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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轮回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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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空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硫磺味，圣光与魔力的爆炸此起彼伏。闻寂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砸入战场中心，所过之处，无论是恶魔还是天使，都被那恐怖到令人战栗的魔力威压震开。有天使试图阻拦，洁白的羽翼展开，圣剑闪耀。
闻寂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暗红色的镰刀凭空出现在手中，随手一挥。
血花飞溅。
没有天使能挡住他一击。他像一柄烧红的尖刀，轻易切开了天堂看似坚固的防线，打来一条猩红路径，闯入了那片光明的国度。
天堂很亮，很白，纯净的光无处不在，柔和的风轻轻拂过，带着花草的芬芳。一切都与地狱的昏暗、灼热、血腥截然不同。这明亮洁净的景象刺痛了闻寂的眼睛，也让他心底那股不安与暴戾愈发强烈。
他开始寻找。
不顾那些惊骇的尖叫与怒斥，不顾匆忙集结起来试图阻拦他的天使卫队。他粗暴地掠过一座座悬浮的岛屿、宏伟的殿堂、静谧的花园。他掀开每一片云朵，闯入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银发，淡绿色的眼睛，山茶花般的气息……他找遍了视线所及的一切。
天堂因为他而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洁白的建筑染上血迹，宁静的花园被践踏，惊恐的天使四处奔逃。闻寂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凶兽，在神圣的国度里横冲直撞。
他找到了一处花园。
这花园似乎被遗忘了，白色的花朵间长出了杂草，显得有些荒芜。但不知为何，这景象让闻寂的心脏狠狠一抽
这里和他梦中那个花园，有些相似。
但他的天使怎么不在。
难道他真的……
“入侵者！止步！”厉喝传来，光芒大盛。一支装备精良、气息强大的天使护卫队终于赶到，领头的大天使面容威严，正是长期镇守前线、与闻寂交手过多次的强敌之一。
没有任何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圣光与暗红魔力激烈碰撞，将这座荒芜的花园彻底摧毁。白色的花瓣混合着泥土与鲜血纷飞。闻寂的力量远胜从前，但他心乱如麻，招式狂野而缺乏章法。最终，他单手抓住对方一只羽翼，鲜血淋漓。
“你看见他了吗？”闻寂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死死盯着对方痛苦的脸，“他在哪？！”
对方金色的眼眸中只有愤怒与不屈，没有回答，很快在闻寂狂暴的魔力压制下失去了意识。
闻寂松手，任由那曾经强大的对手像破布般摔进残败的花丛里。
他累了。
从身体到灵魂，都充斥着一种空茫的疲惫。他找了这么久，翻遍了天堂，却连一丝熟悉的痕迹都找不到。慕昭就像从未存在过，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刺眼的光明里。
“你在找谁？”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带丝毫情绪。
闻寂猛地转身。
说话的天使悬浮在不远处，身后是三对收敛的羽翼，奇异的是，他的眼睛被一层柔软的、仿佛由光织成的轻羽遮蔽，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优美的下颌线和淡色的唇。他的气息很奇特，强大而飘渺，品阶显然不低。
闻寂的直觉告诉他，能打，自己能打过。但此刻，他更在意那个问题。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闻寂的声音干涩，“他很漂亮……银发，绿眼睛……”
遮目的天使微微偏头，似乎在“看”他，又似乎没有。片刻，他用那种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他？不是已经被你吃了吗。”
这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像一道撕裂混沌的惊雷，在闻寂脑海中轰然炸响！体内魔力骤然沸腾。
“不——！！！”
闻寂暗红色的魔力倾泻而出，飞身靠近。
然而，另一道更加璀璨、更加霸道的圣光及时挡在了遮目天使身前。是另一位六翼大天使。
“你跟一个恶魔有什么好讲的！”六翼天使厉声道，挥剑迎向闻寂，“快来帮忙。”
遮目天使却没有立刻加入战团，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闻寂与六翼天使战在一处。获得新生般强大魔力的他，本应占据上风，但心神的剧烈动荡让他破绽百出。那天使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凿击着他早已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真的……被自己吃了吗？
那充盈的力量……
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
“你以为你这身突然暴涨、甚至带着我族气息的魔力，是从哪里来的？”遮目天使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激烈的打斗声，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闻寂耳中，“除了吞噬天使最本源的神格与神力，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一个恶魔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得这样纯净而强大的力量？”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闻寂最不愿面对的猜测。
分神之际，六翼天使的圣剑在他腹部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炽热的圣力侵入，带来灼烧灵魂般的剧痛。但□□的疼痛，远不及心中那仿佛被彻底掏空、再无情撕碎的万分之一。
自己真的……吃了他？
吃掉了那个会安静看花、会对自己露出温柔笑容、会任由自己拥抱入眠的……天使？
这个认知带来的绝望与自我憎恶，几乎将闻寂彻底吞噬。他眼里光芒涣散，动作变得迟滞而混乱。
一直静观其变的遮目天使，终于动了。他抬起手，指尖流淌出复杂而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炽亮的圣光，而是一种更加晦暗、更加不祥的苍白光芒，带着命运的枷锁与诅咒的气息。
“堕落的恶魔，因贪婪与欲望吞噬神圣，其罪永烙。”天使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恢弘，仿佛在宣判，“以光之名，予你惩戒——堕入人间轮回，背负此身魔力永世折磨，直至躯壳与灵魂彻底湮灭，再无重生之日！”
诅咒的光芒如同瀑布般降下，带着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
闻寂没有躲，也没有反抗。
他累了。
他的天使不在了……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人间吗……
诅咒的光芒将他彻底吞没。六翼天使趁机全力一击，闻寂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天堂的边缘，急速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天堂那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白色光晕，以及……记忆中，窗边那束黑紫色三瓣花，在暗红天光下轻轻摇曳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