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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3章 走访溯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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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技术科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屏幕上分割着福兴里46号院及周边路口的监控画面。陈默戴着圆框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将案发时间段的录像快进、暂停、放大。江七燕和夜清梅站在他身后，栗色短发与黑长直的发梢几乎要碰到屏幕。
"看这里。"陈默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昨晚十一点四十分——王建国穿着灰色睡衣，手里攥着把旧扫帚，双眼通红地冲出大门。他身后的堂屋墙上，挂着一张年轻军人的黑白照片，那是他当兵时的模样。
夜清梅的银框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他右手食指有旧伤，是握枪留下的？"
"没错。"陈默调出王建国的档案，"十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负的伤，后来转业到粮站，耳朵也因为一次爆炸声留下了后遗症。"他放大画面，"你们看他的耳朵——助听器戴了十几年，医生说他的听力每年都在衰退。"
一、监控里的"积怨爆发"
录像继续播放。十一点四十一分，林秀芬跟着冲出来，手里拎着个空狗笼，头发蓬乱，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她身后，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狗从门缝里探出头，不安地叫了两声。
"旺财！"林秀芬呵斥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江七燕的虎牙咬住下唇："她刚吃过药，镇静剂还没完全代谢。"
画面切换到两人身体的特写。王建国举起扫帚，不是要打人，而是想赶走那只狗。林秀芬却误以为他要动手，把狗笼挡在胸前："王建国！你敢动我旺财一下试试！"
"你家旺财天天叫到半夜！"王建国怒吼，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妈有心脏病，都被它吵得睡不着觉！"
夜清梅的手指在勘查本上快速记录：【监控时间戳：23:42:15，双方发生口角，情绪激化】。她注意到一个细节：王建国的左手一直按在助听器上，似乎在努力听清对方的话——他的听力已经差到需要靠触摸来确认声音的来源。
十一点四十三分，冲突升级。林秀芬把狗笼扔向王建国，金属笼子砸在他肩上发出闷响。王建国被激怒了，他丢掉扫帚，伸手推了林秀芬一把。
"就是这一下。"陈默指着画面中林秀芬踉跄的身影，"她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在石阶的角上。"
录像显示，林秀芬倒地后还有一丝清醒，她抬起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空气。王建国愣在原地，看着她额头上涌出的鲜血，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恐取代。他跪下来，颤抖着想去扶她，却又不敢碰。
"救护车是十一点四十五分到场的。"陈默关闭录像，"从时间上看，夜法医的死亡时间推测完全准确。"
二、茶铺里的"往事拼图"
看完监控，江七燕和夜清梅马不停蹄地赶往福兴里茶铺。周阿婆正在院子里晒桂花，看见她们进来，叹了口气："你们都知道了吧？老王那个倔脾气，怎么会动手推人……"
"周阿婆，"江七燕拉过一把竹椅坐下，"您跟我们说说，王建国和林秀芬的矛盾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周阿婆放下桂花筛，在她们对面坐下。茶铺里飘着新煮的桂花乌龙香，混着桂花的甜腻，像在诉说一段悠长的往事。
"这事得从半年前说起。"周阿婆擦了擦眼角，"秀芬刚搬来福兴里时，带着一只小狗，叫'旺财'。那狗一开始挺乖的，后来长大了，一到半夜就叫个不停。"
"王建国呢？"夜清梅问道。
"老王耳朵不好，年轻时当兵留下的毛病。"周阿婆指了指墙上王建国的军装照，"医生说他的听力会越来越差，现在已经需要戴助听器了。旺财的叫声对他来说就像'炸雷'，一叫他就睡不着。"
江七燕的虎牙在唇间若隐若现："所以他多次投诉？"
"何止投诉！"周阿婆叹气，"他找过物业，物业说'狗叫是正常现象'；他报过警，警察说'邻里纠纷要自己协商解决'；他甚至去找过社区，社区说'容城正在创建文明城市，不要给政府添麻烦'……"
夜清梅翻开勘查本，写下【走访溯源：王建国因林秀芬宠物狗吠叫长期投诉无果，积怨爆发】。她抬头看向周阿婆，"那林秀芬呢？她知道王建国的困扰吗？"
"知道，但她不听。"周阿婆摇头，"有次我劝她给狗做个声带手术，她眼睛一瞪说'狗叫是它的自由，谁也管不着'。还有次，老王去找她商量，她直接把门关上了，还说'有本事你就把狗毒死'……"
这时，茶铺外传来一阵咳嗽声。王建国的侄子小王探头进来："阿婆，我叔叔回来了，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江七燕站起身："我们去看看他。"
三、老屋里的"无声忏悔"
王建国的家在福兴里46号院的东侧，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一居室。屋里陈设简陋，唯一的装饰就是墙上那张军装照。王建国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个药瓶，神情恍惚。
看见江七燕和夜清梅进来，他慌忙站起来，药瓶掉在地上滚到角落。那是瓶降压药，瓶身上贴着林秀芬写的便签：【王奶奶的药，按时吃】。
"王大哥，"江七燕蹲下身捡起药瓶，"我们看过监控了。"
王建国的肩膀抖了一下，眼泪无声滑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她把□□好，别再叫了……"他的声音哽咽，"我妈有心脏病，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夜清梅翻开勘查本，在【走访溯源】部分补充：【王建国母亲患有心脏病，长期受狗吠声刺激；林秀芬曾帮王母送药，留下降压药瓶作纪念】。她看向王建国，"你知道林秀芬也服用镇静剂吗？"
王建国愣住了："她……她也失眠？"
"嗯。"夜清梅的声音很轻，"她的狗叫，你也睡不着；你的抱怨，她也睡不着。你们都是噪音的受害者，也都是噪音的制造者。"
王建国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我错了……我不该推她……我只是想让她安静……"
江七燕的虎牙咬住下唇。她想起第二章夜清梅的"循环伤害"理论，此刻在这个简陋的小屋里得到了完美的印证——没有绝对的受害者，也没有绝对的施害者，只有被误解和积怨困住的普通人。
四、双女主的"溯源共识"
离开王建国家时，夕阳正染红镜海。江七燕和夜清梅并肩走在福兴里的青石板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访溯源'，让我们看清了案件的本质。"夜清梅翻开勘查本，写下【溯源结论：王建国因长期受狗吠声困扰（自身听力障碍+母亲心脏病），多次投诉无果后积怨爆发，推搡林秀芬致其摔倒死亡】。她抬头看向江七燕，银框眼镜反射着夕阳的光，"这不是'故意杀人'，而是'积怨失控的悲剧'。"
江七燕握紧拳头，腰间的"守心"手铐轻响："但悲剧就是悲剧，无论动机如何，一个生命消逝了。"她指向王建国家那个滚落的降压药瓶，"我们去看看那个'无声的纪念品'。"
夜清梅的手指摩挲着左腕的旧手表，表盘内侧刻着"守心"。她想起周阿婆的话——"墙缝里的账，要用心算清"，此刻她终于明白：这个"账"不是用来算清谁对谁错的，而是用来理解每个人心中的"苦"。
茶铺的风铃叮咚作响，远处的狗吠声依然断断续续。夜清梅忽然明白，"巷弄回声"，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而是要让每一面"心墙"都有被推倒重建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