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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易感期薄荷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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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敏风波过去后,别墅里的气氛似乎又微妙地变了点。
姜离子没再提那天在医院的事,但何首乌发现,家里的餐桌上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带壳的海鲜,连调味料都仔细检查过。
新来的营养师被叮嘱得更加仔细,甚至弄了个小本本记录何首乌的饮食反应。
何首乌心里有点别扭,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姜离子真的在履行“保障他基本安全和舒适”的承诺,而且……有点过于上心了?
日子继续在一种表面平和、暗流(或许是暖流?)涌动的节奏中滑过。
何首乌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开始尝试一些简单的运动。
姜离子依然很忙,但晚上回家吃晚饭的频率明显提高了,即使回来得晚,也会在餐厅坐一会儿,看何首乌慢吞吞地喝汤。
偶尔,何首乌在客厅打游戏打得上头,姜离子会端着杯咖啡(现在是晚上,他居然改喝低因的了)坐在远处,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
何首乌从最初的浑身不自在,到后来可以无视他,甚至有一次打boss激动了,下意识喊了句“快加血啊笨蛋!”,喊完才意识到房间里只有他们俩,而那个“笨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何首乌瞬间从耳朵红到脖子根,扔下手柄逃回了房间。
姜离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停留了很久。
系统(冷不丁地):「检测到目标人物近期情绪波动曲线趋于平缓,针对宿主的攻击性/控制性行为频率降至历史最低点。生理指标监测显示,其信息素水平出现周期性峰值预兆,疑似易感期临近。」
何首乌正对着镜子检查自己脖子上已经消退的红疹,闻言动作一顿。
易感期……姜离子的易感期要到了?
他立刻想起协议里自己那条斩钉截铁的底线:不接受任何信息素强迫或标记,易感期失控是姜离子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当时说得硬气,现在真到了这个时候,何首乌心里却有点打鼓。
Alpha的易感期,尤其是姜离子这种顶级Alpha,据说会变得极其敏感、暴躁,对伴侣(或认定的所有物)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会飙升到难以理喻的程度。
抑制剂效果会打折扣,需要Omega的信息素安抚才能平稳度过。
而自己这个“协议伴侣”,不仅拒绝提供安抚,还要求对方“自己解决”……
何首乌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把姜离子想得太好说话了?那可是个偏执狂!易感期buff一上,他还能记得协议吗?
接下来的两天,何首乌变得格外警惕,像只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他仔细观察姜离子,发现对方似乎……没什么异常?
依旧早出晚归,依旧平静(相对而言)用餐,只是眉头似乎锁得更紧了些,偶尔会不自觉地揉一下太阳穴。
但空气中的雪松信息素,确实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逐渐变得浓郁、沉厚,带着一种隐隐的躁动。
即使何首乌腺体被特殊药物保护着,也难免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第三天晚上,何首乌在花房待到很晚才回主屋。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姜离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而是坐在沙发里,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用力按着额角。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意扔在一旁,领带扯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空气中那股雪松信息素已经浓烈到无法忽视的地步,不再仅仅是压迫感,而是带着一种滚烫的、焦灼的、亟待宣泄的张力,充满了整个空间。
何首乌站在玄关,脚步顿住了。他想退回花房,或者直接上楼锁门。
但姜离子已经察觉到他回来了。他抬起头,目光朝玄关扫来。
那双总是锐利冷静的桃花眼,此刻有些泛红,眼底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他的呼吸也比平时粗重。
“……回来了?”姜离子的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每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嗯。”何首乌应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像怕惊扰到什么,“我……先上去了。”
他侧身想从沙发背后绕过去,尽量远离姜离子。
然而,就在他经过沙发时,姜离子忽然伸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不容挣脱。
何首乌浑身一僵,心跳瞬间漏跳一拍。协议!他想喊,但喉咙发紧。
姜离子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抬起头看他。
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有挣扎,有痛苦,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占有欲,但似乎……还有一丝残存的清明在死死压抑着什么。
“别动……”姜离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呼吸灼热地拂过何首乌的手背,“就一会儿……”
他的手指在何首乌的脉搏处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在汲取那一点微弱的、属于Omega的、与他截然不同的生命律动。
何首乌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姜离子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那浓烈的、充满侵略性的雪松信息素几乎将他淹没,让他腿脚发软,腺体突突直跳,即使有药物保护,也产生了强烈的生理反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何首乌能清晰地看到姜离子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看到他脖颈上因为极度隐忍而凸起的青筋。
Alpha在易感期本能地渴望靠近、标记、占有自己的Omega,而姜离子此刻正用惊人的意志力对抗着这种本能,仅仅只是抓着他的手腕,就已经濒临极限。
忽然,姜离子猛地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同时身体向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抬起另一只手臂挡住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走……”他哑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和烦躁,“上楼……锁门……”
何首乌如蒙大赦,立刻抽回手,头也不回地快步冲上楼梯,跑回自己房间,“咔哒”一声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心脏还在狂跳。
门外,楼下传来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可能是姜离子踢翻了什么东西)。
接着,一切又归于沉寂,只有那浓烈的信息素,透过门缝丝丝缕缕地钻进来。
何首乌滑坐到地板上,抱着膝盖,心里乱成一团。
姜离子……刚才居然控制住了?在易感期峰值,本能最汹涌的时候,只是抓住他的手腕,然后……放他走了?
这完全不符合他对姜离子这个偏执狂的认知!他以为姜离子会不管不顾地标记他,或者至少会用强。但他没有。
是因为协议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何首乌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后怕,有点庆幸,还有点……莫名其妙的,细微的触动。
那一夜,何首乌睡得极不安稳。梦里都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雪松味和姜离子那双泛红的、挣扎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犹豫了很久才敢下楼。客厅已经恢复了整洁,昨晚被踢翻的小茶几扶正了,地毯也整理过。姜离子不在,餐桌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早餐。
佣人说,姜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吩咐说今天可能不回来吃晚饭。
何首乌默默吃完早餐,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让系统查了一下,确认姜离子确实是去了公司,而且上午还开了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表现如常。
这家伙……是铁打的吗?易感期硬抗过去,第二天还能照常工作?
又过了两天,易感期的征兆才彻底消退。姜离子恢复了正常(如果他那副样子算正常的话)的作息,只是看起来更疲惫了些,眼下青影又重了点。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没什么变化,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何首乌发现自己有时候会不自觉地留意姜离子的状态,看他是不是又皱眉了,是不是又揉太阳穴了。
而姜离子看他的眼神,似乎也少了些审视和评估,多了些……复杂难辨的东西。
这天晚饭后,何首乌在客厅沙发上刷平板,姜离子坐在另一头看文件。空气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忽然,一小盒东西被轻轻放在何首乌面前的茶几上。
何首乌低头一看——是一盒包装精致的薄荷糖。
他疑惑地抬头看向姜离子。
姜离子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次在医院,你打针的时候,一直盯着护士口袋里的薄荷糖。”
何首乌愣住了。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当时又痒又晕,只顾着难受了,哪有心思看护士口袋?
但姜离子注意到了?还记下来了?甚至……特意买了给他?
何首乌拿起那盒薄荷糖,冰凉的金属盒子在掌心沁着凉意。他打开,取出一颗放进嘴里。清凉甜润的味道瞬间在口腔化开,冲淡了晚餐残留的些许油腻感。
“……谢谢。”他小声说。
姜离子没应声,只是翻动文件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何首乌含着薄荷糖,清凉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心里。他看着姜离子在灯光下沉静的侧脸,第一次觉得,这个偏执、霸道、脑子有病的Alpha,或许……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完全不可理喻。
至少,他会因为自己过敏而紧张,会在易感期拼命克制,还会记得一盒微不足道的薄荷糖。
这算什么?疯批强制爱转型后的……笨拙示好?
何首乌把脸埋进抱枕里,耳朵尖悄悄红了。
这该死的同居试用期,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