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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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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寂的领地在血池平原以北，一座由黑曜石垒筑的城堡矗立在悬崖边缘。血月的光芒为这座阴森建筑镀上一层暗红，像是永远未干的血。
他抱着天使穿过高耸的大门，城堡内部空旷而冰冷，墙上的蜡烛因他的归来次第燃起，投下摇曳的暗影。
径直走向位于城堡深处的浴池，闻寂将天使小心地放在铺了软垫的平石上，自己则站在池边，脱下沾染血污的外袍随手扔在地上。
他不喜欢刚才那些恶魔碰过他的天使。
连那些污浊手指留下的气息都让他感到烦躁。
闻寂踏入热泉，水温刚好。他重新将天使抱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舀起热水，缓缓淋在天使沾满砂石与血迹的长发上。水流冲开血污，露出原本如月光般的银白。他又仔细清洗天使的脸颊、脖颈、手臂……动作出乎意料地轻缓，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当水流触及肩胛处那道贯穿伤时，闻寂的眉头皱了起来。
伤口很深，几乎穿透身体，边缘泛着淡金色，这显然不是恶魔武器造成的，更像是天使常用的圣剑。
闻寂盯着那道伤口，陷入短暂思考。
他自己强大之后很少受伤，即便受伤也有魔力快速治愈，城堡里储备的药品早已不知丢在哪个角落。况且，恶魔的药，天使能用吗？
现在打上天堂抢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闻寂低头看了看怀中天使苍白的面容，呼吸微弱，他能撑到自己回来吗？从这里到天堂前线，最快也要半日。
魔力治疗呢？
一般来说，恶魔的魔力进入天使体内会被强烈排斥。他听说过某个大恶魔曾强行将魔力灌入俘虏的天使体内，本想折磨取乐，结果天使在极度痛苦中迅速衰竭死亡。
但魔力治疗是现下最快的手段。
闻寂的指尖悬在伤口上方，暗红色的魔力如丝如缕地萦绕。
就试一点点。
如果排斥，马上停止。
他不想怀里的天使死掉。
如果魔力不行……他就真的打上天堂。管他什么战线平衡，他想要的东西，必须活着。
指尖轻触伤口边缘。
一丝极细的暗红魔力缓缓渗入。
闻寂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天使体内的反应。
没有排斥。
没有痛苦痉挛。
闻寂暗红色的眼底是真实的愉悦。
但他不敢一次注入太多。只是操控着那缕魔力小心地清理伤口内残留的圣力，促进肌理初步愈合，止住内部渗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了一些，虽未完全愈合，但已不再致命，呈现出缓慢恢复的趋势。
足够了。
闻寂收回手，继续将天使全身清洗干净。热水冲走了所有污秽与血迹，露出底下瓷器般光洁的皮肤。那些被恶魔触碰过的地方，被他反复清洗，直到再也嗅不到一丝他人的气息。
他从池中起身，用柔软的黑色绒毯裹住天使，抱回卧室。
卧室位于城堡最高处，只有一张巨大的石床，铺着厚厚的黑色毛毯。闻寂将天使放在床上，走到墙边的衣橱前——里面清一色是各种黑、暗红的衣物，符合恶魔的审美。
他挑了件最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回到床边。
给昏迷的天使穿衣服是件麻烦事。闻寂的动作有些笨拙，他尽量避免触碰到未愈的伤口，花了些时间才将衬衫妥帖地穿好。衣服显然大了，松松垮垮地罩在天使身上，领口滑到肩头，袖子长出半截。黑色衬得那截露出的锁骨更加雪白，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脆弱。
闻寂站在床边看了片刻。
还是白色衬他。
但自己没有白色的衣服。
他坐到床沿，静静注视着昏迷的天使。银色长发散在黑色床上，微微蹙起的眉，伤口应该还是疼的。
圣剑造成的伤……天使也会内斗？
闻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们不是最讲爱与和平么？
虚伪。
既然他们不要你——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开天使额前的一缕碎发。
——那你就是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