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讨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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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专项委托协议，我会发到你的光脉上的。”
丢下这句话，闻因夏几乎是落荒而逃。
从听江衡说完那句话开始，他的思绪犹如纷乱缠绕的线团，展开来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结。
15:30，距离他和江衡刚见面那会儿也不过才一个小时，闻因夏却觉得像过了半天那么久，手心的冷汗被路口的冷风吹过，才后知后觉地渗出些冷意。
光脉上托管阿姨发来信息，闻因夏才意识到已经到了闻小年放学的时间了。
闻因夏强行压下心口纷乱翻涌的情绪，在闻小年被老师带着出门看到他的前一秒，已经恢复了常有的轻松帅气的笑容。
“爸爸！”
闻小年一眼就盯住了人群中的爸爸，放开老师的手小旋风似的迈着小步子飞扑过来，闻因夏稳稳将他接进怀里，狠亲了一口他的软脸蛋儿。
闻小年头顶的小狼耳朵翘得高高的，明显是很高兴的样子，偏偏还要哀哀怨怨地趴在闻因夏的颈窝处抱怨：“爸爸，你今天中午都没有给我打视频电话。”
委委屈屈的撒娇小调，要不是闻因夏中午留了几条语音，倒要真觉得自己犯了冷落闻小年小朋友的重罪。
闻小年三岁便被送进幼儿园，年纪要比大部分同班同学小，虽然是个小alpha，身板看起来也要比同龄人更弱小。
第一天去幼儿园，新来的老师误把他和omega小女孩分在一个队伍，还将他视作因为恋家情绪不太稳定的特别关照对象，闻小年当天回家就扁着嘴在闻因夏面前洒了几颗金豆豆。
于是两人约定，闻小年要在幼儿园当一个很厉害的小男子汉alpha，中午只可以和闻因夏打一通视频电话，要做个勇敢独立的乖宝宝。
闻因夏一直觉得没有谁家的小孩儿会比闻小年更听话了，还没出生的时候每天安稳在肚子里睡觉，小婴儿时期也不哭不闹，乖乖任闻因夏摆弄，一双玛瑙似的眼睛睁得又圆又亮。
唯一的不算缺点的缺点就是太黏人了，或者说闻小年小朋友好像有爸爸牌分离焦虑症。
小时候稍微从他的视野离开一点儿就得巴巴地挥动小手在空中抓寻，晚上还得抓着闻因夏的一根手指才能睡着，现在上幼儿园有玩伴分散了注意力，但对闻因夏的依赖却也一点儿没少。
闻因夏觉得如果自己是飞在高空中的风筝，闻小年就是在草坪上拽着风筝线的小人儿，一拉一扯，牵动着彼此的心，等闻小年说一声“风大了爸爸快回到小年身边来”，他就会情愿地乘着风安稳再落回他身边。
此刻抱着闻小年，他又想起方才见面时江衡说过的话，胸口又渐渐蒸腾起复杂的情绪。
但闻小年对信息素的感知很敏锐，他不能将自己的焦躁情绪显露出来，所以今天没有故作正经地和闻小年讨论关于独立的话题，而是将怀里的小不点儿抱得前所未有的紧。
“爸爸错了，对不起小年宝。”
闻小年听到爸爸道歉，马上动作很大地摆摆头，“才没有怪爸爸哦，爸爸我好想你，好爱你。”
…
两父子就这样亲热地牵着手出了幼儿园，闻因夏一直弯着身子跟闻小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年宝，你现在能控制自己的动物拟态了吗？”闻小年头上这对雪白的小狼耳朵还是太过明显，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闻小年闻言闭上眼，攥着两个小拳头，小脸都皱巴成一团，没一会儿，那两个耳朵便自发丝间消失，闻小年自己抬手摸摸头，很高兴地昂起小脸儿向闻因夏邀功。
闻因夏脸上漾着笑，像呼噜小狗脑袋一般揉了揉闻小年的头，两人朝前走着，闻因夏没留神撞上个人，忙侧过身道歉。
“抱歉抱歉，我没有看路。”
是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肤色有些苍白，但脸上的笑容很友好。
闻小年在一旁先开口：“小叶叔叔，我们又见面啦！”
闻因夏还在疑惑儿子怎么会认识对方，年轻人笑着主动开口：“我叫叶心，在附近的疗养院工作，小年他们幼儿园前些天组织公益活动，我帮他调整过演出的衣服。”
闻因夏这下倒是想起来了，老师说闻小年那天的演出服在上台前撕了好大一个口子，好在有人搭了把手，演出也很顺利。
他忙感谢道：“原来他说的帮忙的叔叔就是你，上次真是多亏你了，叶先生。”
叶心笑笑，看向闻小年的眼神很柔软，充满善意，两人没能聊多久，但叶心的语气始终柔和，闻因夏对他的印象很好。
只是对方离开时的背影微微佝偻，闻因夏才留意到他走动时微跛的右脚。
他脖颈处的腺体抑制贴翘着边角，看上去似乎很久没有换过了。
…
一路顺利到家，闻小年原本还拉着闻因夏的手要自己走，临到门口却又赖在爸爸怀里不肯下来了。
闻因夏以为他是在幼儿园玩累了有些犯困，客厅里自动感应换上了暖灯，他将闻小年抱到沙发上坐下，摸摸他的额头，小声地问：“是犯困了吗？”
闻小年摇摇头，依旧拽着闻因夏的袖口不放手，低着头，小脸儿鼓得圆嘟嘟的，明明从幼儿园出来时还是一副高兴模样，现在看上去却又有些低落。
闻因夏在他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小脸上的神色，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可以跟爸爸说吗？”
闻小年又摆摆头，但还是嘟着小嘴开口：“爸爸，omega是不是很脆弱，你是不是很辛苦？”
闻因夏心里觉得奇怪，还是很快答道：“爸爸不辛苦，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胳膊被闻小年歪着头软软靠住，闻小年小手拽着他的袖子，有些难过地开口：“小满跟我说，他的腺体总是生病，前天他被接回家，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上学。”
闻因夏确实知道闻小年身边有个叫梁满的小玩伴，是个很秀气漂亮的omega，倒是一直没见过面，只能安慰道：“等他身体恢复就会回来了，爸爸可以去问问老师他家的联系方式，让你们通电话，好不好？”
闻小年立刻点点头，随即又很快摇头，“不要，爸爸，小满跟我说不可以往他住的地方打电话的。”
他说着，又很认真地抬起头来，板起小脸煞有介事地说：“小满说他住的地方不是自己家，里面也没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是不能接电话的。”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难道是寄住在亲戚家的孩子？闻因夏继续安慰道：“那如果明天还看不到他，爸爸就帮你去问老师好不好？”
闻小年皱成小山一样的眉头终于平展开来，开心地吧唧一口响亮地亲在闻因夏脸侧，“谢谢爸爸，爸爸你不要生病哦，我是alpha，可以保护你。”
闻小年郑重其事，做了一个最近爱看的动画片里的小英雄常做的朝前握拳的姿势。
“老师说，身为alpha要礼让和保护身边的omega小朋友，长大了也要成为可以依靠的大人。爸爸，我很快也会变成家里的alpha大人的。”
闻因夏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道：“那爸爸要等小年快快长大喽。”
“当然啦，”闻小年认真地皱眉问道：“爸爸，在外面工作的时候有没有alpha欺负你？”
“当然没有……”闻因夏笑着开口，却又一下子卡壳，脑子里不知怎么的闪过江衡那张冰山脸，原来的复杂情绪本来在见到闻小年之后就被抛之脑后，这会儿倒是被勾起来了。
他脸上的反应自然逃不过闻小年的“火眼金睛”，一下子很激动地扒着他的胳膊问：“爸爸，真的有alpha欺负你吗？”
闻因夏忙否认，“没有的，爸爸很厉害的，没有alpha敢欺负爸爸。”
闻小年眼里原本蓄上的两包眼泪一下子就收了回去，他想起钟林叔叔说的“只有你爸爸欺负alpha的份”，深以为然。
“爸爸，我以后也要变成你这么厉害的omega。”
闻因夏失笑，又忍不住纠正，“宝宝，你是alpha呀。”
闻小年又忧愁地昂起小脸，“爸爸，小满是omega，但是他好像很讨厌alpha，alpha是不是不好啊。”
“当然不会了，宝宝，小满不是很愿意跟你做朋友吗？”
闻小年又将脸贴在他的颈窝处不说话了。
闻因夏内心犹豫，但又试探地问：“宝宝，爸爸以前跟你说过，你还有一个alpha爸爸对吧。”
“对呀。”闻小年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倒没什么特别反应。
“如果说，这个爸爸出现了，你会愿意和他见面吗？”
闻小年对于离婚、单亲之类的话题还没有多大的概念，但对于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大概也没什么挂念之类的想法，小大人似的酷酷道：“可以见面呀。”
闻小年的小脸难得严肃，他的嘴唇和江衡一样薄薄的，虽然脸上的软肉稚气未脱，但如果仔细看，板起脸来的样子确实能看到几分江衡身上的影子。
不知道是不是闻因夏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闻小年的轮廓和江衡越来越像。
“但是他对爸爸不好，我讨厌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讨厌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