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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3章 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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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路口的拦截行动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江七燕穿着防弹衣，栗色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腰间的"守心"手铐在烈日下泛着白光。她握着对讲机的手心全是汗："各路口注意，目标女性，约50岁，穿护工服，背蓝布包，可能携带助燃剂容器！"
夜清梅坐在警车后排，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父亲留下的旧手表。她手里拿着便携式光谱仪，银框眼镜反射着仪表盘的光："江七燕，前面服务区有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号容B·H8821，和王阿姨身份证登记的车辆信息一致。"
"收到！"江七燕踩下油门，警车咆哮着冲向服务区。
服务区的停车场里，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角落，车门半掩着。江七燕示意夜清梅留在车上，自己悄悄靠近——车窗玻璃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她正准备绕到另一侧观察，忽然听见车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王阿姨？"江七燕敲了敲车窗。
车内的人影动了动，一个中年女人慢慢转过头来。她穿着晚晴养老院的蓝色护工服，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正是王素芳——王阿姨。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个塑料瓶，里面还剩小半瓶透明的液体。
"江警官……"王素芳的声音颤抖，"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七燕举起证件："王阿姨，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火灾的事，我们需要你说明一下。"
王素芳的眼泪瞬间涌出来："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想……想让她安静一会儿……"
夜清梅从警车里走出来，手里拿着证物袋："王阿姨，我们在火灾现场检测到了汽油助燃剂，成分和你手里的瓶子一样。"她将证物袋展示给王素芳看，"这个瓶子，是从你包里搜出来的吧？"
王素芳低头看着手中的瓶子，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瓶子掉在车内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是……是我买的汽油……"她哽咽着，"张奶奶总是骂我，说我害死了她儿子，说我是个扫把星……"
江七燕的虎牙咬住下唇。她想起第二章赵大爷的话："王姐心里苦啊，孩子没了，总说对不起张奶奶……"此刻，王素芳的眼泪证实了那个可怕的猜测——她不是蓄意谋杀，而是在长期的辱骂和愧疚中，选择了极端的方式。
"她什么时候骂你的？"夜清梅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动物。
"每次我给她喂药，她都推开，说'你这种人也会配药？别毒死我'。"王素芳抹着眼泪，"上个月她摔伤了腿，我背她去医院，她一路上都在骂，说'就是你克死了我儿子，现在又想害我'……"
江七燕忽然想起第二章院长李梅的话："张奶奶的儿子三年前车祸去世，王阿姨的孩子也是那年没的。"她深吸一口气："王阿姨，你知道张奶奶为什么恨你吗？"
王素芳摇摇头，眼泪滴在手背上："我只知道她儿子走后，她就变了个人。以前她对我挺好的，还给我织过围巾……"她忽然激动起来，"但我真的不想杀她！我只是想点个小火，让她吓一跳，别再骂我了！我没想到会烧起来……"
夜清梅翻开勘查本，在第三章的位置写下：【凶手身份确认：护工王素芳（王阿姨），作案动机：长期遭受张奶奶辱骂，想"让她闭嘴"，使用汽油助燃剂纵火】。她抬头看向江七燕，银框眼镜后的目光复杂："不是预谋杀人，是激情犯罪。"
"带她回去。"江七燕的声音有些哑，"记住，不要给她上手铐，她不是危险分子。"
王素芳被带上警车时，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镜海。夕阳西下，海面波光粼粼，像她孩子小时候最喜欢的万花筒。她忽然想起那个雨夜，儿子放学回家的路上被货车撞倒，肇事司机逃逸，她跪在血泊中哭喊，而张奶奶的儿子正好路过，停车报了警……
"都是你的错。"张奶奶后来这样对她说，"如果不是你非要让孩子走那条路，他就不会死。"
从那时起，张奶奶的辱骂就成了她生活的常态。她忍了三年，直到那个下午，张奶奶又一次指着她的鼻子说"扫把星"，她终于崩溃了。
警车驶离服务区时，夜清梅回头看了一眼王素芳的面包车。车内的蓝布包还敞开着，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瓶没开封的降压药——那是给张奶奶准备的。
"江七燕。"她轻声说，"她不是凶手，她也是受害者。"
江七燕握紧方向盘，虎牙在暮色中闪着光："所以我们更要查清真相。不是为了定罪，是为了救赎。"
回到市局，王素芳被安排在询问室里。江七燕给她倒了杯热水，夜清梅则在隔壁的分析室里整理物证报告。
"王阿姨，能详细说说火灾当晚的情况吗？"江七燕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王素芳捧着水杯，手还在颤抖："那天我请了假，说家里有事。其实我是去买汽油的……福兴里那家五金店老板认识我，没多问就卖了。"她喝了口水，"晚上九点多，我偷偷回到养老院，张奶奶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门锁坏了，我很容易就进去了。"
"然后呢？"
"我把汽油倒在床头柜下面，用打火机点着……"王素芳的眼泪再次涌出，"我本来只想点个小火苗，吓唬她一下。可是火势一下子就大了，她醒了，想跑，我拦住她……"
夜清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检测报告："王阿姨，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你的指纹，还有打火机的痕迹。但最重要的是——"她翻开勘查本，"张奶奶的呼吸道里有汽油成分，说明她在火灾发生时还活着，是被浓烟呛死的。"
王素芳瘫坐在椅子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我杀了她……我真的杀了她……"
"不。"江七燕的声音很坚定，"你没有杀人意图，这是过失犯罪。而且，我们需要听听张奶奶那边的说法。"
夜清梅点头："王阿姨，张奶奶的儿子是怎么去世的？"
这个问题像打开了王素芳记忆的闸门。她哭得更凶了："三年前的一个雨天，我儿子小宇放学回家，非要绕路去买玩具。那条路平时车不多，但那天刚好有辆货车失控……"她捂住脸，"小宇当场就没了。张奶奶的儿子李明正好开车路过，是他报的警，还帮我叫了救护车……"
"后来呢？"
"后来李明经常来看我，给我送钱，还帮我找律师处理赔偿的事。"王素芳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张奶奶知道了，就开始恨我。她说'都是你非要省钱，让孩子走小路，才会出车祸'。再后来，她儿子出了国，她就搬来养老院，但还是经常找我麻烦……"
江七燕和夜清梅对视一眼——这正是"往事"的核心内容：老人的儿子因车祸去世，王阿姨的孩子也因车祸去世，老人说"都是你的错"。
"所以你认为张奶奶的死是你的错？"夜清梅问。
"我……我不知道。"王素芳茫然地看着前方，"我只是想让她别再骂我了，想让她知道我不是故意害死她儿子的……"
江七燕站起身，走到王素芳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王阿姨，你不是凶手。你只是一个被愧疚和痛苦折磨的母亲，想保护自己而已。"
夜清梅合上勘查本，在末尾写下：【凶手身份确认：王素芳，作案动机：长期受辱+愧疚心理，想"让张奶奶闭嘴"，过失纵火致人死亡】。她看向江七燕："我们去挖掘那段'往事'。"
江七燕点头，虎牙在灯光下闪着温暖的光："让真相说话，让愧疚得到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