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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舍友的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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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卓希用尽全力,猛地推开他,连踢带踹,丝毫没有收敛。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向景研撞到床沿,轻轻“嘶”了一声。
夏卓希解脱禁锢,由于惯性,扒着被子就往床边滚。单人床不大,滚了半圈便要掉下去,向景研眼疾手快,单手将他捞回来。
夏卓希的行为未免过于激动。
向景研揉额头 ,笑道:“你属猴的是吧。”
整床被子让他扯走,躲在被子山包里慢慢露出头,两只眼睛在黑色山洞里闪烁。
夏卓希裹着被子伸出手,抱歉地摸摸向景研的脑袋,关心道:“脑袋没撞傻吧?”
“你觉得呢?” 向景研声音沙哑,一副真的很痛的表情。
“没想到我劲这么大。”夏卓希嘀咕,把已经冷却的毛巾重新盖在他的额头上:“这个凉了。正好,一举两得。”
到底是自己弄伤了人,底气略有不足的,便给自己找台阶:“都说让你解开我了。”
说完,他的脸倏地红了。
方才的相拥,没让夏卓希得逞,反而落入了男同的陷阱。
他笃定,向景研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乱摸,故意打开他身上的某个开关,想让他变成和他一样的男同!
夏卓希很后悔刚刚贸然行动。
他身体的反应还未消去,能感觉到耳根很热。在这个空调恒温的室内,入秋失败的南方,一个大活人闷在被子里,温度快速地升起,全身竟然冒出薄汗。
他紧紧搂着被子,抿着嘴巴,一种难以启齿的感受通遍全身,想原地消失。可对面衣裳单薄的向景研,面对他坐起来,目光从未从身上离开。
一如既往好看的眼睛,在此刻变得具有穿透力。
夏卓希在向景研面前本来就跟透明人没区别,现在,他躲在被子里,更像是裹了一层遮羞布。
作贼心虚,说的话凶巴巴,却丝毫没有威慑力,反正在向景研眼里是一副傻傻的呆瓜样。
向景研浅浅笑着,眉目很深邃,眉毛微微上扬,纠正道:“你先占我便宜。”
“.…..”
什么占便宜,会不会讲话。
夏卓希气鼓鼓,同样纠正道:“占什么占,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碰过?”
话落间,头顶传来轻佻的笑意。他一以贯之的口无遮拦,在男同面前就是兴奋剂,是星星之火,点燃成片辽阔的草原。
向景研反问,语气平带,但夏卓希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哪里都碰过?”
额。
“.…..对。”
头顶又是一声笑。
向景研看他满口应承,觉得有意思,打趣道:“是吗?浑身上下都碰了?”
“.…..”
“碰哪了,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
“怎么碰的?再帮我回忆一下?”
“.…..”
可恶。
对对对,没碰过你鸡鸡行了吧!
夏卓希哑口无言,第一次体会到骂人的话无法宣之于口是多么的憋屈。
他往里面缩,待在被子里不出来。逆光看面前的人,不知觉,窗外的夜色悄悄化开了墨,遥远的天际线,泛起灰白。
他身体的异样也在闹腾中慢冷却。
夏卓希松下肩膀,叹了口气。俩人的眼神在空气中对视,他悄悄掠下眼,神色有些疲倦。
向景研敲了敲他脑袋。
“不闹了,赶紧睡觉。”向景研扯开被子,夏卓希躺下,往他身边挪了挪。
肩膀碰着肩膀,手臂贴手臂,夏卓希板板正正躺着,默默闭上眼睛。两人呼吸均匀,浅浅的呼吸声融合在夜色中。
两人彻底不再说话。
闹腾了一个晚上,确实该进入梦乡了。
困倦席卷而来,玩心再大,纵使还有说不完的事,聊不完的天,都抵不过眼皮子拼命抗议。
明天还要上课呢。
安静持续很久,身体贴着柔软的床往下坠,灵魂翱翔在黑暗中,意识慢慢消散。
临了临了,夏卓希突然开口:“我只是怕鬼,你别想太多。”
向景研吓了一激灵:“?”
“什么?”
夏卓希怕他睡懵了听不见,大声道:“我说,我只是怕鬼,你不要多想。”
才没要占你便宜。
向景研笑了笑:“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
鬼知道你这个男同满脑子想的是什么!
第二天没有早课,夏卓希赖了好久的床,然后被向景研一把从床上拉起来。
向景研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站在浴室旁,帮夏卓希挤好牙膏,看着他刷牙。
夏卓希用水捋顺自己的鸡窝头,命令旁边这尊雕像赶紧出去。
旁边住杵着一个大活人,怎么尿得出来。
向景研耐心等夏卓希出门,一起去楼下吃自助早餐。
看见琳琅满目的餐点,夏卓希两眼放光,非要每一样都拿一点,餐食满满当当铺满桌面,发誓要吃回本。
向景研说过好几回,这是订房送的早餐,不用钱。夏卓希假装听不见,觉得富二代说话就是装,美食当前,怎可辜负。
夏卓希夹起面前最后一粒烧麦,放入口里嚼嚼嚼。像幼猫一样眯起眼睛,仔细品尝美味。一张二人座的方桌,全部被他的战利品霸占。
对面,是一杯黑咖啡,一个煎蛋,以及一碟渌熟的青菜叶。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他俩口味天差地别,到底怎么能做兄弟几十年的。
以前压根不会想的问题,现在待在向景研身边,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冒出来。
“你想吃?”向景研看他盯着出神,开口问。
夏卓希摇摇头:“我不喜欢吃你这些,简直不是人吃的。”
他犹豫了会,又道:“你怎么喜欢吃这些呀。”
向景研抿了一口咖啡,对这个问题很意外。习惯成自然,这么多年,很多生活习惯在彼此眼里仿佛就是天生一般的,不存在‘为什么’‘怎么会’。
陡然一问,倒像是两个不熟的人在聚餐,尴尬地寻找话题。
恰恰相反,他们是此生最亲密的挚友。
“干净,减脂。”
哦。
“为什么?”
“健身,保持身材。让大脑清醒。”
夏卓希嘴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应了声,心里在想东西,嘀咕重复道:“原来你喜欢干净减脂的。哦~原来如此。”
向景研哭笑不得。
“第一天认识我吗?”
夏卓希抬头:“那你每次出去吃都吃那么高热量的菜?”
不是法式餐厅就是海鲜大餐。
向景研顿了一下,说:“偶尔一次没事。”
夏卓希反驳:“不是一次,是每次。以后别出去吃了,浪费钱,还有损你的健康。”
这话阴阳怪气,有种内涵向景研非人类做派的感觉。
向景研夹了块丸子塞到夏卓希嘴里,道:“没办法,谁让家里有只大胃王。”
夏卓希在桌子底下踢他一脚,气愤道:“你再骂!”
今天的课室氛围有点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夏卓希说不上来。他环顾一周,伸一个大大的懒腰 ,继续低头捏泥。
专注的时间过得飞快,一早上的课结束了。夏卓希站远,用手指比对捏的泥膜,不断走近走远调整比例。
最近作业多,他和饭搭子莫羡宇都是轮流去食堂打包午饭。
今天轮到莫羡宇去打,自己继续在室内完成伟大的作品。可要认真好好干,说不定死掉之后能卖一个小目标,就此名垂千古了呢。
默默捏了好几个小时候,他一抬头,发现何建琛也在课室待着。
见鬼了!
夏卓希吓了一大跳,不小心叫出来,同样何建琛吓了一跳。
何建琛:“.…..”
夏卓希很惊奇:“你怎么在这?”
“这里你家吗,你在我不能在。”何建琛撇了他一眼,继续捏他的作业:“大惊小怪。”
额,有道理。
夏卓希尴尬地挠挠头,默默转过身,时不时用余光看他。
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今天是哪里不对劲,是何建琛这个大喇叭太反常了。他鲜少沉默,课室里只要教授没在,总能听见他走来走去,要么是组队上厕所,要么是自作主张评点同学的作品。
下课第一时间溜走的人就是他,现在杵在原地,饭都不去吃,可不是太反常了么?
很快,莫羡宇拎着午餐回来,夏卓希把他拉到一边。
悄悄问:“何建琛今天是怎么了,很奇怪啊。”
莫羡宇立马get到信号,举了举手上的打包盒,认同道:“是吧是吧。他让我打饭了诶,今天一句话都没说。啊,对了,我今天弄倒了水杯,洒到他鞋子了,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不可能。”
夏卓希偷偷瞄一眼,也没头绪,何建琛一向大大咧咧,心思粗矿,被女孩子拒绝了只伤心一天,不会抓着不放。
更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两个人在门口小声嘀咕。
夏卓希:“我猜他浪子回头,想要奋发图强而已,我们教授多凶,他肯定也怕,玩不成作业压力多大。”
“不对吧,他一直不都是这样吗?”
“所以我说他浪子回头嘛。”
“哦……”
夏卓希又朝那边看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没用。走,去问问。”
向景研想打电话问夏卓希吃饭了没有。他拿着手机,迟迟没有按下通话键。算起来,这个星期,在他的撺掇下,他们几乎每天见面。
冷静如他,却在这件事上束手无措,是会害怕被看出端倪的。
一旦被发现,他们该是什么样的处境。
他无数次幻想过夏卓希的态度,毅然决裂,维持表面的关系实则默默远离,他都无法承受。
向景研的效率很高,一个早上就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包括实习律所派发的案子。
其实早在大一的时候,他自学完成了所有的课程,大概也是因为父母的基因遗传,使他在鲜少有父母陪伴的成长下,完美复制了父母优秀的路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他的背景和能力,完全能够脱离校园了。
但他并不愿意,如果可以,希望时间再慢一些。
校园,是他唯一有机会,明目张胆和夏卓希见面的地方,储存着他的整个青春的美好。相对于未来,只能珍惜现在。
夏卓希的主动历历在目,怀抱中似乎还有余温,那么张扬热烈,他承认那一刻以为一切变成真。
抱着这份希冀,心中原先的顾虑一点点消散。
他想,和处了几十年的兄弟天天见面,没有任何理由的请客吃好吃的,请兄弟去玩,买喜欢的东西,关心他,照顾他。
不是理所应当吗?
他拨通电话,但对面没有接。
另一边。
夏卓希目瞪口呆,爆发出惊天疑问:“什么?你说什么?”
何建琛垂头丧气,仿佛灵魂出窍,面上嫌恶的表情没有半分玩笑,看样子差点要吐了。
“说完了,不想再说一遍,恶心死我了!”
余波还在心中回荡,夏卓希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震惊地向他们确认了一遍。
“我没听错吧!!你说你兄弟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