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身份 ...
-
车子驶入城西的别墅区,沈砚知的家独栋带个小院,院角种着几竿修竹。门虚掩着,未锁。
顾影深推门进去时,茶香已先一步飘了出来。
沈砚知正垂眸泡茶。他手法娴熟,青瓷茶具在他指间流转。晏辞就坐在他身侧,穿了件暗红色的丝质衬衫,长发未束。
陆止安已到了。他坐在窗边的位置,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神色温和。萧渊和萧烬分坐他两侧。萧渊西装未脱,只是解了领带,坐姿端正;萧烬则套了件黑色皮夹克,一条腿曲起踩在椅撑上,显得有些散漫。
三人面前各有一杯茶。
沈砚知抬眼,朝顾影深和尹钦微微一笑,手上动作未停。
晏辞的目光在顾影深脸上停了停,又滑向他身后的慕昭与闻寂。随即垂下眼,继续玩着腕间的红绳。
顾影深和尹钦在空着的一侧坐下。
慕昭带着闻寂走了进来。
闻寂肩上的乌鸦在进门时扑棱了一下翅膀,却没飞走。
闻寂依旧垂着眼,走到长桌最末端的空位,安静坐下,离所有人都最远。
慕昭则自然地在顾影深对面落座,将行李箱靠墙放好。
“人齐了。”沈砚知将第一泡茶注入杯中,声音温润,“先说正事,还是先喝茶?”
“正事。”
顾影深开口,目光落在慕昭脸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为什么把我带出来?”
慕昭端起沈砚知推来的茶盏,在温热的瓷壁上停留片刻,才抬眼看向顾影深:
“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陆止安在这时轻声开口:“那个药。”
慕昭点头,语气轻描淡写:“举手之劳。”
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的竹影随风晃了晃,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痕。
顾影深看着慕昭,再次开口:“我有什么能帮到你?”
慕昭放下茶盏。
他的目光扫过长桌末端的闻寂。
那人依旧垂着眼,肩上的乌鸦将头埋进羽毛里。
“闻寂因为诅咒,陷入无尽轮回。”慕昭的声音在茶香里显得异常清晰,“每次到一定时间都会恢复记忆,然后重新获得力量。但人类的身体承受不住。”
他顿了顿:
“恢复记忆的时间越来越早。而且这一次,他没想起记忆就恢复了力量。”
顾影深沉默两秒:“所以是他带我出来的。”
“是。”慕昭承认,“是他能力的一部分。”
顾影深抬起眼:“他是?”
“恶魔。”慕昭说。
这个词落下时,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砚知执壶的手微微停顿。他看不见慕昭和闻寂之间的红线。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更深刻的羁绊,缠绕在他们周身,像命运本身编织的网。
顾影深看着慕昭,没有说话,但他眼底的疑问清晰可见。
慕昭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迎上顾影深的目光,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天使。”
陆止安睫毛颤了颤,萧渊的手无声地按住了萧烬的手腕。
沈砚知缓缓放下茶壶,目光在慕昭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闻寂。一个恶魔,一个天使。本该敌对的存在,此刻却一起坐在这里。
慕昭接着说下去,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疲倦:“我不是完整体,没办法帮他。”
慕昭看向顾影深,声音在茶室里清晰落下:
“你掌管着轮回,本想找你帮忙,却发现你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顾影深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晏辞。
晏辞此刻却垂下眼,专注地把玩腕间红绳,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装死模样。
顾影深目光转向陆止安。
陆止安正端着茶盏,闻言动作顿住,米白色毛衣衬得他神色愈发沉静,他也看向慕昭。
慕昭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他笑了笑,开口:
“你管的是生死。”
茶室里骤然陷入死寂。
“哐当——”
萧烬手边的茶盏翻倒了,深色在桌面上迅速漫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钉在晏辞身上。
晏辞依旧垂着眼。
顾影深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不是疑问,是陈述。
晏辞终于抬起眼。那双狐狸眼里罕见地没有笑意,叹了口气。
“时候未到,”他说,声音很轻,“告诉你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