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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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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开始,裴度的脸色就不见好。平时虽然也是一副冷淡酷哥的样子,还是能说笑两声,很少见这样阴云密布的模样。
只有关月舒把环评内容发给他的时候,他的面色才缓和了一些。
小麻薯给他写了满满一页,不是虚情假意的客套,也没有空话套话,全在认认真真地举例说明他有多么好。
在关月舒眼里,自己居然有这样多的优点……
裴度在输入框里打:「不用写这么详细宝宝」
他停顿片刻,一哂,又将习惯性打出的“宝宝”删掉了。
裴度把那声“宝宝”补发给了「草莓咪麻薯」。
「披萨心肠:宝宝。」
他余光看见斜对面的关月舒按着手机,速度很快,眉眼弯弯的。
果然,草莓咪麻薯很快回他:「老公老公老公老公(*´・v・)」
他的颜文字到底都在哪里找的……好可爱。
关月舒想起裴度今天一下午的低气压,又打了一句。
「草莓咪麻薯:怎么啦老公!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哦(๑>︶<)و!」
裴度想说的有很多,比如他家里复杂的情况,比如他谨慎地考虑过他们的未来,比如……
但是到最后,他还是只发出:「没什么。」
可是他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关月舒去快递柜取小度的时候,还在想这件事,但是回到家里,把盒子拆开,看见小度的时候,就完全把小度前爸爸抛到了脑后。
好可爱!!!
他把小度从盒子里抱出来,放到饭桌上,按照指引抚摸脑袋开机。
小度的电子眼亮起,眨巴两下,前爪下探,俯身伸了个懒腰,兴奋“嗷呜”两声,又“嘤嘤”挨上他的手不停蹭。
关月舒也不停地摸他的脑袋,不自觉地笑。
掌下的脑袋已经微微发热,关月舒还以为是自己搓热的。但是摸摸它的身体,也热烘烘的。
关月舒环抱住它——好暖和!
一晚上,关月舒给小度换了好几身衣服,拍了许多张帅气小狗照,还找相熟的几个画师约了小狗头像、小狗胸像、小狗全身像、组合页、动图……
虽然他自己也能画,但大厨也会吃别的大厨的饭。
而且——找人约稿是次要的,炫耀小度是主要的。
忙活了一圈,关月舒最后才想起来裴度。
他有些心虚地点开和披萨心肠的对话框,发现他给自己发了消息,在两个小时前。
「披萨心肠:宝宝,我晚上有事,回复不了消息。」
关月舒赶紧回:「嗯嗯!我刚刚在跟小度玩(˵¯͒〰¯͒˵)小度真的好可爱,谢谢老公的生日礼物!(ღ˘⌣˘ღ)」
——
裴度的手机响了一声,让他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裴度站在关月舒家楼下,仰脸看去,多肉补光灯照得那方小小的阳台格外显眼。
他看着那粉紫色的灯光,感到自己心慢慢沉静下来,像是阳台上被滋养的植物。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酒气散尽,直到他心头积压的郁气也被涤荡一空。
直到落雪纷纷,盖住他一路行来的痕迹,轻轻覆在他的肩头。
直到轻轻的脚步声,响在楼门口。
他和关月舒对上了视线。
他穿着毛茸茸的外套,系着厚针织围巾,一切都温暖而柔软,看得裴度心里也发软。
关月舒浑身僵住,只庆幸自己看到下雪了,就没有带小度出来遛弯,不然牵着小度一抬头就遇到它前爸爸,挺尴尬的。
没有等关月舒问,裴度就解释说:“散步。”
他声音很低,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底疲惫。
关月舒呆呆看着他,那么远,还隔着条河,怎么可能散步散过来?
难道是游泳自行车跑步铁人三项?
哦,河冻住了,那就是滑冰自行车跑步,健身人恐怖如斯……
关月舒明显又开始走神,裴度盯着他,一寸寸从他的眉眼往下,一直看到嘴唇,才说:“在这附近有个聚会,呆着闷,出来走走。”
他回神,点点头,他记得街对面就有一家高档饭店……
裴度视线下移,看见他手里的垃圾袋和纸壳子,温声说:“下雪了,你上去吧,垃圾给我去扔。”
关月舒慌忙摇头。
纸壳子是小度的纸壳子,裴度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闷头往外走,在垃圾站扔下罪证,回头,裴度还在不远不近地缀着,跟鬼一样缠上了自己。
裴度走过来,说:“感觉要下大了,我能在你家避一下雪吗?”
上次他也在裴度家避雨,礼尚往来,他理应答应的。
可是家里现在有小度,他一进来,不就露馅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为难,裴度说:“楼道也可以,我就站一会儿,一会儿就走了。”
关月舒心一软,点头应下,让他跟着自己上楼。
电梯内的灯光冷到发蓝,照得关月舒的肤色愈发白,他把碎发别在耳后,单侧黑色耳钉在灯下闪烁着。
或许是酒精还未完全代谢出去,也或许是身处只有两人的密闭空间内,裴度有种昏昏然的眩晕感。
他从关月舒的耳朵看到脸颊,顺着下颌线条,看到他的脖颈。围巾被他摘了下来,拿在手上,露出来的那截脖颈纤细脆弱。
好想亲……
亲的时候也一定是微微发抖的,不知道会不会叫,肯定也很好听……
他一直以为麻薯是那种很活泼的性格,没有想到真人这样羞怯安静……可还是那么可爱。
关月舒也在偷偷从倒影里看裴度。
他眼神深深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上有很淡的酒气,肩头薄雪因温度回升,洇开一片湿痕。
踏出电梯门,裴度才开口:“你一个人住?”
关月舒微微抿了下嘴,回头怯怯看他一眼,点头。
是不是做得过分了,他也只会这样泪涟涟地回头看他?
裴度顿住脚步。
他扶着额头,让自己把那些过分的幻想剔除出去。或许是喝了酒,平时压抑得很好的余念都被尽数激活,挥之不去。
或许是他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那些念头,都有了一个可以承载的实体。
他的生活没有可以停歇的余地,像是鲸鱼一般,一直在海底生活,却没有进化出鳃。当他从深潜的重压里努力抬起头,为了吸那一口氧气浮出水面,那一时刻能看到的、唯一想看到的,就是关月舒。
过去是,未来也是。
在家门口,关月舒掏出钥匙的时候,又回头看了裴度一眼,闷头进了门。
随着门的开合,屋内泄露出的温暖光亮出现短短一瞬,转眼又消失。
裴度还站在那里,楼道的感应灯已经熄了,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
外面雪花还在缓缓飘落,积雪反照出的光亮,让天呈现一种温柔的深蓝,透过楼道的窗照了进来。
关月舒开门,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来迎接的小度,捏住嘴筒子把狗搬到卧室。
他抱住小度的脑袋亲了一口,又被小度贴着脸蹭来蹭去。
——现在是加热中的电饭煲内胆。
关月舒默默在心里说:你前爸爸找上门了,但我是不会把你还回去的!你现在是我的狗,他要摸你都要经过我同意!
他关好卧室门,重新开门,探头去看。
裴度还站在那里。
他比了个请的手势。
裴度似乎是笑了一下,黑暗里看不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