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山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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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很快过去，莫总也回到工作岗位。对于莫名来说，假期综合症是不存在的，他迅速投入工作，假期中的各种小插曲已经被他忘在脑后。
刚开工没两天，沈沉带着方案来找莫名投资，正儿八经预约，沈沉第一次坐在了莫氏的会议室内。
他的面前是以莫名为首的各位项目部负责人，沈沉捏着策划案，手心出汗。他对上莫名肯定的眼神后，走上前开始自己的项目展示。
一个多月没见，沈沉的确成长不少，苦难的确能令人成长。莫名看着上面语言越来越流畅的沈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喜悦油然而生。策划虽说瑕疵不少，项目部评估等级不高，但莫名认为可取之处不少。他肯定后，沈沉对着他笑得很傻。
“沈总，虽说有可取之处，但如果想拉莫氏投资，这个策划还是不够完美，再给你一周时间。”莫名微笑且刚正不阿。
沈沉这一个月来经历过四处碰壁，莫名这话无疑给了他不少信心，这个项目只要能拉到莫氏投资，那后续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
他答应莫名的要求，连口水都没喝，又赶回去完善策划。
“莫总，说实话，这个项目利润太少，不值得投资。您为什么？”项目经理大胆开口。
莫名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事都散了吧。”
最近沈沉四处碰壁，估计也有沈叔在后面推波助澜。如果他再打击，沈沉估计更难，莫氏听了他的策划，就是在向外界放出信号：沈沉没有被沈氏抛弃，他只是被考验中。毕竟莫氏和沈氏一直合作相当密切。
莫氏每年都会进行慈善捐赠，名下也有自己的慈善基金会。今年是莫氏创建六十周年，基金会负责人找到莫名，希望他今年能参与慈善捐赠项目，并且配合出镜拍摄短片，用于宣传。
基金会创立初衷一是为了慈善本身，二是因为莫氏名声。基金会在莫名的管理下，每一笔资金都有出处，也有人定期专门检查，最大程度保证资金用途。
出于周年，莫名答应这一策划。
三月十五，莫名正式踏入莫氏本年度精准扶贫的山村。山路狭窄，车开不进去，莫名下车步行。昨晚下了一夜大雨，路面泥泞湿滑，莫名穿着皮鞋踩在泥上，纵使他已经足够小心翼翼，泥点子还是争先恐后地溅到裤脚。
捐赠物资早就在一周前到达目的地，莫名此行也带着检查物资是否落到实处的目的。
他站在小学门口，今天周日，学生大多放假了，接待他的是这所小学的校长，一位佝偻着腰，却神采奕奕，看着硬朗的老人。
校长是京市某大学退休教授，带着对贫困山村教育的执念，扎根在此已有二十年。莫名看着他脸上被岁月刻下的皱纹，尊敬地握住他的手。
“莫总，你的这些学习用品，够孩子们未来三年使用了。”
“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小学的贡献，我代表全体学生和老师们谢谢您。”校长说罢，本就佝偻的腰弯的更低，莫名连忙扶起，心下准备以私人名义重建教学楼。
按照莫名的指示，宣传片的主要内容落在了教学楼，校舍以及食堂之中。莫名想要看着莫氏的影响力吸引更多的企业或是人注意到山村教育之中。
下午三点，狂风大作，雨点劈里啪啦落下，本就简陋的教学楼在大雨倾盆中显得更加摇摇欲坠，像极了苟延残喘的病人。
莫名站在食堂躲雨，眼睛望着这一切，深感悲哀。不亲眼看着，他怎会知道，二十一世纪还有人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求学。
天更暗沉，滚滚黑云下是看不见缝隙的大雨，莫名的衣服早已被溅开的雨水打湿，他走进食堂，坐在破旧的木凳子上。
“校长，又发生泥石流了。村长让我来通知，近期都不要出去。信号都断了。”
“什么？有无人员伤亡？”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校长又颤颤巍巍坐下，招呼送信人进来躲雨。
莫名递了张干净手帕过去，对方没接。
“干净的。”莫名出声。
“秦墨，接着吧，这里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校长的话让男人挣扎片刻，低着头快速接过，指尖触碰到莫名手心，秦墨迅速背过身去。莫名看着他露出的脖子迅速发红。
背对着他的男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但莫名还是看出他的窘迫，他内心一笑：这么朴实，少见啊。
雨迟迟没有停歇的迹象，身后的员工们开始小声讨论，声音透着焦急。莫名淡定安抚。
校长安排人住宿，今天周日，校舍内空了很多宿舍，住下这几个人没什么问题。
“莫总，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和秦墨住教师宿舍，他舍友这两天请假出校了，那里条件稍微好一点。”校长对莫名提议。
莫名看着仍背对着她的秦墨，看他突然僵硬的背影，勾起唇角：“可以，那就叨扰秦老师了。”
秦墨拿着手帕，那手帕一点也看不出被使用的痕迹，转身，眼睛仍没有直视莫名：“不，不叨扰。”
雨势稍微小点，各位工作人员安顿好，莫名坐在秦墨的椅子上，吃着校长端来的热气腾腾的面条。
秦墨将他的床位让给莫名，并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套枕头，生怕这位看着矜贵的莫总睡不习惯。
莫名看着对方认真的动作，开口：“可以了，后面我自己来就行。”
秦墨默默地抚平床单的褶皱，然后和莫名说了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好的。”
莫名端着碗喝汤，只露出笑盈盈的眼睛看他，片刻，秦墨脸又红了。
“我，我去打点热水。”
“哈哈哈哈”莫名在秦墨离开后抑制不住笑出声。他很久没碰到过这么朴实，一说话就害羞的人了，逗弄的心思着实掩盖不住。
“还挺好玩。”莫名喃喃自语。
他不是什么见一个爱一个之人，正儿八经追过的人也就陆释，还是因为任务。他很久没有想起陆释了，这是他人生的滑铁卢，严重打击了他的自信心。
闻言逸没追过，单纯是他单方面死缠烂打，小气爱吃醋，性格异变。平心而论。莫名和他在一起很舒心，有种老夫老妻既视感。前提是莫名顺着他，一旦有什么闻言逸不爱听的话，或者提到第三人，闻言逸就开始变身，莫名时常觉得这狗东西脑子里是不是装着什么程序，触碰到关键词就变得暴躁易怒。
宋明喻那小孩，莫名真心把人当弟弟看，挺可爱的，但是年龄太小，有些幼稚，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莫名知道那小孩喜欢他，他对他当然有印象，那会他刚接手莫氏没多久，一次宴会上，莫名见过他，未成年，跟在他爸爸后面，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虞舟晚，看着人模狗样，是个老色批，那眼神赤裸裸，毫不掩饰。莫名打死也不会对他有兴趣。
......
大概是太过无聊，断网的莫名把最近身边出现的各个男人都盘了一遍。秦墨提了两壶热水回来。说让莫名晚上泡个脚，解解乏。
一盆热水放在莫名脚边，莫名又是对人展开笑容，秦墨被这笑容一晃，险些将水洒出。
莫名踢开皮鞋，正准备弯腰脱袜子，一双大手扣上莫名的脚腕，莫名低头，眼神带着询问。
“莫总，我，帮您。”
“校长说你为学校捐赠了很多，让我好好招待你。”秦墨磕磕绊绊解释。
莫名没有挣扎，任由他脱去袜子，麦色的双手握着白皙的脚腕，慢慢放进水中。
“温度可以吗？”
莫名点头，享受起秦墨的招待。
手指粗糙带着茧，动作却轻柔，彷佛洗得不是脚而是什么珍贵的瓷器。
今天莫总站了大半天，脚是有些疲惫，经过热水一泡，秦墨的按摩，确实舒服不少。他闭着眼睛享受，时不时溢出声舒服的喟叹。
脚心慢慢变红，一直延伸至小腿，秦墨双手攀上小腿，带起的水滴又顺着小腿肌肉下滑，没入水中。
水温下降，秦墨抬起莫名的脚用毛巾擦干，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拖鞋之中，端起盆走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又给莫名递来崭新的牙具。
“哈哈，谢谢，秦老师。”
莫名洗漱完毕走进宿舍，看见秦墨还站在原位，不知想些什么。
他放轻脚步，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瞬手就被握住。秦墨比他高不少，估计和闻言逸差不多。莫名想到每次被闻言逸压制的场面，突然就没有逗弄的性质，他抽出手，面无表情走到铁架子床边，躺进被窝。
秦墨看着突然冷淡的莫名，一时间不知所措。他手脚不知放哪，眼神飘忽。明明是他的房间，可现在却像个外来者。
他站到莫名床边，仿佛思考了一个世纪，才道：“莫总，我是哪里做得不好吗？”
莫名坐直身体，背靠在栏杆上，歪着头对他说：“没有。只不过刚才，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是很重要的人吗？”秦墨开口，声音仍旧带着小心翼翼与轻微的试探。
“是啊，挺重要的吧。”莫名思绪飘远，也不知道闻言逸联系不上我，会不会又发疯。
“你们，是什么关系？”秦墨不愧是老师，求知欲非常重。
莫名看着他紧张的身形，勾勾手指，示意靠近。秦墨弯腰，俯身。
“是我伴侣。”莫名如实回答。
秦墨却彷佛被定身般愣住，良久，莫名在他眼前摆摆手，秦墨这才像被突然撤去重力的弹簧般恢复原位。
“莫总结婚了？”
虽说联姻之事少有人知，但莫名并不刻意隐瞒，比如对虞舟晚，又比如对眼前之人。秦墨地眼睛透着淳朴，丝毫没有被污染的迹象，莫名看着他，心灵能得到短暂的宁静。他并不想骗他，问了，那他便答了。
“你的眼睛很好看。”莫名说出心声，秦墨却透出丝迷茫。
“谢谢莫总。”
莫名现下也睡不着，干脆拉着秦墨聊天：“别站着了，坐下聊聊吧。”
莫名本意是让秦墨坐到对面床上，奈何此人会错意，点头后直接坐到莫名床边。莫名看着他笑了笑，也没再让人换位置。
“你看着挺年轻，怎么不去大城市打拼？”
“我刚毕业就来到这里了，今年已经第五年了。”
“刚毕业，那你现在23、24？”莫名盘算着年龄，问。秦墨点头，神情慢慢放松。
“刚开始过来支教的时候，父母不同意，说这里太苦了”
秦墨回想到什么，“是啊，太苦了。前两年连个正儿八经的教学楼都没有。我们在老乡贡献出来的房子里教书，冬冷夏热。夏天还好，冬天风一吹，孩子们的鼻涕都能冻住。”
“刚来那会，我打过退堂鼓。可是看着孩子们质朴的笑脸，我咬牙坚持了下来。”莫名静静听着，没有出声。
“这里太偏僻，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出大山。可是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们能走出去。出去看看外面的生活，出去就不要再回来。”
“后来，政府，企业，社会爱心人士关注到了，捐钱捐物，我们的学校就这么办起来了。”说到这，秦墨向莫名投向感激的目光。莫名看着他，看到他眼底的泪花。
“会更好的。”莫名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暗暗在心底决心回去再拨一笔款。
“会的。”秦墨转头，透过窗户看向对面，那里是学生宿舍，学生宿舍点点灯光透着他的眼睛传向心里。一切都会好的。
莫名回想自己23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各种学习各种公司事务压得他透不过气，但他的确没吃过苦，扪心自问，他做不到抛弃一切，为了个微不足道的善举，跑到偏远山区支教。
此刻，莫名看着秦墨的眼神不仅带着好奇还带着钦佩。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