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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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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沈砚知则因消耗过度，被晏辞半哄着回卧室休息。晏辞则上楼收拾出一间客房，
客厅里只剩下闻寂。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肩头的乌鸦也安静地收拢翅膀。
不知过了多久，乌鸦忽然飞起来，在客厅盘旋半圈，然后朝着卧室方向飞去。不多时，沈砚知被它用翅膀轻轻拍着手臂，半引地带到了客厅。
沈砚知披着晏辞的外套，脸色仍有些苍白。他走到沙发边，看着闻寂的背影，轻声问：“还不睡吗？”顿了顿，“睡不着？”
闻寂过了几秒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沈砚知没有追问，只是倚在沙发靠背边缘。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在空中变出一只毛茸茸的橘红色小狐狸玩偶。尾巴蓬松地圈着，模样稚拙可爱。
小狐狸玩偶轻轻落在闻寂膝上。
闻寂垂下目光，看着膝上那毛茸茸的玩偶，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沙哑：“……我不是小孩子。”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将玩偶拂开。
沈砚知轻轻笑了笑：“我知道。只是觉得夜里凉，抱着点东西或许能安稳些。”他的声音温和，“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来，你们都很在乎对方。等情绪平复些，或许该好好谈谈。”
闻寂没有回答。
沈砚知不再多言，拢了拢外套：“早点休息吧。房间在二楼右手第一间。”说完便转身离开。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闻寂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慢伸手拿起膝上的小狐狸玩偶。
他站起身，肩上的乌鸦也飞起来。闻寂握着那只小小的玩偶，沉默地走上二楼，推开右侧第一间房门。
房间干净整洁，床铺已经铺好。他将玩偶放在床头柜上，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
闻寂站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许久，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肩头乌鸦的脑袋。
“翎”
乌鸦身体一僵，随即浑身泛起暗色的光晕。光芒中，它的身形拉长、变化，转眼间化作一个黑发红瞳的年轻男子。他比闻寂略矮一些，面容清俊，眼角微微上挑，此刻眼眶却微微发红。
“呜呜呜……”一开口就带上了哭腔，扑上来抓着他的胳膊，“老大！你终于想起我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闻寂任由他抓着，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不是很记得。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叫。”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翎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立刻来了精神，“老大，我跟你说！我从小就是只没爹没娘的小乌鸦，在魔界底层挣扎，差点被其他恶魔抓去炼药！是你，路过顺手就把那几个混蛋撕了！你还看了我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但我那时候就发誓，这辈子跟定你了！”
他语速飞快，眼睛亮晶晶的：“然后我就一直跟着你！看你南征北战，所向披靡！看你打下自己的领地，建起城堡！后来那些小恶魔自己聚集成城镇，你也默许了……虽然你不管事，但大家都念着你的好！你是不知道，你离开这些年，城镇发展得更大了，大家还给你立了雕像，虽然你肯定不稀罕……”
“讲重点。”闻寂打断他滔滔不绝的回忆。
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沉重：“你失踪后，我拼死护住了领地。那些想来捡便宜的、趁火打劫的，都被我打回去了。城镇……也守住了。大家都很想你。”他抬起头，红瞳紧紧盯着闻寂，“老大，跟我回魔界吧。那里才是我们的地方。……回去之后，我们重塑一具身体更好的。那个人是天使，天使最会骗人了，他不是已经骗过你一次了吗？你不能……”
“诅咒是烙印在灵魂里的。”闻寂平静地打断他，“换了身体，也没用。”
他看着闻寂，看着这个曾经杀伐果断、令魔界闻风丧胆的老大，如今被困在脆弱的人类躯壳里，承受着轮回诅咒的折磨，却依然选择留在这个有那个天使的世界。
自家老大，是真的栽了。栽得彻彻底底。甚至……想起一些记忆画面里，某些不可言说的，心情更加复杂。
“……你就真的那么喜欢他？”翎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哪好了？我们魔界也有不少好看的。”
闻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翎的肩膀，“辛苦了。做得很好。”
翎鼻尖一酸，赶紧别开脸。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转回头，神情变得严肃：“老大，我查过了。他肯定不是普通的天使。当年你失踪后，天堂那边也有异动，据说他们有一位很重要天使也失踪了……时间点很接近。而且，他能在你魔力失控时引导，这绝不是一般天使能做到的。你要小心。”
“知道了。他若想杀我，那么多次能动手的机会，早杀了。”
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盯着闻寂，压低声音说：“那万一……他图别的呢？比如……图老大你的色……”
闻寂：“……”
翎说完立刻缩了缩脖子，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我说得很有道理”。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