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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灼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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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的阳光越过百叶窗，在林简家客厅的浅色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繁拎着卡带进门时，林简已经把Switch连上了客厅的电视，两个手柄摆在茶几上，连充电线都捋得整整齐齐。
张阿姨端来一盘切好的芒果，又替他们把空调调低两度，便轻手轻脚地回了厨房忙活。
“先开竞速？”林简拿起一个手柄抛过去。
江繁接住，指尖在按键上敲了敲，挑眉看他。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脊背靠着沙发。
屏幕里的赛车呼啸着冲出起点，引擎声灌满了客厅，林简的指尖在手柄上飞快跳跃，眼看要冲过终点线，江繁忽然一个漂移卡位，硬生生把他挤到了护栏上。
“耍赖。”林简啧了一声，嘴角却扬着笑。
江繁慢条斯理地换了张合作闯关的卡带：“技不如人。”
闯关模式的音乐软了些，阳光慢慢挪过地毯，空调风带着芒果的甜香吹过，客厅里只剩下按键的哒哒声和偶尔的几句吐槽，安静又惬意。
时光像被按了快进键，转眼就滑到了周日。
校园里早就挂满了彩旗，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昂扬的进行曲——三天运动会拉开序幕，结束后便是盼了许久的国庆假期，连空气里都飘着雀跃的味道。
开幕式定在上午八点，全校师生都聚在了操场。
各班按顺序列队，穿着统一的黑白色校服，手里举着五颜六色的班牌。
江繁和林简站在班级队伍的后排，两人并肩而立，晨光落在肩头。
主席台上的校长讲话刚结束，广播就响起了入场指令。
鼓号队率先开道，铜管声清亮，鼓点敲得震天响。
紧随其后的是彩旗队，彩色的旗帜在风里猎猎招展，衬得旗手们的脸庞格外鲜亮。
轮到他们班入场时，走在最前面的班长喊着响亮的口号，步伐整齐地向前。
江繁和林简跟着队伍迈步，脚下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烫。
路过主席台时，全班齐声喊出“赛出风格，赛出水平，实在不行，重在参与”的口号，声音混着风，飘向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操场传来一阵爆笑，连主席台上的老师都忍不住笑弯了嘴角。
校长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我宣布，第一实验中学第三十二届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看台上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彩色的气球被纷纷放飞，飘向澄澈的蓝天。按照赛程安排，这三天的比赛里，第一天和第二天主打个人赛，第三天才是集体项目的角逐。
而开幕式刚一落幕，首个项目——男子3000米长跑的检录广播就响了起来，跑道旁很快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
入场式刚结束，广播里就响起了男子3000米的检录通知。
江繁把校服外套往林简怀里一塞，随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活动了两下手腕，慢悠悠往检录处走。
他刚挪到跑道边，周围立刻围上来一群同班同学，拍着栏杆嗷嗷喊。
“繁哥加油！”
“繁哥别跑太快，给别人留点活路！”
“我们相信你！”
……
声音吵吵嚷嚷的，江繁回头冲他们扬了扬下巴，目光在人群里一扫，精准地落在林简身上。
林简站在最外圈，怀里抱着江繁的外套，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亮着。
见江繁看过来，他没跟着喊那些花哨的，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清晰地说了两个字：“加油。”
江繁弯了弯嘴角，没说话，转身走到指定的跑道上站定。
发令枪“砰”的一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几道身影瞬间窜了出去，跑道旁的加油声立刻掀翻了天。
江繁没急着往前冲，稳稳地跟在第一梯队后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匀，呼吸节奏也卡得刚好。
林简举着手机，镜头自始至终追着江繁的身影。
从起跑时的并驾齐驱，到第二圈江繁悄悄提速，再到第四圈他慢慢超越前面两个人，跑到梯队最前头，林简的手指就没停过，快门声按得细碎。
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烫，江繁的白色运动服后背渐渐洇出一圈薄汗，被阳光一照，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侧脸的线条利落又清晰，跑过林简身边时，还不忘侧头冲他挑了下眉。
周围的加油声一阵高过一阵，喊着江繁的名字，林简没跟着喊，只是盯着镜头里的人，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又按下了一张快门。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江繁被同学闹哄哄地围住。
另一边，林简退出相机界面，指尖在相册里划了划。
最终定格的那张，是江繁跑过弯道时的侧影——阳光斜斜地打在他汗湿的发梢，白色校服后背的汗渍洇出淡淡的印子，嘴角还噙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林简没加任何配文，直接点了发送。
朋友圈刚刷新出来，底下的评论就开始跳。
同学a：繁哥帅的！！这张抓拍绝了。
同学b：是不是第一已经不重要了，脸在江山在啊！
同学c：摄影师林简同学，把你手上的存货交出来。
……
林简攥着拧开的矿泉水瓶，踮着脚从攒动的人群里挤过去。
江繁刚被同班男生勾着肩膀晃了晃，后背的校服被汗洇出深色的印子，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滚，滴在锁骨处。
他瞥见林简过来，抬手拨开身边闹哄哄的人，朝他伸了伸手。
林简把水递过去，江繁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喝完才喘着气扯了扯嘴角：“谢了。”
欢呼声还没歇，操场的广播就突然响了起来，声音透过喇叭传得老远：“男子3000米决赛成绩公告——第一名，高二A班；第二名，高二三班；第三名，高二六班……”
这话一出，A班的休息区直接炸开了锅。
操场的广播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通知跳高项目的检录和工作人员到位。
林简抬胳膊碰了碰江繁的胳膊：“我去跳高那边检录了。”
“等你赢！”
林简应了声，转身往跳高场地走。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步伐不疾不徐，很快就融进了场地边忙碌的人群里。
跳高场地边的人越聚越多，横杆从一米六五一路往上调，周围的议论声也跟着越来越响。
最先被淘汰的是个小个子男生，他挑战一米七五时，助跑节奏没踩准，起跳慢了半拍，膝盖直接撞在横杆上，杆子“啪嗒”一声掉下来。
他懊恼地拍了拍膝盖，冲周围起哄的同学摆摆手，笑着退场。
接着几个选手陆续败下阵来，有人是起跳角度没找对，身体擦到横杆；有人是落地时没控制好平衡，摔在垫子上引得一阵善意的哄笑。
到横杆升到一米八三时，场地上就只剩下两人——林简，还有体育班那个高个男生。
去年的校记录一米八三，就是林简创下的。
此刻他站在助跑线后，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汗，目光落在那根熟悉的高度线上。
旁边的体育生正弓着身子活动脚踝，眼神里带着十足的较劲意味，显然是冲着破纪录来的。
体育生率先上场，他退后半步，长腿一蹬就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到横杆前猛地腾空，后背绷成一道紧绷的弧线，背跃式翻身而过，落地时垫子发出沉闷的声响，横杆纹丝不动。“漂亮！”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体育生落地后还不忘冲林简扬了扬下巴，挑衅的意思很明显。
林简没应声，只是走到助跑线，调整了两步呼吸。
他的步子迈得不快不慢，节奏却格外稳，和体育生的爆发力不同，他的动作更舒展流畅。
跑到横杆前，脚尖精准地踩在起跳点上，身体轻盈地腾空，后背擦着横杆的边缘掠过，落地时稳稳站住。
横杆依旧稳稳架在支架上，甚至没晃一下。
裁判吹了声哨：“过了！”
A班的同学瞬间炸开锅，扯着嗓子喊：“简哥牛逼！”
体育生咬了咬牙，抬手示意——挑战一米八五。
这个高度让围观的人都安静了几分。
体育生这次拼得很凶，助跑速度比刚才更快，可惜起跳时太急，后背擦到横杆，杆子晃了晃，最终还是掉了下来。
他懊恼地捶了下垫子，不甘心地退到一边。
轮到林简，他站在原地，抬眼望了望那根横杆，轻轻吐了口气。
这次的助跑节奏比之前更缓，却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稳。
跑到横杆前，他猛地蹬地腾空，背跃的弧度比刚才更舒展，身体像一片被风托起的叶子，悄无声息地掠过横杆。
落地的瞬间，全场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林简从垫子上坐起来，揉了揉后颈，刚要起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他抬眼望去，江繁站在人群外，手里举着拍立得，正晃着刚吐出来的相纸，冲他弯了弯嘴角。
那张相纸慢慢显影，定格的正是他腾空跃过横杆的瞬间，阳光落在他扬起的发梢上，光影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