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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他活着哪
冷千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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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千玉站在山脚下，望着那座山，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座山会成为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山上走。
刚走了几步，就有人拦住了他。
“站住！什么人？”
两个白衣弟子从树后闪出来，警惕地看着他。
冷千玉抬起头，看着他们，是玉楼峰弟子的装扮，想来应该是守山门的。
冷千玉客气地施了一礼，自我介绍道：“我叫冷千玉，来……来看看楼忘尘……的坟。”
那两个弟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冷千玉？”其中一个问，“你……你是少夫人？”
这两个弟子的等级不高，因为需要守山的缘故，冷千玉在玉楼峰呆的那些时日，他们无缘得见。
即便是冷千玉和楼忘尘大婚那日，他们更需要严格执勤，所以并从未曾见过冷千玉。
但是他们知道冷千玉的名字。
若说一两个月前，冷千玉最忌讳别人叫他“少夫人”。
可今日，再次被别人这么称呼着，他倒是并没有感到厌恶，反而生出了一股恍若隔世之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地点点头认下了这个身份。
那两位弟子忙施礼道：“拜见少夫人，不过，依照规矩，还是要您稍等片刻，我们需要通禀一下。”
说完，一个弟子转身跑上山去，脚底生风，跑得飞快。
另一个弟子站在原地，偷偷打量着冷千玉。
那张脸虽然憔悴苍白，却依然美得惊人。那双蓝眼睛像是浸了水的琉璃，清澈而深邃。那身姿虽然单薄，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小弟子心中暗叹：难怪他们少主说什么也要娶个男人回来，这等姿容，当真是天下无双。
冷千玉不知那小弟子所想，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山顶方向，等着。
天色已渐渐黑了下来。
等了有一会儿，他看见那通禀的弟子终于返回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是……晏云飞。
只见晏云飞迎了上来，热络地说道：“千玉，你来了，身体可大好了？”
冷千玉点了点头，抱拳道：“已无恙，多谢晏公子挂怀。”
晏云飞道：“叫晏公子太生疏了，你既是我的表嫂，还是和忘尘表哥一样，称我为云飞吧，或者表弟也行。”
冷千玉再次点了下头，道：“好，云飞。”
晏云飞也笑了一下，然后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来，赶快随我去见姑母吧。”
冷千玉道：“好，劳烦你带路。”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一路无话，他二人只是走，一步一步，走得很急。
一小会儿的功夫，二人便来到了晏夫人的院子里。
晏夫人已经迎出院门口等他们了。
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疲惫和哀伤。想是因为儿子的事，伤了心神。
看见冷千玉，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孩子……”她迎上来，拉住冷千玉的手，“你怎么来了？”
“娘……娘亲……”
憋了半天，冷千玉还是决定这样称呼楼忘尘的母亲，而且之前也这样叫过的。
“嗯，好孩子，瘦成这样，身体是不是还没恢复利索呢？一路上累坏了吧？”
冷千玉道：“不累，忘尘他……他安置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说完，竟然抑制不住自己眼眶的湿润，声音里也带着一点哭腔。
晏夫人被他这样一勾，刹时眼泪落下，嘤嘤地哭开了。
冷千玉见自己把晏夫人勾得更伤心，心里更加难受起来。
他本也不会安慰人，二人便一起抱头痛哭。
晏云飞见状，开口劝道：“姑母，您别总这样哭丧着脸。”他的声音有些急，“表哥不是还没死呢吗？你们这样哭他多不吉利啊！”
冷千玉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晏云飞。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刚才说什么？”
晏云飞被他那眼神看得一愣。
“我说……你们这么哭不吉利的……”
“不是那句！”
冷千玉霍然抓住晏云飞的衣袖。
“你说楼忘尘他……他没死？”
晏云飞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他懊恼道，“忘记和你说了，表哥还活着！只是……只是他的情况也没比死强多少。”
冷千玉好半天没缓过神来，晏云飞那句“表哥还活着”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他头晕目眩。
“你再、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发颤，很怕自己听错了，幻听了。
“千玉，表哥真的还活着，只是……只是情况不太好。”
晏云飞再次郑重地说道。
活着？
楼忘尘还活着？
冷千玉站在那里，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
那个在他梦里欺负他，在他醒后想得心口疼的人，还活着。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晏夫人看着他这样子，有点儿心疼。
她上前一步，轻轻揽住冷千玉的肩膀。
“好孩子，别急。”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压抑的哽咽，“我带你去看他。”
冷千玉拼命点头。
他顾不上擦眼泪，也顾不上说什么，只是跟着晏夫人往更深处的庭院走去。
脚步有些踉跄，可一步比一步急。
穿过长廊，穿过庭院，穿过那道熟悉的月亮门……
冷千玉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还是那间屋子。
他和楼忘尘成亲后一起住的那间屋子。
屋门虚掩着，窗户上那成亲时的大红贴纸还在呢。
冷千玉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扇门，忽然有些不敢往前走了。
他怕。
怕推开门，里面是空的。
怕刚才发生的一切，跟之前一样，只是黄粱一梦。
怕他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一次被狠狠掐灭。
晏夫人看出了他的犹豫。
她轻轻握住冷千玉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来，尘儿就在里面。”
她推开那扇门。
冷千玉走了进去，他看见了那张曾经二人缠绵过的床，也看见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