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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写字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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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前两场不同，他们入场时并没跟NPC分开，或许这会是一个麻烦。但多问几句后，他们发现这个叫徐艳艳的女人不在一个团队，勉强可以区分。
敷衍一番后，徐艳艳叮嘱道：“真的没事，你们认真一点就好，王总说话不好听，其实很会考虑人。
“当然啦，刚入职场谁都会犯错，王总也知道的。你们别跟他杠，他就不会赶你们走的。”
温良一根手指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游光决定这场要更主动些：“如果真被劝退了，会……会怎么样？”
徐艳艳叹气：“不怎么样，能找着个还可以的工作已经挺难了，没找好下家就离职，总归压力大啊。”
游光开始思索：“嗯……”
“那如果我们真被炒了呢？”温良问。
“……”徐艳艳不得已道，“总归有活路的……吧。不过我们这栋楼已经是市区里最高档的了，能不出还是别出去，好好的机会不把握怎么行。”
几人的动作都是一顿，余光里注意着徐艳艳。
大概率，她的意思是不能出写字楼。
“……大哥哥！”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小七从一个小房间跑出来，脸上涂浓妆，穿闪闪发光的公主裙。
房间里亮得可以，主播满怀热情的声音传出来：“现场秒杀99块9，家人们冲啊——”
片刻后周文月也出来，打扮得依然很元气，进场直接面对摄像头也没多少慌乱，搜索原身记忆应对完这一场就会合。
比上场好多了。
人员聚齐，对了一下，他们属于同一团队，是这个文创公司的员工。
陈尽欢是秘书，孟樽是特聘设计师，林轮是组长，游光和温良是他的副手，另一位叫乔珊珊的女性写文案，周文松负责后勤，周文月和小七参与宣传。
而这里远不止一家公司。
整栋写字楼灯火通明，他们处在第35层，往上往下都很远，每层几乎都分布一到三个公司，例如他们对面就是一家做物流的，叫“七点必达”。
一提到七这个数字，所有人本能地神经一痛。
就连35层，也是七的倍数。
游光望望总裁办公室，陈尽欢和孟樽还在里面，一时半会是解答不了他的疑虑了。
只有林轮，说几句就出来，脸上挂着比温良虚假很多的笑容，坐在他们周围。
“怎么？”林轮语气和缓，“游光……是叫这个名字吧？不好意思，两场了我都没记住。你似乎很戒备我啊。
“明明是个新人。”
游光不打算装了：“你看得出？”
“我怎么看不出。”林轮道，“你以为就你特殊？刚进游戏的新人有几条路可走，选你这种叛逆路线的又不在少数。只不过呢……”
他看向刷手机的温良，由衷道：“你的勇气，我很佩服。”
游光耸肩，不予回答，而是观察起周围。
以他的经验，可以找出另一组玩家，也是同一团队，人数是七个，起码三个新手。那组也有关键NPC，是位年轻男性，普通上班族。
新手更少了。
他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游戏难度加大，想要开口问，却发现温良冲着门口的快递小哥发呆。
被他一拍，温良放弃了凝视，解释道：“……尸体在说话。”
游光：“……”
“你不要吓我！”周文月第一个炸毛，“别玩你那一套了，我会吓死的，我真的会！”
温良道：“我说实话而已，你自己看啊，很多的。”
他一笑，指向的却不是走远的快递小哥，而是摊开手，示意所有人。
一个个格子里坐了人，人头从顶上腐烂，青绿色的静脉密布在发间，最上方则是一盏烛火。
有的还在燃烧，火焰时高时低；有的火已经烧尽，剩了半液化的头颅堆在脖子上，血水脑浆缓缓蔓延到胸口以下，人倒还坐得笔直。
这些人里大多数凭着看热闹的本能，正转头看向玩家，眼球全黑，或者五官都液化了，因此温良也不好推测他们具体看了谁。
空位子也是有的，和其他能站人的地方一样，密密麻麻挤了人，那些人半身都已经看不出形状，好似融为一体。
但他们都在呼吸，身体随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大部分还在说话，声音黏糊，语气听起来是友好的。
徐艳艳，就是头部融化中的一员。
听温良的描述，几人都抱臂捋鸡皮疙瘩，宁愿不看到的好。
游光挑了条影子少的路走，因为一查聊天记录，放前面桌子的奶茶竟然是他们团队点的，而且正好他渴了。
温良的手指在虚空中乱点，认真观察幻觉。
“一个史莱姆。”
“两个史莱姆。”
“三个……”
周文月崩溃地问周文松：“可以用武力让那个神经病闭嘴吗？”
温良接话：“第一，我是精神病不是神经病。第二，不可以，我又没有乱说，也没害你，所以你不能欺负我。是吧？”
最后一句忽然转向了孟樽。
孟樽本能地向后一退。
这一退与她的作风不符，无论是脸上的茫然还是腿上的踉跄，都显出一点不知所措。但她马上恢复，随便嗯了一声。
游光很快回来了，不止他们，其他团队也有点饮料的。
现在是下午五点多，如果是朝九晚六，他们很快就会下班；再说了这个点喝一大杯含咖啡因的饮料，晚上大概率睡不着。
这么一推，他们大概是要加班。
果然，电子钟跳到18：00时，全楼毫无动静。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有人进出电梯，又回到工位上，顶多四下走动聊聊天。
保洁阿姨们在走廊上拖地，其中一个进来换垃圾桶，头埋得很低，没人注意到她。
再过一阵，载盒饭的推车来了。
进场想方设法避免被解雇是有道理的。
除了徐艳艳的话，游光往楼下看，这栋写字楼已经有一半笼罩在暮色里，窗口透出的光反射在对面楼玻璃上，远远地可以看见几栋楼都挤满人。
马路上交通堵塞，好像是工作族下班，但他没看到任何人走出写字楼。
换了个角度，他发现车和夜市摊子都不会看这边，好像是只待在原位的NPC。附近充当住宿楼的高楼没有亮灯，玻璃上反映的是这栋写字楼的灯光。
再定睛分辨，写字楼也好小区楼也好，以公园为中线，另一端全是复制粘贴的，每栋都一样。
他不近视，甚至能从最近一栋楼看到自己微小的影子，正同样贴在落地窗前，模糊不清的距离里互相对视。
这栋写字楼仿佛立在黑暗中的孤岛，车流和摊子为它而存在，小区楼为它而沉寂，它则与复制品交相辉映，完全不会停歇。
“我要出去逛逛。”温良道。
游光将“不能出去”咽回去，改口：“去哪里？”
“公司外面啊。”温良不假思索，“怎么，你觉得我要去楼外面？倒不是不行，但楼里面要先调查对吧？调查完我就去楼外。”
“楼外？！”徐艳艳听到这两个字，震惊道，“我刚刚不是说过吗，这里已经是全市最高档的地段了，大家都没动，你干嘛要出去？”
温良：“因为我好奇啊。”
徐艳艳抿着嘴，抿得极紧，挤出一句话：“我劝你不要，出去就……”
“就……？”温良凑近，一脸期待。
徐艳艳难以置信地看他：“没什么。我就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恕我直言，这是拿前程开玩笑。我想不通。”
温良发出压低的笑声。
游光替他回答：“想得通，便能理解了。徐小姐，我们初入职场，还请你见谅。”
拉着温良的手往前走。
其他几个玩家并不赞同，然而要是能听人说话，温良就不叫这个名字了。
他试探道：“你们信不信我？有人信吗？”
除了游光，小七也举起手，被周文月扯着袖子摁回去。
“即使你能自愈，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周文月严肃道，“听明白了吗？”
小七疑惑：“可是我明明很强，为什么不能用？我很有用的呀！”
周文月一时无言。
“让她去。你不了解她就不要乱指挥，哪怕出于好心。”孟樽说。
她正在检查电脑里的文件，头都不抬。她点开一个个文件夹，里面的设计大同小异，在她看来十分无聊，一点也不想扯上关系。
倒是层层包裹的文件夹引起她的注意，那里面有一些图和文档，光是缩略图就看着令人不适：每一张都在同一角度，内容是从这个座位上看到的公司，下笔略微潦草但传神。
随着张数增多，公司里的人一点点驼背，头180°拧到背后直视这里，脸长成了相同模样，色调也降下来了，越来越阴间。
周文月不满道：“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残忍，关心小七反倒是我的不对？越是这种地方越不能丢了善——”
她被周文松扯了一下，眼见自家哥哥也不帮她说话，更加委屈。
好在会议室里的声音陡然变大，王总在接电话，一口一个某总地叫，陈尽欢便趁机出来倒茶，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经过团队的工位，陈尽欢垂着眼，不着痕迹点了头。
紧接着，孟樽的矛头指向了温良：“还有你，你谈信任？凭什么。”
游光微微皱眉，陈尽欢已经走过桌子，就像一阵风，嘴角扭动，他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