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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治愈牛肉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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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ct结果出来了?”吴榛从医院的休息椅上站起来,看到拿报告走出来的助理,连忙上前查看结果。
姜莱身上的淤青太多,还有多处擦伤、皮外伤,从前因为熟练的摔跤技巧,也没怎么受很严重的伤,除去赛车开进医院急救那次,看起来软软的,可皮硬的不行。
姜莱自己是不怎么当回事的,姜世博和袁丽萍在姜莱小的时候也曾劝过不要玩这些高风险的运动,发现管得越紧反而越叛逆后索性不管,忙好公司的事赚更多钱让他自己做选择,除了家长必须出席的场合都是任他自己处理然后让年长她一岁的吴榛看着。
但伤在姜莱身上,痛的是吴榛的心,再心疼也管不住这喜欢作死还有高风险运动爱好的小少爷,连每年的生日礼物都得投其所好,比如17岁生日就买了一辆限量版迈凯轮,顶级超跑。
“看不太懂,医生怎么说?”吴榛揉了揉疲惫的眼角,他可是强行把人抱来医院检查上药。
“脊椎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了。”
“现在在打针,已经上好药了。”杨助理汇报道。
“其实你何苦呢,告诉他也没什么,闹成这样。”
姜莱现在还在病房里躺着打氯化钠消炎,擦伤太多,躺着也不舒服。
最重要的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到现在他哥也没吧要结婚的事给人解释清楚。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要接手自家公司然后被那些狗亲戚缠着,搞得那些混淆不清的一些资产可能要被人用一些手段拿了去,只好用结婚的方式处理一些遗产。
主要是吴榛的家世瞒了这么多年就是不想让他牵扯进来,那些肮脏龌龊的手段用在吴榛自己身上倒还好,要是用在姜莱身上,吴榛怕控制不住自己。
若让那些人付出惨痛代价,他自己也没法独善其身。
吴榛叹了口气:“他受伤,却浑不在意,我比他更难受。”
“杨叔,我可能需要你帮我在医院守一下,那边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希望我成年礼那天不要来闹事,能够顺利接受爸爸的产业最好。”
男人眼中的情绪让人难以捉摸,似乎参杂着不忍不甘和疼痛。
杨助理是被中途一个电话叫过来的,原本是吴父手底下做事好多年的了,自从吴父去世,就矜矜业业地帮他们打理这些产业,姜世博本不打算掺和这些,可吴父是他挚友,往年床业艰辛,黑白两道都是有过命交情的挚友。
杨叔老婆是早就过世了的,也怕自己照顾不好他,这才求到姜世博这儿,吴父吴母都是独生女,最后就这样让人寄人篱下,连自己的别墅都是杨叔帮忙看管的,总不能让一个八岁小孩住一栋大别墅无人看管,有个氛围好的家庭对他成长会更好。
“吴少,你就放心吧,公司那边我们的人都处理好了,你回去记得找张律师,我都安排好了。”
吴榛颌首表示知道了,于是没多耽搁就转身离开了。
回到公司,吴榛有点头疼,但还是一分一秒不停息地翻看着一份份遗产转让书,处理完签好字后送走了律师,又开始看各种文件。
后来实在是疼的不行,吴榛倒了一杯水,拿出一排止疼药,囫囵吞下后往嘴里咽下一口水,喉咙滚动,灯光映射出侧脸上滚落的冷汗水珠,合身的西服穿在这个高挑偏首的少年人身上,显得十分脆弱,他这是病了,没日没夜的工作堆积和吃一顿忘一顿的生活习惯终是落下病根,苦涩的药味逐渐在舌尖变得有点酸、涩。
病房常驻嘉宾姜莱在病床上呼吸急促,那寥寥几句简单的信息如同千斤重的物体压在胸口,打不通的电话而即将宣布订婚消息的成人礼即将到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信赖的哥哥和未知的“嫂子”。
姜莱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毕竟以前在那些大人口中,结婚好像是他们未来既定的事实,而每天缠着哥哥的他只觉得这个词太遥远。
遥远到以为他能陪哥哥一辈子。
杨叔的长相是比较慈祥的那种中年人,姜莱只以为是吴榛的哪个亲戚,也不知道什么助理和公司之间的事。见人进来也不知道怎么喊,也不搭理。
“床位给你调高点,吃点饭?”陈叔见他愁眉苦脸的,在吴榛那边得到过指令让他瞒着,他也不知道怎么劝,只当是这孩子粘他哥依赖性强呢。
“不用了,我不吃。”他不冷不热答道。
其实姜莱很尊重长辈,只不过把对吴榛的怒火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木晴发来一大堆消息他也懒得回。
大致就是说他哥怎么这么急着结婚的事。
本来就烦,这不是往火坑上跳么?
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他要结婚,姜莱寻思着给他添点堵也好,一个计划缓缓地涌上心头。
陈叔一个电话打给了吴榛,说是姜莱嚷着要出院,这些皮外伤他不在乎,毕竟隔天就是成人礼了,吴榛也不拦着,他打心底是希望他来的,如果不用处理遗产和公司交接那些破事的话。
“让他出院吧,我来接,陈叔你回家休息一两天,后天还需要你帮忙。”指的是宴会上的事。
吴榛没开那辆迈巴赫,太惹眼,节骨眼上被盯着不能太引人注目,司机开了辆普通国产车,姜莱拿着手机问他哥车在哪,显然是没想到吴榛会坐这种二手车来接他。
心中顿时五味杂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订婚(大致指的是婚约)娶嫂子能让他倾家荡产呢。还没敲定的事就让这么穷了?吴榛以前可是最疼他的,连吃饭都要把他不爱吃的姜蒜挑走,吃一碗牛肉粉要把碗里的牛肉都给他然后把香菜葱姜蒜放自己碗里。
果然待遇落差最是伤人。
早知道宁可落到这样的结局,他就不接受他从前那些好了。
今夜没有月亮,天气凉飕飕的,风争先恐后地挤进落地窗缝隙里发出刺耳的哀鸣,阳台的花兴许是阿姨早早收走的不然得被刮的七零八落的。姜莱在玄关换好鞋,正打算走进自己的房间休息,就被一只胳膊拉住了手。
“吃点东西再睡,这么早,陈叔说你没吃午饭,等下哥给你擦药。”句句都是关心,却闭口不提姜莱唯一想知道的那件事。
“医院擦过药了,我很累。”姜莱显然不吃他哄人那套了。
“听话,莱莱。”
莱莱,上一次这个称呼还很遥远,其实除了他哥,他爸妈,姜莱是不愿意让任何人喊这个称呼的,他哥是特例。
没有原因,因为从小就喜欢。
“又是这样命令的口吻,你不是要订婚了吗,怎么不留着去命令我未来的”好嫂嫂”啊?”
话毕,门砰的一声狠狠甩上。
房间里的语音助手响起很大的音乐,门外的人在说什么都听不清了,这是要拒绝和他交流的意思。
“哥让你吃饭说错了?”
姜莱充耳不闻。
“是哥错了。”
又哄了半天,吴榛还是这样,说一堆哄人的话,没一句哄在关键点上。
之后没多久那边敲门边哄人的声音便不见了。
姜莱有点饿了,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小时候他最爱吃的就是红烧牛肉粉,国际学校地对面就有一条街,里面很多买卤味的,吴榛那时候13岁,他12岁。
两人常常手拉着手去吃牛肉粉,到后来姜莱逐渐有了自己的圈子和朋友,也不爱跟在他哥屁股后面和他去吃牛肉粉了,少爷的零花钱很多,外面的那些朋友也多是些纨绔子弟,但凡出去飙车滑板,就有时候好几天不回家,直到把钱挥霍光了,他哥才告状让姜世博把他钱停了。
姜莱恹恹地回到家之后,没多远就闻到了一股飘香,是他哥做得牛肉面,还有好些模型,就为了把人勾引回家,吴榛专门去学了老师傅们的手艺,还挺地道的。
房间内的音乐声也逐渐停下来,毕竟门外哄人的人不见了,覆盖他声音的音乐自然也没必要再响起来。
这估计是最难哄的一次了吧,显然他是没法解决当下问题,毕竟那些亲戚还有从前黑白两道的人支持,多知道一点信息就多一分危险,吴榛再接受不了像父母那样的惨痛经历。
但他真的不忍心,看到姜莱难过。
房间门上还贴了一张小熊贴纸,是小时候的布朗先生的模样,姜莱想到这个,鼻子泛起酸意,眼眶也有点红了。
那时候姜莱问他:“布朗先生就和我一样,会一直陪着你。”
“嗯,我也会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毕竟我没有亲人了,就你这么一个弟弟。”
姜莱其实不懂吴榛当时那句话里包含着怎样的情愫,他只知道这是他最依赖最信任的哥哥,对他最好的朋友与家人,他们一定会在一起一辈子。
源源不断的抽泣声从房间内传来,没多久门外又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除此之外,他还闻到了一股他熟悉的,很香的的味道——有点像他小时候常和哥哥吃的牛肉粉的味道,自从15岁姜莱连续一个星期没回家后他就再没有吃到过了,因为他这个神秘的哥哥从那时起也逐渐变得忙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