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阴暗窥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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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后面有个小巷子，周围连接着各种老式小区，小区像是上个世纪搭建起来的，与繁华的杭城格格不入。
陈旧的墙壁蒙上了厚厚的污垢，远远望去如同灰色，很多原住户都已经搬走了，只留下几个念旧的老人还留在这里。
因为小区条件差，所以房子租金会便宜很多，很多来杭城打工的人租不起其他地方的房子，大多来到这里蜗居。
小区门口只有一个形同虚设的保安亭，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和一个破旧的椅子充当防卫，安全系数基本为0，不过在这里租房的人自然不在意这些——他们的所有精力都被账户上面的余额牵制住，这块地方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处能供给休息的地点，无人关注周围的环境如何。
小区当中鱼龙混杂，不乏有些小混混游荡在附近，因为地处偏僻，巡逻的警察都不愿意来管，就算报了警，也只有一个寻衅滋事和小偷小摸的名头，最多关几天就放出来了。
学校提醒过不要靠近，但因为小巷子距离学校比较近，总有学生图方便抄那条小路。
赵泽那天刚好经过，白天的小巷子看上去普普通通，顶多有些破旧，巷子往两边岔开了很多小道，通往不知建了多久的居民楼，斑驳的墙壁高高筑起，墙角是连成一片的青苔，因为常年阴暗潮湿生长得异常旺盛。
经过其中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他看到一群人围在墙角，领头的那个头发枯黄，身上穿着破洞骷髅短袖，还沾着棕黄色的不知名污渍。
几个人站在狭小的路上，把小道挡得严严实实，时不时往前踹两脚，口中说着粗话，其中一个人手中高高举着一个布钱包，钱包拉链敞开着，露出几张红色的钞票。
“这次运气不行啊，怎么就这么点。”
“这小子肯定还藏着钱呢，再打，打到他拿出来为止。”
在打骂声中，他听到被小混混们包裹的人群中间传出了微弱的求饶声，但周围的人要么远远避开，要么站着不动，没有一个人上前。
小路的两边透洒着阳光，却始终照不进这处地方。
这种情况在这边屡见不鲜，赵泽撞见过好几次，但他没打算掺和，这次也是同样。
他正打算绕开，突然看到有人从后面冲上去，那时候陆云白已经是学校里面的风云人物了，对面手中还拿着棒子，他却赤手空拳，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将人一脚踹倒，顺势夺过他的武器。
小混混们在这边游荡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当众反抗过，看到就连派出所里面的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行事更加嚣张了。
他们以为只是象牙塔里面的学生不自量力的见义勇为，并没有放在眼里，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打，怒不可遏。
这群人在这处地方作威作福惯了，骤然被打击后自觉丢了面子，一齐冲上去，没想到陆云白以一打五，不一会儿就把几人都干趴下来了。
看到陆云白拿出手机还要报警，他们趴在地上，还强撑着面子出言挑衅。
“不就是关个十天吗，到时候我们还能出来，你最好小心点。”
陆云白表情冷冷：“谁跟你说进派出所？抢劫加上打人，刑期三年以上，上不封顶。”
这群人能够如此嚣张，就是仗着不会有多严重的后果，一听到要被关这么长时间，都顾不上哀嚎，连滚带爬地起来，没一会儿就跑没影了，很长时间都不敢来这里找麻烦。
他们走之后，赵泽才看到原本被他们围住的人。
出乎意料的，这个男生还是他们学校的贫困生，他常年看到对方在食堂，就着免费的例汤，吃早上一块钱买的已经冷掉的馒头。
陆云白把钱包还给男生，对方哆嗦着手接过那个布钱包，裸露的胳膊上已经浮现出青青紫紫的痕迹，洗得发白的衣服上还残留着新鲜的黑色脚印。
他不停地鞠躬：“真是太谢谢你了，这是我兼职一个月的工资，正想要打给家里，要是被抢了这个月就白费了。”
陆云白就是刚巧路过，他先给接警的警察描述了地点和对方的样貌，挂下电话后才随意地说。
“没事，都是同学，以后少走这条路。”
男生紧紧攥着钱包，坚持道：“这真的对我很重要，不是所有人都会站出来的。”
他本来都已经不抱希望了，这个地方就是三不管地带，要不是银行在这附近，他又急着转钱，不然也不会到这边来。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不会这么倒霉，没想到就被混混们注意到了。
他看着那些人一把夺过了自己小心翼翼护着的钱包，大笑着清点着里面的钱。他想要拿回去，反而被推到墙角，明明动静那么大，却始终没有人来阻止，只能近乎绝望地看着掉落的纸张。
赵泽离他们不远，他也听到了这句话。明明对方没有看见他，却像有一个巴掌狠狠打在脸上，火辣辣得疼。
他在墙角目睹了全过程，当然也看见了陆云白是怎么出手利落的，从此之后看到对方就从心底发怵。
明明对方平时表现得从容随和，但是看到他打人之后，就再也无法抱着平常心看待。
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在心底蔓延，赵泽知道自己和陆云白在同个专业，但因为不是同一个班，所以对对方的认识都停留在论坛上。
陆云白从一开学就吸引了很多关注，他看着其他人在网上对陆云白的夸奖或是爱慕，对此非常不屑。
不过是一些肤浅，只知道关注外表的人。
他怀着恶意的想，指不定背后还是陆云白自己找人发帖的，毕竟信息时代，想说什么还不是一张嘴的事情，明明都是同一届入学的，陆云白凭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
现在也是一样，赵泽看见陆云白陪着那个同学走进了附近的ATM机，出来的时候那一个破旧的布钱包已经不见了。
他们重新回到之前的路口，距离赵泽藏身的地点越来越近，后者下意识闪身进了另一个岔口，站在拐角处，看着陆云白按照原来的路线往学校走去，直到再也没有人影。
旁边的墙皮脱落了，露出丑陋的砖头印迹，还散发着难闻的霉味。
赵泽感觉自己也被这股味道沾染上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重新走回到大路上，阳光洒在身上，他却感觉自己依旧发冷，好似被困在那一处阴暗中，潮湿的霉味始终萦绕在鼻尖。
他突然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愤怒，明明当做没看见就好了，陆云白为什么要去帮忙，大家都是冷眼旁观，就连在这边的居民都没管，警察也没有办法，他在逞什么英雄？
就算……就算被抢了，也是因为那个人倒霉，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救了人之后还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好像随手帮忙一样，让别人感激涕零。
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件事，但这已经成为了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心里，赵泽开始看不惯陆云白，尤其是在对方轻而易举就成为了校篮球队长之后。
那原本是他想要争取的位置，但是那些队员的表情好像陆云白获得队长是众望所归。
现在又来了一个江洵，明明只是一个新生而已，态度还这么嚣张。
在更衣间里对方的眼神让赵泽想起了那个下午，他只能躲在阴暗地里面，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生锈的铁架子充当简陋的下水道口，污水不断地落下去，回声空洞。
“滴答，滴答。”
场边的计时器尽职尽责地工作着，鲜红的数字不断的减少。
在赵泽分心的时间里，江洵已经和他拉开了差距，等他回过神时，江洵正拿着球，绕过几个人，准备投篮。
场边已经开始有人抑制不住欢呼。
“妈的。”赵泽低骂一声，先前放的狠话还历历在目，想到自己当时的信誓旦旦，赵泽不再去管陆云白，直接冲过去。
江洵起跳扣篮，牢牢地抓准了篮筐，顺利把球送入筐中，只是在他落地时，赵泽的一只脚伸过去，躲闪不及。
“砰——”
江洵重重地摔在地上，脚裸处迅速肿胀起来，他皱了皱眉，想要站起来，可刚一动就有钻心的疼痛传来。
比赛已经结束了，但全场没有一个人走，被这个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江洵感受到身前有一阵风吹过，然后是一道低沉的嗓音：“手给我。”
他向陆云白伸出手，后者一个用力把他拽起来，只靠一只脚支撑的身体失去平衡，就在江洵觉得自己要受到二次创伤时，他感受到身子被紧紧抱住了。
陆云白一手搂住江洵的腰，将人扶稳。
在焦急的情绪过后，感受到手中的触感，一只手就能圈住，刚好环在腰侧，他不合时宜地在心里感叹：“这也太细了。”
稳住身体之后，江洵才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整个人近乎在陆云白怀中，依靠着对方站直。
腰这种地方很少有人碰，他也是现在才发现这处地方异常敏感，哪怕知道陆云白没有别的意思，还是忍不住瑟缩。
他想让陆云白放开，但是又犹豫这样显得他用完就丢，就这样尴尬地杵在原地。
还是陆云白先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松开，腰间的热度褪去，改为搀他的手，已经有热心的同学喊来了校医，就等在场边。
江洵坐在旁边的长凳上，周围围了一圈人，看着校医诊断。
校医用手按了一下脚踝：“还好，没有伤到骨头，等会拿冰块敷一下消肿，我那边有活血化瘀的药，记得早晚都要涂，这几天避免大幅度运动，上课就请假吧，我这边给你开个条子。”
她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面找出药膏，撕下了一张病历单，大手一挥签了名：“你家是这边的吗，总归这几天上不了课，可以让家长接回去。”
江洵摇摇头：“不是。”
“哦，那你跟室友或者其他朋友说一声，这几天帮衬着一些。”
被提到的室友就在现场，陆云白仔细地记住了每个注意事项，谢过医生之后，两个舍友迟迟赶来。
本来说好不管谁赢，晚上都去外面吃一顿，现在也泡汤了，也幸好宿舍楼离篮球场不远，江洵的脚不能着地，单脚到了宿舍楼下，他才想起寝室在三楼。
医务室里没有拐杖，江洵只能一层层地蹦上去，在平地上面还好，现在有了坡度，难度直接翻倍。
宿舍楼梯设得高，平时两三步就能爬上去，也没觉得什么，可现在只能单脚跳，再加上刚才的比赛已经耗费了大部分体力，爬了一层多之后，江洵就有点支持不住了。
陆云白默默停下来等他，江洵靠着栏杆喘了两口气就要继续往上，其实左脚还是有些发酸，但他没有说，只是上楼的速度更慢了一点，撑着扶手的手臂紧绷，指尖用力。
陆云白注意到，试探着开口：“要不我背你？”
江洵下意识拒绝，他一手扶着栏杆，左脚和手臂一起用力：“没事，我可以……”
下一秒，还没有恢复力气的脚踩在了台阶边缘，脚下只有一个支撑点，他摇晃了几下就要往后倒，只有右手徒劳地撑着，但是也快要抓握不稳。
一旁时刻注意他的陆云白及时扶住，江洵堪堪站在平台上，刚才用力的地方都在发酸，背后都沁出虚汗。
站稳之后，陆云白还是没有松开，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然后略微弯下腰。
等江洵回过神来，他已经被陆云白稳稳背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阴暗窥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