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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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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仁酥：“为啥？”
在裴度提出他还有好多工作没处理之后，杏仁酥表示他要带电脑去。
天上下刀子也要去，发生暴风雪山庄杀人事件也要去，就算请年假自费也要去！
“前两个还好，最后一个还是算了，”杨桃说着把手机递过去，“别自费了弟弟，你看看一晚上单价呢？”
由于是开放的私汤，价格高的得吓人，杏仁酥也是p7级别了，薪资水平处于全行业前列，咬咬牙一年住一晚上还是舍得的。
但裴度还要包一百来人的额外花销……可怕的富二代。
裴度见他不死心，于是说：“我们是三人间，投票吧，关月舒愿意跟我们俩一起住吗？”
小麻薯肯定愿意和他二人世界，到时候直接给杏仁酥开个单人间，关在里面好好工作，别来打扰他和麻薯。
关月舒偷偷听了半天，没听出所以然来，不知道为什么裴度忽然不让杏仁酥去。被裴度一点名才明白，原来不是和杏仁酥一起住，还有裴度啊……
估计是裴度不愿意跟别人挤一起，但他可以睡沙发呀，或者睡地下都行。
他的耳朵一点点红起来，有些晕眩，迟疑着点点头。
裴度：“……”
为什么？
他怀疑关月舒没听清，又问了一遍：“我是说你，我，还有杏仁酥，挤一间。”
关月舒继续点头。
裴度说话太有误导性，杨桃赶紧补充：“是套房，每个人都有独立卧室的！”
关月舒点头点得更坚定了一点。
裴度脸上难得闪过一丝茫然，看向了杏仁酥。
杏仁酥嘿嘿一笑：“两票对一票，我带电脑去！”
——
团建当天，杏仁酥还真提了个电脑包上了摆渡车，挨着关月舒坐下，一坐稳就开始唉声叹气：“我还以为裴度瞎说，还真有活儿……”
关月舒抬眼看他，认认真真听他说话的样子。被这样一双清亮亮的漂亮眼睛看着，杏仁酥的烦躁也消散了大半。
杏仁酥举起手臂比了个你好的手语。
关月舒浅浅笑开，也回他一个小猫摆爪子。
温泉在山中，团建的人要在山脚停车场集合，再乘坐摆渡车进山，他们坐的就是头一辆。
摆渡车坐满发动后，杏仁酥凑在关月舒耳边说：“四心准备新项目上线之后就跳出去单干，她之前来跟我谈过，我也想跟她走。现在是借裴度的关系找了个投资人，对方正好在这边度假，来谈谈合作……”
他拍了下自己的电脑：“资料都在这儿了。”
关月舒环顾四周，没看见四心，也没看见裴度。
“他们先进开车去了，”杏仁酥无奈道，“这两天可能都没办法陪你，你跟杨桃她们好好玩啊。”
关月舒很乖地点头，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微微下弯，另一只手在上面轻抚，那是手语里的安慰。
“这是什么意思？”杏仁酥试着解读，“摸我狗头？”
关月舒笑出单边的梨涡来，点头。
——
温泉山庄位于半山，下了摆渡车，还要走一段石子路，才看到掩映在山林间的山庄。门脸不大，青瓦黛墙颇显雅致，门旁还立着一座刻了字的石碑——「泊心」。
“这两天没下雪，估计下雪了更有意境，”杨桃说着，给他们一个个发房间卡，“咱们包场了，今天晚上有一场集体聚餐，其他时间自由活动……小麻薯，这是你的。”
关月舒拿到了自己的房间卡，是竹制的，刻了院落和房间号。
他没带什么行李，只背了个双肩包，照着指引往里面走，才发现里面像是迷宫一般，一步一景，就在他盯着雾气蒸腾的温泉流水发懵时，就有人恰好出现，脸上带着恰好的笑容，请他跟自己走。
关月舒四处张望着，想掏出自己的速写本记录下来。
又过了一道月亮门，便看见一处水榭，溪水在冬日也未枯竭，流水潺缓，同样氤氲着雾气。
水榭里正坐着三个人，关月舒一眼就看见了裴度。
裴度好像正在跟人谈事情，手搭在栏杆上，面色是一贯的严肃冷漠，旁边四心倒是满脸笑容，和他们对谈的人只露了半个侧脸。
关月舒却僵立在原地。
即使只是一个侧脸，他也能认出来那是谁，那一瞬间，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呼吸，感觉不到外界，只有胸腔传来隐隐痛感，好像是憋气憋得太久，肺部快要炸掉。
有人从后面揽住他。
“我刚跟人说了两句话，转头你就不见了，”廖阔从后面过来，笑着揽上他的肩膀，“走这么快啊小麻薯？”
跟小猫一样，一蹿就没影儿了。
那个人已经转过脸来，两颊窄，嘴唇很薄，过于立体的五官让他带着一种锋锐的侵略感。
他盯着关月舒苍白的脸，片刻，视线才徐徐移向那个揽着他的男人。
年轻，看着有点冒傻气。
“哦……这是你新男友？”
关月舒下意识地——迫切地想要寻求什么庇护，可是动弹不得。他像是被硬塞进这个躯体之中，无法控制四肢，无法言语，只有意识在头颅之中恐惧蜷缩着，不停尖叫。
廖阔茫然：“我吗？我可以是。”
裴度发现了不对，站起身，扫过望尧一眼，快步过去要把关月舒带离这里。
但是或许是他的动作惊扰到了本就神经紧绷的关月舒，他惊慌地退后几步，而后转身仓惶跑走，连离得最近的廖阔都没能抓住他。
关月舒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躲进假山底部的洞壑，大口大口呼吸着，可好像空气只是在肺里滤过一遍，又原样吐出。他越是呼吸，越是觉得艰涩，有种被锁住咽喉的濒死恐惧。
他浑身都发冷，慢慢抱着手臂蹲下去，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那张熟悉的脸一遍遍在谵妄的幻觉里闪现。
关月舒费力地、急促地呼吸着，去找手机，去找自己最熟悉最信任的那个人，点开那个对话框。
医生说，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能陷入到不好的回忆之中。
过于依赖裴度也不是坏事，这种时候，他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看一眼也好……看一眼就好……
啪嗒一下，有水滴落在屏幕上，他胡乱揩了几下……
正在拨打中。
关月舒抖着手，慌乱间按了几次都没能挂掉，那边已经接通了。
“月舒？”裴度顿了顿，问，“你在哪儿？”
他的呼吸起伏急促，没有回话。
“别挂，我去找你。”
关月舒张了张嘴，想说好，没有声音。
他就那么呆呆地望着手机，暗下去又被他重新按亮，一遍又一遍。
直到洞壑的光被挡住，有人找了过来。
或许是有些着急，裴度又过于高大，钻进石洞的时候还撞了头。他无暇去管这些，只看见关月舒呆愣愣蹲在角落里，蜷缩着身子，过重过急的呼吸还在持续。
“月舒？”
他仰脸看向自己，洞内昏暗，只有些洞口漏了天阳，他满脸泪痕折射出清亮的光来。
裴度弓着身，挤到关月舒身边，把他抱进怀里。
“没事了。”他轻声说，“没事了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