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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你别脱了！ 好眠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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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刚敲第三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越廷身上系着围裙，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飘出来。
殷峥呼了一口气，没电梯，爬了四层楼梯上来，他运动又少，才爬了四层就有点喘。
“进来。”
越廷让开门。
“哈……”殷峥看清了他身上围裙印着的图案，噗嗤一声。这和越廷可真不搭。
越廷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憨态可掬的大狗熊歪着肥墩墩的身体比心咧开大嘴笑。
他面不改色道：“超市赠品。”
“嗷～”
殷峥语调拐了个弯，进来了。
“自己坐。”
越廷没把他当客人，也没说倒杯水什么的，进厨房去接着炒菜了。
殷峥看着眼前的屋子——果然，也就比他家卫生间大一点点吧。
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想到以前的小院子，这里堪比豪华别墅。
不过小院子就是黑了点、破了点、旧了点，没热水，其他的……也还行吧。
他甩甩头，想这干嘛，仔细打量起来。
厨房用透明玻璃推门隔开了，从客厅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客厅窗户很大，旁边一扇门，外面是阳台，没开灯，看不清。
家具不多，一张长方形的餐桌，面对面摆着两把椅子。靠门的地方是长条木柜子。客厅窗户底下有一张深棕色的布面沙发。
左边有一扇门，应该是卧室，靠近厨房的门里面应该是卫生间。
就这么丁点大了。
殷峥双手插兜，踱步到窗边看了看。外面是城市璀璨的灯火，这块地带还算繁华。
但灯火繁盛的地方，就看不见星星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墨蓝色的夜空上挂着下弦月，两头尖尖翘起，像他的躺椅。
殷峥不是对着风花雪月就感慨万千思绪辗转的人，很快就没兴趣了，折回身在沙发上坐下。
玩手机吧，消息还不少。周全、赵昭明、成诲、万杭，生意伙伴，甚至还有方咏怜。
殷峥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高大背影，心情颇好地一一回复。
周全说海极市那边的事务已经处理完毕，申请调回中心城。
殷峥想了想，周全之前除了辅助他处理业务，还要负责他的生活琐事。但现在，生活琐事这个就不需要了，他自己能搞定。
他回复周全，让他先不用急着回中心城，去负责跟进之前在全国各地打通的业务关系。
周全就这么水灵灵地又升职了。
和赵昭明、成诲、万杭他们嘻嘻哈哈一通，最后回复方咏怜，说自己已经回了中心城，以后应该就常住这里了，欢迎她有空来做客，一定尽东道主之谊。
刚按下发送键，越廷端着两盘菜出来了。
殷峥站起来要进厨房帮着端菜。越廷将两个盘子放在餐桌上：“坐。”
殷峥坐下了。行吧，不需要他帮忙。
越廷很快又端了一碗汤出来，又拿了两个碗、两双筷子。
两菜一汤——一盘红烧排骨，一盘炒青菜，还有西红柿鸡蛋汤。
越廷也拉开椅子坐下。
“吃吧。”
殷峥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嘴里，甜的。
“糖醋排骨啊？”
“嗯。”越廷微微点头，停顿了几秒又道：“第一次做。”
殷峥又夹了一块，装作随意道：“味道还行。”第一次做就这么好吃！
在小院子的时候他吃了不少排骨，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炖汤吃。条件太简陋了，做不了复杂的菜。到后期经济状况好一点了，越廷才会做一些炒菜，但像糖醋排骨这样的硬菜，那是没见过。
一听这是越廷第一次做，那肯定是他新学的。
殷峥抬眼偷偷看了一眼越廷。对方正目不斜视地专心吃饭，他又把目光缩回去了。
殷峥口味偏甜口。很多人不知道，或者说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赵昭明他们有的爱吃辣，有的爱吃清淡的，有的口味重。但他爱吃甜的——不过他从来不会说，一个大男人跟小姑娘似的爱吃糖，啊，娘唧唧的，受不了！
这个喜好，在平常跟朋友们吃吃喝喝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表露过。
因此这道糖醋排骨，可以说是很符合他的口味了，导致他青菜也不吃，汤也不喝，尽逮着这一盘排骨啃。
等他一个人快消灭一大盘的时候，越廷瞥了他好几眼。
殷峥反应过来，看着就剩三四块排骨的空盘子，尴尬道：“我不吃了，剩下的都给你。”
这本来就是特意给殷峥做的，越廷不爱吃甜口。
他早就发现了殷峥爱吃甜的，他买包子回去，肉包、菜包、芝麻包、豆沙包，殷峥一定会优先吃芝麻包和豆沙包。那时候殷峥身上有伤，不宜吃多糖食物，他也就不怎么做，饮食以少油少盐有营养清淡为主。
一味吃肉并不好，越廷轻轻在装青菜的盘子上敲了一下。
“吃点蔬菜。”
“哦。”
殷峥勉强夹了一筷子青菜到碗里，他就不爱吃蔬菜。在越廷的盯视下，没法子，又夹了四五筷子。
最后越廷给他盛了一小碗番茄鸡蛋汤。
好久没有这么好胃口了，殷峥吃饱喝足，瘫在椅子上，懒劲又上来了，觉得犯困了都。
越廷也吃完了。他端饭碗回厨房的时候，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殷峥微微凸起的小肚子。
这次殷峥没主动帮忙。他太撑了。
等越廷去厨房洗碗，他从椅子上挪到了沙发上。
真是奇怪。每次在越廷这里吃完饭，他都觉得很困，就想美美睡一觉。
这么想着，他的身子歪歪歪，很快由坐着改成躺着了。
蹬掉鞋子，头枕在沙发扶手上，两条长腿架上去。这沙发还别说，长度刚刚好，正好放下他。
他伸了个懒腰，还是撑，有点不舒服。一只手搭在眉骨上，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耳边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从厨房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声停了。腿边的沙发凹进去一块，一只手覆上来，抓起他放在肚子上的手拿开。
“吃多了？”
越廷的大掌放在他凸起的肚子上，五指微微用力，隔着薄薄一层衣服，感受到底下的皮肤温热，软软弹弹的。
殷峥身子一僵，很快放松下来，不过搭在眉骨上的手并没有放下，反倒往下去，遮住了上半张脸。
很快，他感觉到肚子上的手掌在轻轻揉动，力度不轻不重。
炙热的温度从掌心传递过来，殷峥觉得肚子暖暖的。
越廷不知从哪拿了个抱枕来，塞到殷峥脖子底下。
“吃完饭不要平躺，胃酸反流。”
所以殷峥现在是半靠着沙发。越廷一只手给他揉肚子，另一只手翻着他放在膝盖上的书。
殷峥始终手搭在眼睛上，不看不看，耳朵尖红彤彤的。
这样的感觉很陌生，但好像又很熟悉。
曾经，在那个幽暗的铁床上，他也常常是这样躺着。而越廷就坐在一旁看书学习，或者仅仅就趴在床侧陪他睡觉。
静默无声中，一阵风来，丝丝缕缕的香气从阳台飘进客厅。
“好香啊……是花香吗？”殷峥轻声问。
“阳台上有一盆栀子花。”
越廷淡淡道。手还在揉着他的肚子。
闻着这淡雅的花香，感受着温暖的夜风拂面，肚子上的力度恰到好处，不适大大减轻，殷峥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
肚子上的手拿走了。
肚子不暖了，殷峥马上清醒过来，放下搭在眼睛上的胳膊，不揉啦？
越廷合上膝盖上的医学杂志，侧转身看着他。
“很晚了。”
很晚了？几点了？殷峥摸起手机一看——22：00
又十点了。
这么快？
很晚了……越廷什么意思？赶他走的意思吗?
想想也是，这又不像是在海极市，这是在中心城。他在中心城的房子少说也有五六七八个吧，放着豪华舒适的家不住，搁这儿遭罪？
越廷已经起身了，殷峥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头也不回地拿着书进了卧室。
“啪！”
拍了一下大腿，穿上鞋子，殷峥无所谓地站起来。
回家去！
每走一步，鞋跟“嗒”的一声重重落在地上。
才走到餐桌那里，越廷出来了，手上拿着一叠衣服递给他。
“去洗澡。”
“哦……”
殷峥接过来，本来冲着门方向的脚，丝滑地转向了卫生间。
卫生间不大，但比医院宿舍要好点。四面铺着白色瓷砖，很干净。有热水器，看着还挺大的，应该比上次能洗得久一点。
殷峥看着手里这叠整齐的衣物，最上面是一条毛巾，他闻了闻，有洗衣液的香味，下面是一套白色的睡衣，捏了捏是纯棉的，他又凑到鼻尖闻了闻，阳光的味道，洗过。
怀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心思，他掀起了上衣——
果然，中间还夹着一条内裤。
或许是他脑子发昏了吧，他竟然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阳光的味道。不过看着好像也是新的。
“操，神经啊。”一一闻完了他开始骂自己。
殷峥一把将这些都放在架子上，脸红红的，又臭臭的，走到花洒下脱光衣服开始洗澡。
热水器大点，储存的热水就多一点了。殷峥慢悠悠洗完长发，又洗干净身子，水才开始慢慢转凉。
不错，条件也是好起来了。
穿上衣服，不管是内裤还是外面的睡衣，都很贴身，不大不小的。至于他换下的衣服嘛……不好意思了一秒，决定就放架子上了。
“我洗好了。”殷峥打开浴室门出来。
越廷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声音抬头。
殷峥穿着一身纯白的睡衣，漆黑的长发垂在脸侧，发梢的水珠顺着锁骨一路蜿蜒向下，垂进衣领间。白皙的皮肤在热水的蒸腾下微微泛着粉。凌乱的湿发柔化了他英俊锋利的五官，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儿，就像阳台上的栀子花。
越廷拿起手边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
“过来。”
点点下巴，让殷峥在椅子上坐下。他走到他身后，用干毛巾轻轻擦拭起他的湿发来。
擦到半干以后，又拿了吹风机来。修长的手指穿梭在湿润的发间，轻轻抖动，热风拂过。
殷峥很享受这种被越廷伺候的感觉，以至于他觉得这头发才刚开始吹呢，怎么就结束了——呼呼的声音停了。
“好了。”
头发干了，越廷收好吹风机，自己进去洗澡了。
殷峥在洗澡的时候刷过牙了。他进卫生间时就发现了，洗漱台上有两根牙刷。一根的包装已经拆了，另一根还没拆。他就拆了刷牙了。
既然刷过牙了，那接下来该上床睡觉。
他进了卧室。
这个卧室比医院宿舍那个要大一点点。天蓝色的床单与被罩，两个同色的枕头并排摆在一起。一个木质的衣柜，靠窗的地方有一张实木书桌，上面摆着两摞书。
他走过去翻了翻，都是医学书籍。不感兴趣。
看了看床，又看了看书桌前的椅子。殷峥去椅子上坐下了，拿出手机玩了会儿游戏。
一局还没结束呢，越廷进来了。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睡衣。黑沉沉的颜色穿在他并不压人，反倒衬得他身材高大修长，气质深邃。
殷峥上下看看他，眉毛拧起来了。黑色的多有型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娘啊。
他把手机放桌上，抬起头盯着越廷。
“我也要穿黑色的。”
卧室里并没有开灯，但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灯光，把书桌那一块都照亮了。
殷峥的脸浸润在月光下，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白皙的面容澄澈。如果忽略他拧起的眉头、不满的语气——他比月光更柔美。
他就是这样。任何事不合他心意了，他立刻要说出来。
比如现在。
越廷不说话。
“我也要穿黑色的！”再次抗议。
越廷看着他，眼神一瞬暗下去。
“大了，你穿不了。”
什么意思？是说我比你矮吗？殷峥不服了：“谁说我不能穿？”
越廷静默了几秒，突然抬手去解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不急不缓，波澜不惊。
殷峥一直看着越廷的动作，等着他脱下来换给自己穿，但等到越廷解第六颗扣子的时候，胸膛露出一大半，露出结实清晰的腹肌，殷峥撇过眼去。
解到倒数第二个扣子时——
“行了行了，我就穿这个吧。别脱了！”
越廷停下手中的动作，却没有急着把扣子系回去。
声线晦暗不明：“确定？不穿了？”
“不穿了！”
殷峥噌地起身，低着头走到床边，脱鞋，自觉地躺在床里边，背转着身子睡觉。
越廷眼睛里淡淡的笑意一闪而逝。他慢条斯理地将扣子一颗颗系上，关好卧室的门，窗帘半拉上。
透进来的光少了一半，室内立马暗下来。
好睡的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