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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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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在茶几上同样摆放着一个盒子,样子看上去昂贵且精美,余初夏看过去,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盒子的旁边有张便利贴,上面的两行字秀气又锋利,余初夏轻读出声。
“快要立冬了,冬天的巧克力已经准备好。”
嘴巴里还残留着回甘的香味,余初夏看着这张字条,嘴角不禁上扬。
以前余烬知道余初夏喜欢甜食,就常常会给他带些回来,但因着不想他吃太多,所以经常是一两块巧克力或者是切块蛋糕。
因为讨厌巧克力化在手指粘腻的感觉,余初夏就和余烬说
“我不想要巧克力,冬天才应该吃巧克力。”
之后余烬待回来的甜品样式更丰富了,但只要是天热的时候,巧克力都不会出现。
“没想到,他还记得。”
时间就像流水,一去不回头,这段记忆已经漂走很久了,余初夏心里感到惊讶,他真的没想到余烬还记得。
大学之后,他就不常回家了,两个人的交流对比高中时却多了不少,只是停留在网络上,时间久了两个人之间的一切,愉快的不快的都渐渐淡忘了。
难得的,他给余烬发去了消息。
屏幕上,满是白色框条发来的简短问候,掺杂着没了红色点点的语音条。
手指轻击字母,拇指在删除键上空来回盘旋着,不停地删减,回车键迟迟未被想起。
纠结并不是空穴来风,余初夏有他自己的考量。
现在的余初夏不再如从前一般固执,在原则之外的东西,是他的终究是他的。
周而复始,最后白花花一片的聊天中,终于出现了他的绿叶。
“谢谢哥哥,巧克力收到了。”
对话停留在这个位置,咔哒一声,屏幕变得漆黑,余初夏知道这个时间他在忙。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不那么明亮,余初夏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刚赶了些稿,现在手握着鼠标大屏上是4399小游戏,将颜色一样的圆点连在一起不交叉,鼠标不断挪动着,时不时出现点击声,他百无聊赖地玩着。
这种不需要动脑的游戏,能让他在发呆的时候不显得那么突兀。
手边的突然的震动引起了余初夏注意,他转头看过去,屏幕上开心被遮住,出现的是余烬的消息。
“喜欢就好。”
余初夏没有点进去,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条信息,默不作声,直至他熄灭,眼神都没有移开。
后颈的酸痛让余初夏缓过神来,他疲惫地转了转脖子,伸手揉了揉肩膀,关闭了电脑,转身朝床走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余初夏想自己真的不适合喝酒,后劲蛮大,头昏脑胀让他不得不提前入睡,他想余烬如果没有应酬的话,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
果不其然,他刚刚入睡,门口出现了响动。
客厅的灯还是亮着的,余烬向内张望,没余初夏的身影,在看向紧闭的房门,心下了然。
他走到茶几,早上摆放巧克力的地方,上面早已没了它们的踪影,只剩下纸抽和电视遥控器,两个一横一竖地摆着。
余烬弯腰将两者平行摆放,起身朝卧室走去,待他换了衣服,卸下一身伪装,来到了余初夏的门前。
他没有犹豫,骨节轻敲着门板,里面没传来任何回应,他就这么静静地等,再次敲响,也是同样的结果后,门把手转动,余烬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淡绿色的被子映衬着余初夏白嫩的脸,恒温的室内略微厚重的被子让余初夏的脸上泛起红晕,房间里满是他喜欢的玩偶,有两个摆在他的枕头上,应该是没来得及放在怀里就沉沉地睡了去。
有很多都是小时候的,余初夏一直细心保留着,余烬想,前几次来的时候还想着这些玩偶怎么都不见了,现在看来应该是被他收了起来,如今又各司其职确保小主人能睡个好觉。
放在床头的是个粉色小猪,颜色有些淡了,余烬还记得余初夏三四岁的时候每次来家里这个小猪都不会离手。
在他的世界里小猪是伙伴十分的宝贵,后来大人们常常开玩笑,问胖乎乎的余初夏是喜欢哥哥还是喜欢小猪?
“都喜欢,哥哥是哥哥,小猪是小猪。”
奶声奶气的样子让周围的人心花怒放,就连十岁的余烬也不例外。
他伸手将它放进余初夏的怀中,轻抚过他的手,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手就那样停留在了上面,余烬的眼神眷恋不舍,渐渐的变得炽热真诚,将全部的感情都释放给了面前这个闭着眼睛的人。
岁月缱绻,葳蕤生香。
送出的巧克力,收到的回复,让余烬想抓紧,无论世界变迁,沧海桑田,都永远不放开。
清晨的空气总是格外喜人,余初夏再一次比闹钟先一步醒来,不同以往,他睁眼的第一个表情是下意识的微笑。
外面依旧鸦雀无声,房间的隔音很好听不到外面的汽车和鸟儿的嘈杂,余初夏洗漱好走出了房门。
一瞬间他收起了随意的样子,因为余烬正在餐桌前正襟危坐着。
“哥哥,早上好。”
他先余烬一步开口问好,接着直接表达自己的疑惑。
“今天阿姨怎么来得这么早,这看起来不像是她做得。”
余初夏扫量着桌上的事物,面包配果酱,煎蛋配培根,摆盘整洁美观,完全不像是阿姨的作风,倒是余烬以前会做给他吃。
“是我做的,快坐下吃吧。”
余烬将笔记本阖上,推到不远处,余初夏拉开凳子坐下,两个人面对面相对无言。
卖相不错,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家里的保姆都是知道他们的口味的,余烬没学过做不来,就还是做了以前常会给上学的余初夏做的早餐。
“这么麻烦做什么,哥哥今天不用上班吗?”
“要,很久没有做了。”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答应了帮沈从言一个忙,大概要中午去。”
气氛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两个人一问一答似乎和从前并无两样,可两颗想靠近的心却逐渐地在远离。
“我送你吧,今天的工作没那么多。”
“不用了,还不知道具体时间呢。”
刀叉和盘子相互碰撞,余初夏不习惯用,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头也没抬专心于眼前的食物。
“吃完就放下吧,阿姨会来收的。”
余烬看着余初夏点了点头安静地吃着。
两个人吃完,余烬正要起身穿衣去上班,还没行动就看到余初夏拿起两个盘子要收拾的样子,开口阻止。
“顺手的事,我一会给阿姨打电话告诉她不用来了,中午我不在家吃饭,就不用跑一趟了。”
余烬还想说些什么,余初夏却没给他机会,转身拿着盘子由餐厅向厨房走去,顺着他的背影看过去,洗碗的动作娴熟,很丝滑地将盘子物归原位,一时间余烬看呆了,不知该作何感想。
可他的表情出卖了他,复杂愧疚的交织让余烬无地自容。
“该上班了,哥哥。”
余初夏已经走回了餐桌旁,看着余烬还站在那,开口提醒到。
后者像是刚回过神来一样,点了下头,说了声好,便想转身去换衣服上班,像是机器人受到指令那样。
“夏夏,以后阿姨能做的,你都不要做了。”
猛然回头,对着刚要向客厅出发的余初夏说。
“我想做的就做了。”
只是短短一句话,余初夏并没有多说些什么,他不管余烬接下来是否还有话要说,自顾自地朝目标反向走去。
一瞬间,余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石化般怔住了,他修长的腿仿佛有千斤重,一步一步缓慢得走回了房间。
这一早上,两个人的相处仿佛是一场没有棋盘的博弈,让余烬心力憔悴。
余烬早已经知晓,他错过了太多,只是迟迟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相信罢了,可余初夏真真切切地将一切抛开给他看得时候,他再一次逃避了。
之前余初夏的种种表现,都在诉说着他不需要自己了,一向冷静的他不顾后果将余初夏的工作辞去,当时他质问的模样时常会出现在余烬的面前。
余烬还记得那天他们第一次争吵,余初夏的质问声伴随着大雨倾盆而出,硕大的雨滴一颗一颗地砸在余烬的身上,心绪无比混乱,意志却和平时一样坚定,余初夏不能离自己而去,不能成为羽翼丰满的鸟儿。
每一滴泪都有他的因,却不知果在何处,现在余初夏的那场雨在余烬的心中种满了果。
原本就心存芥蒂的余初夏轻易不会再释放自己的感情了,独木不成林,余烬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朦胧沙在那一次成了隔绝他们的森林。
今早的衣服换得比以往慢了许多,无人在意,开心在吃着它的早餐,余初夏在客厅双腿折叠在胸前,手中拿着画本和铅笔涂写着,电视上播放的电视剧不断发出声响。
余烬不了解这些,只记得余初夏大学的时候和他一起看过,现在的他却没了这个资格。
他整理好情绪,在出门前在玄关处,他穿了鞋又脱下,回到客厅。
“哥哥给你的卡还在用吧?”
试探的语气,好像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却不甘心,还是自取其辱地问出了口。
“还在用。”
敷衍的语气,甚至没有半点遮掩,现在的余初夏不怕余烬发现,只是懒得说罢了。
“那就好,想要什么哥哥也可以给你买。”
“好的。”
刚压抑下去的情绪再次翻涌而上,余烬狼狈地除了家门进了电梯,到了楼下助理早就在此等候。
看着脸色毫无血色,比平时更冷若冰霜的那一张脸,助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给余烬开门的动作恨不得将头埋到胸前,别被冻成冰棍。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幻着,向来在车上电脑不离手的余烬罕见的空闲着,他看向窗外飞驰的街道,树叶泛黄后随风摇曳,今天天气很好,抬眼看去天空那么地高,没有一片云彩遮挡。
车内的气压不高,助理不断看向后视镜,不仅心惊胆战,他知道老板的心思向来时不好猜。
即使这位是个宽容的资本家,但奈何他不苟言笑面无表情啊,现在这个愁容满面的样子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是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那个人能有如此殊荣,能让冰山上长出犄角。
“老板,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咱们先去趟医院?”
看着他脸色属实不好,自己也忍不住眉头紧皱,怕他是因为身体原因,助理赶忙问道。
“我没事,上次让你查的那张卡,查出来了嘛?”
“查出来了,那张卡在14年之后就没有消费记录了。”
这句话一出让原本缓和了的气压低到了极点,后视镜中余烬就不光是脸色不好的问题了,他扭头看着车窗玻璃映出的自己,是那么的不真实,那么得虚幻,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曾经的怀疑他没有去探究,直到现在这个答案就像一把刀一样,长驱直入,将余烬的胸口刺得鲜血淋漓,他原本以为余初夏是因为工作是因为进入了社会才逐渐变得不需要他了,实则不然。
自己想要弥补的心是那么地渺小,微不足道,小到将胸膛抛开都看不见。
风是那么得萧瑟,在车内都能感受得到,已是深秋,如果不是日历的提醒,余烬自己根本意识不到,错过的春夏秋冬让他变得悲哀。
小的时候余烬眼前尽是学业看不到外面的雪景他觉得那些不属于自己夏季的泳池伙伴的嬉闹声不属于自己他错过了无数的四季,曾经属于他的也也不复存在了。
“今天有饭局嘛?”
情绪不上不下始终环绕着余烬,但即将到公司他必须面对工作,不是不得已,这是他的选择,他的责任。
“有的,是华社的合作商见面,如果今天您不想去,我就告诉他们改天。”
“不用了,就今天吧.”
明明是早晨,余烬却像工作了三天三夜,当车门关上,情绪被同样关在了那里。
他知道有些事情,终会发生,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