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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酒意心意谁与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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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青云峰的晚风裹着桃花的甜香，漫过沈砚辞的竹屋院墙。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叮铃的脆响，和着厨房里传来的轻微响动，织成了一卷温柔的晚暮图。
陆烬蹲在灶台前，手里攥着一把干柴，正笨手笨脚地往灶膛里添。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把那双总是亮得像藏了星星的眼睛，染得暖融融的。锅里炖着的鸡汤咕嘟作响，“咕咕嘟…咕嘟…嘟嘟咕…”。浓郁的香气一缕缕飘出来
沈砚辞端着洗好的青菜走进来，就看见少年的发梢沾了点火星，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正撅着嘴，对着不肯燃旺的柴火小声嘀咕。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接过陆烬手里的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少年温热的掌心。
“笨手笨脚的，添柴要松散些，留足空隙才能燃得旺。”沈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指尖灵巧地将柴禾重新摆好，又添了一把引火的干草。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舔舐着锅底，映得陆烬的眼睛更亮了。他凑过去，看着跳跃的火光，又看了看沈砚辞骨节分明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沈师兄就是厉害。”陆烬毫不吝啬地夸赞，语气里满是崇拜，“换做是我，怕是把整捆柴都塞进去，也生不起火来。”
沈砚辞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多做几次就会了。”
陆烬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沈砚辞。夕阳的余晖从窗棂缝里钻进来，落在沈砚辞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得陆烬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看锅里的鸡汤。
晚饭很简单，一锅鲜美的鸡汤，两碟清爽的素菜，还有一坛沈砚辞珍藏的桃花酿。
竹屋的小院里，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桃花树的枝桠垂下来，花瓣偶尔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两人的肩头。晚风习习，带着花香和酒香，让人心里泛起淡淡的暖意。
陆烬捧着酒碗，看着碗里清澈的桃花酿，犹豫了一下：“沈师兄，这个酒度数高吗？我会不会喝醉啊？”
“放心，这桃花酿性子温和，喝几碗没事的。”沈砚辞给自己斟了一碗，浅酌一口，眉眼舒展，“这酒是我亲手酿的，埋在桃树下三年了，今日正好开封。”
“原来还是沈师兄亲手酿的！”陆烬眼睛一亮，端起酒碗，学着沈砚辞的样子抿了一口。清甜的酒香在嘴里化开，带着桃花的芬芳，一点也不烈，反而格外顺口。
“好喝！”陆烬眼睛弯成了月牙，又喝了一大口，“比山下酒馆里的酒好喝多了！”
沈砚辞看着他欢喜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看着少年一碗接一碗地喝着，脸颊渐渐染上红晕，眼神也变得愈发明亮，像盛满了漫天的星光。
陆烬的酒量实在不算好，几碗桃花酿下肚，脑袋就开始晕乎乎的了。他撑着下巴，看着沈砚辞的脸，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又渐渐变得清晰。
——他觉得，眼前的人好像比平日里更好看了，眉是眉，眼是眼，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看得他心尖发烫。
“沈师兄……”陆烬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酒意的沙哑，还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
“嗯？”沈砚辞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怎么了？喝多了？”
“没……没喝多。”陆烬摇摇头，脑袋却晃得更厉害了。他伸手，想去碰沈砚辞的脸，手指伸到半空中，又缩了回来，攥成了拳头，“我就是觉得……沈师兄你真好。”
沈砚辞失笑，抬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桃花瓣：“哪里好了？你已经说过好多遍了”
“哪里都好。”陆烬脱口而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清溪村的时候，你救了我；修炼剑法的时候，你教我；现在，还请我喝你亲手酿的酒……”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却越来越执着。酒意上涌，胆子也大了起来，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说的话，像是要冲破喉咙，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沈砚辞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酒碗的边缘，目光落在少年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陆烬看着他，心脏“砰砰”地跳着，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站起身，却因为酒劲太足，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沈砚辞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腰，掌心传来少年温热的体温。
“小心点。”沈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烬被他扶着，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和酒香，混合在一起，好闻得让他舍不得挪开。他抬起头，看着沈砚辞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里，此刻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而深刻。
酒意壮胆，那些压在心底的情愫，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陆烬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几分忐忑不安，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在静谧的小院里：“沈砚辞，我心悦你。”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脏像是要停止跳动了。他紧张地看着沈砚辞，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指节泛白。他害怕听到拒绝的话，害怕从此以后，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哀求，像是在赌，赌一个遥不可及的可能：“那……那你对我，可有半分真心？不……一点点也好。”
晚风拂过，桃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少年急促的呼吸声。
陆烬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紧张得快要哭出来了。他看着沈砚辞，看着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迟迟没有说话。
就在他的心快要沉到谷底的时候，沈砚辞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晚风，又像是酒，带着能溺死人的缱绻，一字一句，落在陆烬的心上：“我对你，不止半分真心。”
陆烬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酒意上涌的脑袋，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你……你说什么？”陆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沈砚辞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和温柔交织在一起。他伸出手，轻轻捧住陆烬的脸，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目光专注而深情，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对你，不止半分真心。”
轰——
陆烬的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忐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看着沈砚辞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深情，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欢喜，是那种快要溢出来的、满满的欢喜。
“沈砚辞……”陆烬哽咽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你……你不许骗我！”
沈砚辞低笑出声，抬手回抱住他，力道温柔而坚定。他低头，鼻尖蹭着少年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骗你，永远都不骗你。”
晚风吹过，桃花瓣漫天飞舞，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叮铃作响，像是在为他们，奏响一曲温柔的歌。
月色温柔，桃花树下，少年的心事，终于有了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