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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碎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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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的彩旗还在操场边角耷拉着，A班的队伍就浩浩荡荡杀进了校门口的炭火烤肉店，45个人直接包下了半层楼。
皮质座椅被占得满满当当，暖黄的灯光酿出一股子鲜活的热乎气，校服外套胡乱搭在椅背上。
刚从校门口走到烤肉店的短短几百米路，江繁和林简没少被堵。
几个学妹红着脸围上来，手里攥着粉色信封，递过来的时候指尖都在抖。
“江繁同学，你今天跑得超帅！”
“林简同学，请你收下！！”
林简性子冷，再加上论坛里的传言，很多小姑娘都不敢来给他递情书这种东西。
……
两人并肩窝在角落的卡座里，祁逾白和裴闻舟挨着坐在他们对面，宋岩、江禾、温纭几个挤在旁边空位上。
江繁刚坐下，就把口袋里的情书掏出来，摆在桌角，“喏，战利品。”
林简瞥了一眼。
“渣男…”
桌角堆着几瓶没开的饮料，桌底墩着两箱啤酒，传来玻璃罐碰撞的脆响。
江繁眼疾手快捞过一罐啤酒，指尖刚碰上冰凉的罐身，就被林简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怼了一下。林简没说话，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再装醉你就死了”。
江禾凑过来：“繁哥，刚才校门口那些学妹，是不是又来给你和简哥送情书的？我瞅着至少有三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学也跟着起哄。林简始终没吭声，江繁转头看他，夹了片刚熟的肥牛放进他碗里：“多吃点。” 林简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没过多久，彭桂荣进来，一进门就被满屋子的喧闹和烤肉香裹住。她目光扫过桌底的酒箱子，眉头先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笑着摆手：“行了行了，喝吧，我就不拦着了。”
一屋子人瞬间爆发出欢呼。
“但是！”彭桂荣话锋一转，敲了敲桌子，“都给我悠着点，不准喝多！尤其是你们几个男生，别到时候喝得东倒西歪的。国庆假期好好放松，别光顾着疯玩。”
“知道啦——”众人拖长了调子应着，声音里满是少年人的雀跃与敷衍。
江繁“啪”地拉开拉环，冰凉的气泡涌出来，他刚灌了一大口，就瞥见林简伸手去拿桌底的啤酒。江繁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你少喝点。”
林简挑眉：“行啊。”
周围的同学没听清他们的对话，好奇地看向林简，笑着问：“简哥，你咋这么听话！”
林简没反驳，只是拿起旁边的橙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
江繁笑着拍了拍林简的肩膀：“哎呀，你们少管我们家林简啦！”
林简：“滚蛋，谁是你们家的。”
嘴上嫌弃，但没拍开他的手，说明没生气。
裴闻舟在旁边看得直笑，吆喝：“都别光吃啊，敬班主任一杯！” 话音落下，满屋子的杯子碰撞声此起彼伏，少年人的笑闹声混着烤肉的香气，把窗外的黄昏都烘得暖融融的。
酒过三巡，不知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江禾自告奋勇当裁判，手里拿着一个空啤酒瓶：“规则简单，瓶子转到谁，谁就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不选或者完成不了，就得罚酒一罐！”
正摇瓶子的时候，宋岩忽然开口：“对了，国庆假期你们都打算干嘛？”
“我爸喊我回趟我奶奶家，”江禾接话。
裴闻舟笑着说：“躺平…你们要是有局喊我就行。”
江繁转头看向林简，眼底带着笑意：“我打算泡在你们简哥家，蹭饭。”林简白了他一眼：“不欢迎蹭吃蹭喝的。”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微微勾了勾。
江繁忽然一拍桌子，想起什么似的，冲众人道：“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儿——国庆最后一天，是林简的生日！”
这话一出，满桌人都炸开了锅。宋岩眼睛一亮：“哇！那必须得好好庆祝啊！”江禾跟着点头：“没错！到时候我们去哪？”
林简愣了一下，没吭声，只是转头看向江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林简往年的生日基本都是和江繁两个人过的，父母很忙，再加上国庆这个时间段更没有时间回来了。
林简不喜欢太热闹，每次如果不是江繁要给他定蛋糕，他甚至觉得没有过生日的必要。
江繁冲他眨眨眼，又对着众人摆手：“我到时候通知你们！”
闹腾完生日的事儿，真心话大冒险继续。
第一个被转到的是夏茉，她毫不犹豫选了真心话。江禾立刻追问：“小夏啊，你是不是对隔壁班的班长有意思？运动会你给他递水，我们都看见了！”夏茉脸颊一红，嗔怪地瞪了江禾一眼，还是点了点头，引得众人一阵起哄。
瓶子接着转，这次稳稳停在了祁逾白面前。“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宋岩嗓门洪亮。
祁逾白抬眸，语气平淡：“真心话。”
“那你说，”温纭在旁边笑着插话，“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可是长了这么一张帅脸啊，不信会有你拿不下的女生。”
祁逾白瞥了他一眼，道：“没有。”
祁逾白心里吐槽： “当然没有啊，我又不喜欢女生…”
“不可能！真没喜欢的人啊？”
众人显然不信，纷纷起哄让他罚酒。
祁逾白没多说，拿起桌上的啤酒罐打开，仰头灌了大半罐。
瓶子继续转，这次居然转到了林简。“简哥！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江禾兴奋地喊着。
林简沉默了两秒，开口：“大冒险。”“那你就……”江禾眼珠一转，看向江繁，“跟繁哥喝交杯酒！”
这话一出，满桌都沸腾了，江繁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看向林简。
林简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江繁见状，也拿了起来，他胳膊绕过林简的肩膀，示意他碰杯。
林简犹豫了一下，还是配合地抬起杯子，两人的胳膊交缠在一起，仰头喝了一口。
周围的起哄声更响了，林简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却没躲开江繁的目光。
酒瓶又开始转，还是林简。
“靠，什么鬼运气…”
“真心话。”林简干脆地选。
江禾抛来那个网上刷爆的排序题：“你江姐给你来个简单的，爱，生活，自由，生命，排个序。”
周围霎时静了静，林简没急着开口，半晌才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爱，自由，生活，生命。”
话音落，不知是谁先“哇”了一声，顿时炸开了锅，有人追着问“为什么把生命放最后啊”。
……
接下来瓶子转到了江繁，他选了大冒险。江禾坏笑着说：“繁哥，你去跟邻桌的陌生人敬个酒，说“朋友，你觉得我长得帅不帅？”
江繁毫不犹豫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啤酒罐，走到邻桌，大大方方地敬了酒，还顺带炫耀了几句，引得邻桌也跟笑了起来。
“繁哥，还是你脸皮厚。”
…
林简：“哥，别太骚。”
……
游戏越玩越热闹，有人选真心话被问出暗恋的人，有人选大冒险被要求跳一段奇怪的广播体操，还有人因为完成不了被罚酒，整个烤肉店都充斥着少年人的笑闹声。
裴闻舟被转到的时候，选了大冒险，被要求给祁逾白扎一个小辫子。
祁逾白一开始满脸抗拒，却在裴闻舟笑眯眯的注视下，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裴闻舟掏出一根黑色皮筋，小心翼翼地在祁逾白的头顶扎了一个小小的冲天辫，引得众人哈哈大笑。祁逾白冷着脸，却没把辫子拆掉。
夜深了，烤肉店的喧闹渐渐平息，班主任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就让大家各自回家。
林简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刚要开口，远处就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司机推开车门下来。
两人应声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冷气混着淡淡的柑橘香扑面而来。林简刚松了松校服领带，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爸”字，他指尖顿了顿，划开接听键。
“小简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奔波后的沙哑，“国庆爸妈这边项目赶得紧，怕是回不去陪你过生日了。”
林简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轻轻“嗯”了一声。
“刚给你银行卡转了点钱，”他爸的语气里带着点歉意，“你看看收到没？国庆和小繁出去玩玩，别总闷在家里。生日好好过，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别亏着自己。”
话音刚落，手机就弹出一条银行转账通知，一串数字在屏幕上亮得晃眼。
林简捏着手机，指尖有点凉，半晌才扯着嘴角笑了笑：“知道了爸，你们也别太累了。”
“忙完这阵就回去看你，”他爸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才挂了电话。
林简把手机揣回兜里，偏头时，正好对上江繁看过来的目光。车厢里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轻轻的风声。
江繁没说话，垂着眼摸出颗草莓味的棒棒糖，指尖利落撕开糖纸。
没等林简反应，他伸手就把糖块往人嘴里送，指腹不经意擦过林简的唇角，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林简下意识地“唔”了一声，舌尖先触到的是化开的甜，漫过刚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