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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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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庭看着林惊鹤。
林惊鹤的脊背挺得笔直，乌发下他的眼神比以往冷静，但是冷静之下带着防备。
封庭刚想抬起脚，身形才微微一动，林惊鹤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像只刺猬一样遇到危险竖起全身的刺。
他隔着沙发望过来，像是以沙发作为防护带，犹如一只受了伤的小白猫，身上伤痕累累，蜷缩在小地盘里，全身保持警惕，戒备着周围的危险。
而他眼中周围的“危险”，正是自己。
封庭有些不敢上前，生怕再往前挪动一步，就会刺激到林惊鹤。
他看着林惊鹤这般高度戒备的模样，站在原地，目光认真，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劝哄的语气轻声道：“林惊鹤，我们暂时先冷静一下好不好？你不要提分手，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林惊鹤手撑在沙发靠背，道：“那我们就先冷静一段时间，你让我搬走，让我自己待一段时间，我现在心里特别难受，一看到你，就会想起你父亲说的那些话，你知道他是怎么羞辱我的吗？”
太阳已经落山，月亮从天边另一侧浮现，露台没有开灯，玻璃房里有些昏沉，这股昏沉压在封庭身上，听到林惊鹤的话，封庭眼里变得阴沉。
他望着林惊鹤，试探地往前走了一步：“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林惊鹤仰头了一下，然后微微低头看过来，撑在沙发靠背的手掌握成拳头：“你要是想知道，就回去问问你父亲。”
说完，林惊鹤转身去房间里收拾东西，他拿了东西要下楼，封庭拉住他：“都这么晚了，你明天再回去。”
“我想现在就走，我现在只想待在我自己的地方。”林惊鹤挣开他的手。
封庭跟在他身边：“我送你。”
“你明天还要上课，别送了。”
“你一个人回去，我放心不下，送你到你家了，我再回来。”封庭跟着他下楼。
林惊鹤面无表情：“你明天还要上课，你送我回去再回来，今晚还怎么休息？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影响你的学习，你别再这样了，你这样只会让我心里更难受。”
封庭：“你等等，我让司机送你。”他顿了顿道“你现在不适合开车。”
林惊鹤：“好，但是你不要跟我过去，只让司机送。”
到了楼下，车开了过来，封庭拉开车门，让林惊鹤坐进车里，他站在车旁，叮嘱林惊鹤道：“到了后给我打电话。”
林惊鹤没说话，见他站在车门旁盯着他，就是不关门，他弯腰过来直接拉住车门关上。
司机开车离开，封庭的身影渐渐远去，车平稳向前，林惊鹤抱着背包坐在车里，心底满是烦躁与酸涩，他侧着头望向车窗外的夜景，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他蹭掉脚上的白色运动鞋，没像以往换上拖鞋，而是光脚踩着冰凉的地板走路。
他把背包丢在沙发上，直接走去浴室，按了洗手液清洗干净手，拿着花洒把浴缸清洗干净，放了一浴缸热水，躺在浴缸里好好泡了个澡。
泡了澡之后，身上的疲惫与压抑缓和了一些。
刚泡完澡出来，书桌上的手机响起，林惊鹤挂了电话。手机屏幕里，之前已经有好几通视频电话打过来，都是封庭打来的。手机再次震动，封庭又打电话过来，林惊鹤挂断，再打，挂断，接连三次，他一个都没有接。
紧接着，消息不断跳出，全是封庭发过来的消息。
封庭：【到家了吗？】
封庭：【你吃饭了没有？】
封庭：【林惊鹤，你理理我。】
封庭：【你是睡了吗？】
封庭：【明天晚上我过去找你。】
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林惊鹤打字过去：【你不要过来了，你还要上学，能不能成熟一点？】
下一秒，封庭很快回复：【你吃饭了没有？我给你订了餐，应该快到了。】
过了会儿，门铃响起，订的餐送到，从嘉食百宴送过来的。
林惊鹤：【外卖到了。】
封庭发消息过来：【你先吃饭，我们不提分手，冷静几天，等到周五晚上，我过去找你，我们好好谈一谈。】
林惊鹤沉默地看着手机屏幕，最终没有回复过去，他放下手机。
他吃完饭后，在卫生间洗漱干净，四肢张开，“大”字型躺在床上，他最舒服的姿势，闭眼很久都没有睡意，房间没一点声音，安静得沉闷。他拿起手机打开白噪音，听着雨水淅淅沥沥的声响才渐渐入睡。
＊
第二天一早起来，林惊鹤简单吃过早饭，换了衣服和鞋子，然后给林弗年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林惊鹤：“你住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林弗年：“你找我干什么？”
林惊鹤找了个借口：“我给你送钱。”
林弗年喜出望外道：“小子，你不是说没钱吗？”
“现在手头凑了一点，你快点把地址发过来，两分钟。”
说完，林惊鹤挂断电话，很快，一串地址发了过来。
林惊鹤直接开车前往，找到地方后，是一个小公寓楼，步梯上去，他上楼敲门，林弗年一开门。
林惊鹤一把推开门，直接走进去再把门关上，门嘣的一声关上，他攥紧拳头冲林弗年脸上揍去，把林弗年绊倒地板上，一拳又一拳揍他身上。
林弗年拼命反抗，一边躲一边哀嚎：“别打了！你想打死我吗？”
林惊鹤冷着脸，一股脑地挥拳，吼道：“你毁了我！我现在跟封庭分手了！你满意了吧？都是你害的！”
“我跟他借一百万！他才给我二十万！二十万而已！你们这么容易就分手！他根本没喜欢你！他根本就是玩你！”林弗年捂住脑袋蜷缩在地狡辩不停，“我这是帮你看透他！这么抠的男的！分了才好！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闭嘴！”
“你别打了！你他妈是个恋爱脑吗？！这种抠男留着干什么？我这是帮你看透他！”
“帮我？你算什么帮我！”林惊鹤手指掐住他脖子，道：“你根本就没打算还钱，你无非就是想让我替你还债，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自私自利，心里只有你自己，你出去赌博的时候，无非就是觉得我能给你兜底，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管你的，你欠封庭的钱，你自己还，我跟他已经分手了，我也跟他说清楚了，你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他借钱，这笔钱我是不会还的，我没钱，这些钱得由你自己来还。”
“我没钱，还不了。”
“还不了，那你就继续欠封庭的吧，反正也就二十万。”
“我给他写了借条，答应年底会还上这笔钱。”
“你自己都清楚你还不上钱，你还敢写借条，想让我帮你，不可能。”
“你心怎么这么狠，我可是你爸。”
“你没养过我，我宁愿没有你这个爸，有你这个爸，我还不如去认条狗做爸。”
林惊鹤越说越激动，一把揪住林弗年的衣领，将人狠狠甩在墙上，拳头再次落到他身上。林弗年慌乱中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乱挥，往林惊鹤身上捅去，眼看水果刀就要刺向自己的胸口，林惊鹤身体向后倾，右手抓住水果刀，水果刀割开手掌，瞬间渗出血来，滴落下来，林惊鹤扭了一下林弗年的手，夺走水果刀把它丢远。
然后踹向林弗年的膝盖，林弗年跪到地上，林惊鹤把他打倒，手指死死掐着林弗年的脖子。
林弗年喘不上气，两腿乱蹬，就在这时，门打开，一个男人冲过来，是林惊鹤的邻居，之前在他家门外遇到的男人，老婆怀了三个孩子的男人。
梁满奇上前拦住林惊鹤，大声喊道：“别打了！你这样打他会出人命的，你把他打死，你要坐牢的！”
林惊鹤被拉住，听到这话，再看半死不活的林弗年，终于松开手，一把将林弗年推开。
梁满奇跪在地板，把林弗年扶起来抱在怀里帮他顺气。
林惊鹤看着这两人，他目光落在梁满奇身上，语气冰冷：“我之前有叫你离他远点。”
梁满奇紧紧抱着瑟缩在他怀里的人，道：“我老婆怀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我会跟她离婚，我现在是为了我自己的幸福，我就是喜欢阿年，我要跟他在一起，你放过他，成全我们。”
“你不过是看他长得好看。”林惊鹤嗤笑，“他欠了一屁股债，插足过无数家庭，滥情好赌，你也敢跟他在一起？”
“他说他会改的！”梁满奇搂住林弗年，把他护在怀里，道：“我们会好好过日子，他欠的钱，我会努力跟他一起还。”
“一起还？我之前帮他还过，他也说会改，他朋友借给他的钱，他转头又去赌，又去欠新债，他这辈子都改不了。”
梁满奇：“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你自己不想养他，觉得他是你的拖累吧。”
林惊鹤听完，嘲讽地笑了一下，他弯腰揪住梁满奇的衣领，道：“我不知道他跟你保证了什么，既然你想要管他，那就好好管住他，不要让他来招惹我。”
“我会照顾他，用不着你这样的白眼狼。”梁满奇道。
林惊鹤的手还在滴血，一滴又一滴掉落在地板，他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公寓，他受伤的右手握成拳头，然后左手包裹住右手外面，不让血滴落在车座上。到了车里，他拿出纸巾，粗略地裹了一下伤口，然后开车回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封庭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林惊鹤一愣：“你怎么来了？”
昨晚发消息说周五过来，而今天又不是周五。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封庭猛地站起身走过来，目光落在他纸巾包裹渗出血的右手，平静的神情变得阴沉：“谁弄伤的？”
他伸手过来，想要看看伤口。
林惊鹤把手藏到身后，淡淡道：“被水果刀割伤的，一点小伤，我没什么事。”
封庭盯着他：“是谁？”
“我去找林弗年了。”
封庭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他的医生。
“是林弗年弄伤你的？还有没有其他人？”封庭道。
“只有林弗年。”林惊鹤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拉住他：“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我上午的课已经上完了，下午没课，一下课就开车过来了。”封庭盯着他的手，他握住林惊鹤的手腕，拨开纸巾和他蜷缩的手指看伤口，看得他眉宇蹙紧。
封庭给医生又发去消息，催他快点，然后问林惊鹤：“吃饭了吗？”
“没吃。”林惊鹤道。
封庭拿起手机订餐，林惊鹤走进洗手间，他跟过去，见林惊鹤手就要伸到水龙头下面要冲，封庭握住他手腕远离盥洗台。
“不要用这里的水冲洗伤口，会发脓。”
封庭去拿了医药箱过来，坐在沙发旁，他拿出酒精和棉签，帮林惊鹤擦洗伤口。
看着林惊鹤苍白的脸，他声音低下来道：“你怎么能一个人去找林弗年？你这次是伤了手，他要是捅到你身上别的地方怎么办？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林惊鹤：“我做什么都要告诉你吗？那你呢？你不也瞒着我？”
三连问。
封庭沉默，他把手里的棉签丢到垃圾桶，他去洗手间把手清洗干净，然后去冰箱拿矿泉水倒进杯子里，拿给林惊鹤。
林惊鹤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半。
医生赶到，仔细为林惊鹤处理伤口，包扎好。过了会儿，订的餐也送到了，封庭把饭菜摆出来。林惊鹤伤了右手，封庭拿了叉子和勺子放到林惊鹤碗里，拉着林惊鹤一起坐在餐桌旁。
林惊鹤看了一桌子的菜，疑惑道：“你没吃饭？”
“我没胃口，上午吃了个三明治，一下课就赶过来了，午饭没吃。”
林惊鹤看着他：“你不用这样，没有我，你可以好好过你的生活。”
封庭沉默，他盛好淮山排骨汤放到林惊鹤桌前，安静地把牛肉切成一块块放到白瓷碟，青菜夹到白瓷碟里，放到林惊鹤这边。
看着他细条慢理盛汤切肉布菜的举动，林惊鹤抿了抿唇道：“我们分手，你不要死缠烂打。”
封庭切鸡蛋的手一顿，他放下刀叉，拿起林惊鹤的左手揉了揉：“我们不分手。”
“对我死缠烂打，你这样跟蒋成序有什么两样？我厌恶他，觉得他恶心，你要是也像他那样，我只会厌恶你，也会觉得你恶心。”
“除了分手，没有缓和的余地吗？”封庭盯着他。
林惊鹤垂眸，“当初我答应跟你交往的时候就说过，如果我不愿意，我可以随时提出分手，我恶心死缠烂打的人，你是知道的。”
封庭：“……”
“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林惊鹤态度决绝道，“我们就到此为止，之前说的冷静，也不必了，我会把家门口的密码换掉。”
“吃饭，吃完这顿饭，散伙。”林惊鹤放话，然后拿起叉子插起白瓷碟里的牛肉放到嘴里。
封庭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吃肉喝汤，唇动了动，又停住，沉默不说话。
两人安安静静吃饭，吃完饭后，他磨磨蹭蹭收拾干净桌子，又拿起扫把开始扫地。
林惊鹤瞥了一眼一直在忙活的人，不留情面：“你可以走了。”
“别让我赶你。”林惊鹤催促。
“我去洗一下手。”封庭放下扫把，然后走进洗手间，慢慢洗手。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磨蹭了将近十分钟，林惊鹤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口，站在门外盯着他。
封庭抽了纸巾擦拭手，走到他身旁叮嘱道：“注意不要让伤口碰到水。”
他走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脚步很慢地默默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把门关上。
林惊鹤松了一口气，他坐在沙发上，左手抱着抱枕，脸埋在抱枕里，久久没有抬头。
当天晚上，林惊鹤独自一人去了酒吧，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酒吧的霓虹灯扫在他脸颊。
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林惊鹤抬眼，看到是唐茗珈，没好气地瞪着他：“你管我干什么，滚。”
唐茗珈拦住上前要搭讪林惊鹤的男人，冷漠的眼神示意他滚。
等人走开，他自顾自地坐在林惊鹤身旁，安静地看着他喝酒。
他手指不自觉轮流敲了敲吧台，见林惊鹤又重新拿起一杯，道：“你的小男朋友没陪着你？这是跟小男朋友分手了？”
“闭嘴。”
唐茗珈手掌搭在林惊鹤的椅子扶手，道：“林惊鹤，你先别叫我走，你自己看看你周围。”
林惊鹤抬头看向他手指指去的方向。
唐茗珈：“看到那几个人没有？他们刚刚就在盯着你，我在这，还能帮你赶苍蝇，留个清净。”
林惊鹤握着酒杯，沉着脸。
彩色的霓虹灯光流连在林惊鹤的脸颊，他五官在昏暗的酒吧里轮廓更是清晰，霓虹灯光像是给他添了妆，一眉一眼，让他看起来更是勾人心弦。
唐茗珈伸手碰了一下林惊鹤的手指，刚触碰到的手迅速躲到一旁，他的手又伸过去，林惊鹤毫不留情拍开他的手。
“滚。”
唐茗珈舌头顶了一下腮帮，他侧开头轻笑了一下。
他回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就像一个小蛋糕，我要是走了，等会一堆苍蝇凑过来，很烦的，我留在这里给你做挡箭牌，不用感谢我。”
林惊鹤蹙眉：“用不着，滚。”
“为什么这么抗拒我呢？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滚。”
唐茗珈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男生，勾唇笑道：“这样吧，你不说，我不问，就当今晚刚见面的陌生人，我陪你喝几杯，解解闷怎么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