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午夜徒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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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伊卢利萨特的第五天，他们报名参加了午夜徒步团。
向导是个因纽特女人，叫艾娃，四十多岁，皮肤被极地风吹得黝黑粗糙，但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看了看两人的装备——崭新的登山靴、防风外套、登山杖——了然地点点头。
“第一次来格陵兰？”她问。
“是。”林北杭点头。
“新婚？”
苏倦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林北杭已经握紧他的手：“结婚七年了。”
艾娃笑了，眼角挤出细密的皱纹：“七年，还牵着手，很好。”
徒步路线沿着峡湾边缘延伸。午夜时分，天还是亮的，太阳贴着地平线缓缓移动，把天空染成渐变的粉金色。远处的冰山静默矗立，海面上偶尔有鲸鱼喷出水柱。
团里有十几个人，来自不同国家。走在前面的是一对德国老夫妇，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但脚步比年轻人还稳。走在后面的是两个法国女孩，二十出头，一直在兴奋地拍照。
苏倦走在队伍中间，林北杭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冷吗？”林北杭问。
苏倦摇摇头。其实有点冷，但他不想说。
林北杭还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
走在前面的德国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对丈夫说了句什么。老先生转过头，对林北杭竖了竖大拇指。
林北杭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苏倦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善意的人，其实比想象中多。
走到一处可以俯瞰峡湾的悬崖时，艾娃让大家停下来休息。她从保温壶里倒出热气腾腾的咖啡，分给每一个人。
“这是格陵兰的传统。”她笑着说，“在午夜，喝一杯热咖啡，许一个愿。”
苏倦接过咖啡杯，双手捧着。杯壁很烫，但很温暖。
他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
睁开眼时，林北杭正看着他。
“许了什么？”林北杭问。
“不告诉你。”苏倦把咖啡杯凑到唇边，“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北杭笑了，没再追问。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苏倦抬起头，看见峡湾尽头的一块巨大冰川正在崩解，成吨的蓝色冰块轰然坠入海中，激起高高的白色水花。
那是千万年的冰雪，在瞬间成为大海的一部分。
“真美。”苏倦轻声说。
“嗯。”林北杭握住他的手。
返程时，队伍拉得很长。苏倦和林北杭落在最后面，慢慢走着。
“倦倦。”林北杭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许的愿，”林北杭看着前方的路，“是关于什么的？”
苏倦沉默了几秒。
“关于下辈子。”他说，“我许愿，下辈子还能遇见你。”
林北杭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在午夜的阳光里看着苏倦，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那我从现在就开始许愿。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许到下辈子，下下辈子，许到轮回尽头。”
“那时候你也许累了呢。”苏倦轻声说。
“不会。”林北杭摇头，“找你这件事，我永远不会累。”
苏倦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低下头，用袖子擦眼睛，但越擦越多。
林北杭把他拉进怀里，在午夜金色的阳光下，紧紧抱住他。
远处的德国老夫妇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笑了笑，对丈夫说了句什么。老先生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了。
两个法国女孩路过他们，放轻了脚步，小声用法语说：“他们好相爱。”
苏倦听见了，把脸埋在林北杭的胸口，更用力地抱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