着废弃的杂物,几只流浪狗在角落里蜷缩着。他按着门牌号找到37号,那是一间斑驳的砖瓦房,木门虚掩着,院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透着一股萧条的气息。
      宋炽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有人吗?我找沈怀铭。”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身材粗壮、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眼神浑浊,带着几分不耐烦。正是沈怀铭的父亲,沈叙。
      “你找谁?”沈叙上下打量着宋炽,看到他身上干净的名牌校服和手腕上的手表,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蔑。
      “我找沈怀铭,我是他同学,他两周没上学了,我来看看他。”宋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沈怀铭?”沈叙冷笑一声,突然脸色大变,对着宋炽破口大骂,“看他妈的什么看!那个小兔崽子早就不是学生了!老子让他出去打工赚钱,他死活不肯,就是个白眼狼!你他妈少来这儿掺和,赶紧滚!”
      污言秽语像石子一样砸过来,宋炽皱紧眉头,视线越过沈叙的肩膀,瞥见院子西侧的一间小屋,门被铁链锁着,窗户也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下一条窄缝。他心里一紧,猛地推开沈叙:“沈怀铭是不是在里面?你把他关起来了?”
      “你他妈敢推我?”沈叙被推得一个趔趄,恼羞成怒地挥拳朝宋炽打过来,“老子教训儿子,关你屁事!滚出去!”
      宋炽侧身躲开,少年常年打篮球的身体爆发力极强,他攥紧拳头,眼神冷了下来。“让开。”他语气沉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叙还想纠缠,宋炽直接抬脚,精准地踹在他的膝盖上。沈叙吃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宋炽没再理会他,几步冲到那间小屋前,看着门上的铁链,抬起脚狠狠踹了下去。
      “砰!”一声巨响,木门被踹得晃动起来,木板缝隙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宋炽又踹了两脚,铁链“哐当”一声断裂,木门被踹开一个大洞。
      他伸手推开残破的木门,屋里一片昏暗,只有从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沈怀铭蜷缩在墙角,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校服,却沾满了灰尘,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看到是宋炽时,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涌上浓浓的委屈。
      “阿铭!”宋炽心头一疼,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沈叙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膝盖,对着两人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中还夹杂着对沈怀铭母亲的辱骂:“那个贱人!当年跟着野男人跑了,留下这么个拖油瓶,现在还敢不听话!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还有你这个多管闲事的杂种!”
      “不准你骂我妈!”一直沉默的沈怀铭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颤抖。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妈不是跟着别人跑的,是你天天打她、骂她,她才在大雪天走的!你从来都没有对她好过!”
      宋炽愣住了,转头看向沈怀铭,只见他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伸手把沈怀铭护在怀里,沈怀铭的身体单薄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宋炽下意识地撩起沈怀铭的校服袖子,瞬间僵住了。
      少年细瘦的胳膊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瘀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是新鲜的红肿,纵横交错,触目惊心。宋炽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他转头看向沈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些伤,是你打的?”
      沈叙啐了一口,满不在乎地笑道:“是又怎么样?他是我儿子,我想打就打!不像你,跟个小白脸似的,还跟他拉拉扯扯,你们俩是不是同性恋?真他妈恶心!”
      “你闭嘴!”宋炽的声音陡然提高,怀里的沈怀铭身体一缩,他立刻放缓了语气,轻轻拍着沈怀铭的后背,“别怕,我带你走。”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司机的电话,语气急促:“张叔,带人进来,红枫巷37号,把里面那个男人关到东厢房,别让他跑了。”
      挂了电话,宋炽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怀铭,沈怀铭的腿似乎麻了,站起来时一个踉跄,靠在宋炽怀里。“宋炽……”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在,我在。”宋炽紧紧抱着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无法想象,这两周里,沈怀铭在这间昏暗的小屋里,遭受了怎样的对待。饥饿、恐惧、还有身体上的疼痛,一点点侵蚀着这个温柔的少年。
      很快,司机带着两个保镖走进院子,沈叙见状想要反抗,却被保镖轻易制服,拖拽着关进了东厢房,锁上了门。沈叙的咒骂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渐渐远去。
      宋炽打横抱起沈怀铭,沈怀铭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宋炽的校服。
      宋炽抱着他走出院子,巷口的车早已等候在那里。他小心翼翼地把沈怀铭放进后座,自己坐在旁边,让司机赶紧开车。车子平稳地行驶起来,宋炽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瓶盖递给沈怀铭:“喝点水。”
      沈怀铭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手指微微颤抖。宋炽从储物格里翻出医药箱,里面有碘伏、棉签和药膏。他轻轻拉起沈怀铭的胳膊,看着那些瘀伤,动作轻柔地用棉签蘸着碘伏擦拭。
      “疼吗?”宋炽的声音很轻,眼里满是心疼。
      沈怀铭摇了摇头,只是看着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疼。”
      宋炽知道他在逞强,这些瘀伤一看就是反复殴打造成的,怎么可能不疼。他擦拭的动作更加轻柔,一边擦一边问:“这两周,他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一直把你关在那个小屋里?有没有给你吃饭?”
      沈怀铭的眼神黯淡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容:“没什么,都过去了。”
      他不想让宋炽担心,也不想再提起那些黑暗的日子。被关在小屋里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沈叙每天只给一顿冷饭冷菜,稍有不顺心就对他拳打脚踢,骂他是白眼狼,骂他的妈妈是贱人。他无数次想过逃跑,却被铁链锁着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想念宋炽,想念课堂,想念篮球场上的阳光,可这些都只能在黑暗中想想。
      宋炽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更疼了。他知道沈怀铭不想说,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给所有瘀伤都涂上药膏,然后把他的胳膊放进衣服里,轻轻盖上毯子。
      “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宋炽握住沈怀铭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温度,“再也不会了。”
      沈怀铭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星光,他轻轻点了点头,反手握住宋炽的手,紧紧攥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驶入一片高档别墅区。车子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宋炽抱着沈怀铭下车,走进屋里。客厅宽敞明亮,装修精致,与沈怀铭住的老房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宋炽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工作,家里只有司机和佣人,十分安静。他抱着沈怀铭上了二楼,走进自己的卧室。卧室很大,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房间,书桌上摆着篮球模型,衣柜里整齐地挂着衣服,阳台上还放着几盆绿植,充满了生活气息。
      宋炽把沈怀铭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沈怀铭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带着疲惫,却因为身边的人,多了几分安心。
      “累了吧?先好好休息一下。”宋炽伸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灰尘,指尖温柔地划过他的脸颊。
      沈怀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少年的眉眼英挺,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温柔。他突然想起香樟树下的那个吻,想起烧烤店里的欢声笑语,想起路灯下的相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宋炽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的唇上。这个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却又充满了力量,像是在安抚他受伤的心灵。沈怀铭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闭上了眼睛,伸出胳膊,轻轻搂住了宋炽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唇齿相依,带着少年人的纯粹与炽热。宋炽能尝到他嘴角淡淡的苦涩,那是委屈和疼痛的味道,让他更加心疼。他加深了这个吻,温柔地舔舐着他的唇瓣,像是在抚平他所有的伤痕。
      良久,宋炽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阿铭,”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情意,“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沈怀铭的眼眶又红了,他埋在宋炽的怀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你,宋炽。”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宋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们是对象,不是吗?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
      沈怀铭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心里的不安和恐惧渐渐消散。他知道,从宋炽踹开那扇木门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不一样了。他不再是孤单一人,有人会护着他,有人会爱着他,有人会陪他走过所有的风雨。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膏味和少年人的气息。宋炽抱着怀里的人,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沈怀铭,让他永远远离伤害,永远笑得那么温柔。
      接下来的几天,宋炽让沈怀铭好好休息,自己则忙着处理后续的事情。他让律师介入,起诉沈叙的家庭暴力行为,同时为沈怀铭办理了临时监护手续,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住在自己家。他还联系了学校,说明了沈怀铭的情况,学校表示会给予帮助,让他安心养病,等身体恢复后再返校。
      沈怀铭渐渐恢复了气色,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眼里也重新有了光彩。他每天都会坐在书桌前看书刷题,宋炽则陪着他,偶尔给他讲几道篮球战术,或者一起在阳台上晒太阳。佣人每天都会做营养丰富的饭菜,沈怀铭的身体一点点好转,胳膊上的瘀伤也渐渐褪去,留下淡淡的印记。
      这天下午,宋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走到沈怀铭身边,把盒子递给她:“给你的。”
      沈怀铭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新的钥匙扣,还是篮球形状,只是上面刻着两个字:“炽铭”。字体小巧精致,在阳光下泛着光。
      “我找人定做的,”宋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以后我们的钥匙扣,要永远挂在一起。”
      沈怀铭看着那个钥匙扣,眼里满是笑意,他拿起钥匙扣,挂在自己的书包上,然后抬头看向宋炽:“嗯,永远在一起。”
      宋炽笑了,俯身吻了吻他的唇,温柔而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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