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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不见去年人(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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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女孩像只小兽一样毫无章法地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刺激的酒味也成了让傅长安头昏脑涨的导火索。几乎再一次软绵的唇印到他嘴角的时候,傅长安再也控制不住想要反击的冲动,擒住她的双手按过肩头,双目冒火危险地盯着她。
燕客惊即使意识迷糊,也觉得姿势不舒服,哼哼唧唧地扭着身子反抗。
“不要...疼...”
傅长安胸口起伏了好几次才压下去丛生的欲望,他卸了力气头晕脑胀地瘫倒在燕客惊身上,沉重的呼吸打在她颈侧。
嗅着她身上淡淡香气,傅长安清心寡欲地封住自己五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现在忍得多艰难,忍到他想就此不管不顾将身下人拆解吞入腹中的程度。
或许是酒劲过去了,燕客惊竟然不再闹腾,呼吸慢慢平稳,一张脸沉沉睡去岁月静好的模样。
见她将自己闹成这副不上不下脸红心跳的狼狈样子,傅长安不免苦笑出声,他细细端详着这张令他刻骨铭心的脸庞,手指慢慢拂过她柔顺的发丝,眉毛,长而浓的睫毛,最后停在这人鲜红欲滴的唇上。
轻轻按了按,这人便娇气地蹙眉。
傅长安心情复杂,他既盼望她想起,又害怕她想起。
当年女孩对魔族的恨意身边人尽皆知,他也曾说如果有一日自己真入魔,她会怎么做。
不过是个玩笑,但当时燕客惊脸色瞬间变了,她眼里有浓烈到化不开的恨意。
“傅长安,这不好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嗯...”
睡着之人无意识地低吟将他从回忆中扯了出来。
傅长安原想着安安稳稳陪在她身边,大不了再花些功夫让她爱上自己,可吴灾的出现让她意识到,那些阴暗的占有欲从未剥离,反而愈演愈烈。
“沈溪....你说我这个人自私,我承认了。”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失在房间内。
头好痛...
燕客惊慢慢睁开眼,宿醉的后遗症似乎在清醒的那一刻席卷而来,燕客惊捂着脑袋回忆,但记忆在姜飞瑶将她送回来的时候断了线。
不过现在她已经安安分分在床上躺到天亮,说明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燕客惊翻了个身,决定补偿自己睡个回笼觉。
不过躺在自己身侧的这个美人儿是?
“啊啊啊啊!”
凄厉的喊叫声划破静竹院,院子内打扫的下人茫然抬头,纠结自己要不要进屋看看,可是想到客人也没有喊他们过去,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们默契装作没有听见。
“你你你——”燕客惊快要吓死了,所以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傅长安只着中衣躺在她床上,还有他这一副被人欺辱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燕客惊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但是冷静个鬼啊!
“你这个登徒子!流氓!色狼!”燕客惊气极,将床榻上的枕头直接砸在此人身上,恨不得抽出有钱杀了这人。
傅长安接住枕头,一脸委屈,“你不认了吗?昨夜你对我可不是这个样子...”
昨夜?燕客惊更崩溃了,关于昨夜一点儿记忆都没有,“你住口!”
傅长安慢慢逼近,他长发散在肩头,整个人穿着雪白中衣,上挑的眼尾从燕客惊的角度看有几分人畜无害的意味,所以她十分不争气地脸红了。
“你想干什么?我奉劝你做人要知廉耻,要自重!”
“你昨夜...”纠缠的吐息吹在她心口,傅长安忽然收起勾引的狐媚样子,面无表情道:“你昨夜喝醉了,硬生生霸占了我的床。”
“呃...”燕客惊出口的呵斥被这句话堵了回去,她四下一瞧,果然发现这间屋子和自己那一间有细微的不同,桌上的瓷器不太一样,墙上字画也不一样...
她在对方玩味的凝视下渐渐沉默,许久后才强词夺理地挤出几句话,“就算,就算我走错房间,你怎么不把我送过去,或者自己去另一间屋子睡。”
傅长安气笑了,“我昨晚睡得那么沉直接被你吵醒,不把你踹下去都不错了,还不赶紧感谢我大恩大德收留你,居然还好意思抨击我。”
说完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人心不古!”
一字一句让燕客惊脸更红了,她低头发现自己衣着整齐,腰带都完好无损地系在腰间,于是问道:“所以我们昨晚就是单纯躺在一起睡了一觉?”
傅长安:“怎么?你似乎有些遗憾?难不成还想发生些什么,如果这样的话那在下甘愿献出美色陪燕姑娘白日宣淫。”
燕客惊被恶心得连连摇头,知道自己误会一场,她端正态度,为自己刚才的口出狂言道歉。
傅长安冷笑,起身将衣袍披在身上,“知道就好,我还不至于对一个酒鬼下手,还不赶紧起来收拾,等会准备出发了。”
出发?燕客惊跳了起来,“有魔主元婴踪迹了?”
傅长安点头,看她生龙活虎的样子,对比起自己一夜无眠便觉得可气,早知道昨天晚上应该在她迷糊的时候狠狠欺负一下。
“嗯,但是在出发之前,我们得先见见姜容。”
燕客惊给自己施了个清洁咒,宿醉的邋遢样焕然一新,她还有些不自在,于是收敛了平时的放肆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
他们来到了姜家会客的院子。
隔着大门都能听到里面传来几声争吵。
傅长安拉住她,食指竖在嘴边暗示她不要出声,他抽住一块薄如蝉翼的丝质软布罩在二人身上,堪堪盖住二人身形。
他们躲在石狮身后,燕客惊试探地用神识探了探,发现这奇怪的东西居然能够阻止神识,所以说他们现在是在偷听?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姜锋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姜飞瑶回道:“知道。”
“你现在贵为少主,如何能去银水虎妖的领地?瑶儿,父亲原以为你是最懂事,最能理解大局的人,但现在...我劝你收回这些话,不要在老祖面前胡言乱语。”
“父亲,既然我已经成为少主,那我就得做出少主该做的事情,为家族其他族人做表率,况且此番银水虎妖来信,已经明确说出要我们姜家嫡系派人过去议事,如若我不去,修为合适的只有...”
二人心知肚明这个人是谁。
姜锋自知这孩子秉性,现在更是气得说不出话。
姜飞瑶趁热打铁,“所以此次前往银水虎妖之行,便由我带队吧!”
姜锋觉得头痛,背过她说:“罢了罢了,让你放肆这一回,但是老祖若是不同意,此事作罢!”
姜飞瑶大喜,“谢过父亲。”
偷听的燕客惊浑然没有发觉身后站了个人。
傅长安倒是一脸淡定盯着姜容,似乎早就料到她来,傅长安将盖在两人身上屏蔽神识的灵器拿开,没了灵器遮挡,姜锋很快察觉附近有人窥视。
姜锋快步出门,门外三人眼神各异,自己老祖似笑非笑,另外两个小辈一个毫无表情,另一个被当场抓住尴尬地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姜容开门见山道:“傅道友对我们姜家很感兴趣?”
傅长安点点头,“因为我们也想去银水虎妖的领地,但是银水虎妖栖息在玄冰山脉,我们修为还不足以长时间在那里多待,只能来求姜家特产的水阳暖玉护体。”
“进来谈吧。”
回到屋内,姜容说:“你们倒是了解我姜家的一举一动,银水虎妖的信才来没几日,你们就已经在这守株待兔。”
其实这些都是傅长安派燕回调查了一番,每逢百年,银水虎妖和姜家就要以那条生产凌寒晶的灵脉分成问题重新议事,并且每百年议事地点要在两方之间更换,为了安全,派去的人不能高于金丹。
这一次轮到去银水虎妖那儿了,此事在修仙界并不算秘密。
偏偏姜家近百年式微,金丹期也就姜锋一人,银水虎妖那儿反倒出了几个奇才,隐隐有压过姜家的趋势,若不是姜家背后有月天宗撑腰,只怕灵脉早就被妖族霸占去了,所以众人都预料到此次之行并非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
“算不得了解,不过托人打听了一二。”
姜容饶有兴致地看这两个小辈放肆,见他如此自负,姜容也不废话了,“你们是为了魔主元婴吧。”
傅长安低头沉思了一会,猜到妖族大肆宣扬的原因。
姜容:“五大宗亲传弟子的位置人人都想要,最近不少散修为了魔主元婴聚集于此,人人都想求一块水阳暖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将暖玉给你们。”
这便是直接说清楚了,想要水阳暖玉可不是那么简单。
“灵脉分成,五五分。”
姜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直言不讳道:“就凭你?”
傅长安忍着不耐,尽量克制住脾气道:“没错,就凭我,就凭我是问天宗亲传。”
这个身份曾经让他感到无比恶心,如今居然还有机会借它狐假虎威一次...
“那些散修来历不明,浑水摸鱼的也不少,五大宗亲传弟子的名号也只对筑基期有吸引力,金丹期哪个不是身怀机缘,没必要为了这个冒险前往妖族领地。”
他扔出一块木牌,姜容伸手接住,仔细打量后一惊,他居然直接拿出问天宗亲传弟子的命牌以证身份。
“那是?”
傅长安:“问天宗弟子的命牌。”说着他笑吟吟对身侧看得目瞪口呆的少女道:“怎么样,这下你应该彻底信我没说谎了吧。”
燕客惊讪讪道:“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
其实一直在怀疑...
姜容将命牌扔了回去,不紧不慢道:“既然是问天宗亲传弟子,那自然得卖你一个面子。”
如此说来,此事便定了下来。
姜容慢悠悠出了门,途径仍跪在原地的姜飞瑶身前时停了脚。
“你若是此次去银水虎妖途中出了意外,可曾想过姜家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