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转、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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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灯光漫过发布会现场的全新车型，车身线条流畅利落，在光影里泛着冷冽的光泽。江恒身着宣传片上那套白色西装，作为品牌代言人站在车旁，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淡笑，配合着媒体的镜头摆出姿势，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台下。
今天的陆昭梳起背头，做了妆造，眉眼冷硬，丝毫不见一个月前的颓废和虚弱，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凌厉，内着蓝色缎面衬衫，外面一身纯黑色定制西服，宛如古早小说里的霸总男主，作为合作方的他与吴为并坐台下主位，两人一黑一红，仿佛自带耀眼光芒。
江恒移开视线，心下松了口气。一个月前张秘书在湖边跟他说的那些话终于从脑海被抹去。
发布会很快结束，江恒跟品牌方的对接人员打过招呼后便离开，走到一半才恍然发现手机忘拿，于是无奈地折返回去会场。
会场的大灯已经关掉，里面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工作人员帮着他找了一会儿没找着，江恒道：“可能是在化妆间，我自己去看看吧。”
江恒沿着走廊走到化妆间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正要推开门，就听见一道声音从没关严的门缝里传出：“你家老头最近怎么又搞小动作？你救他老情人的时候不是都谈好条件了吗？”
陆昭没什么表情地说：“那次的交换条件只是让他不要动江恒。”
“你不是说他为了那个女人，不会动江恒吗？你又何必浪费条件，还不如让他把集团的股份转点给你。”
“本来也没想用那个跟他谈什么条件，只是给江恒上多一重保险。”顿了顿，陆昭又补充道：“不过其实也差不多，我们签的条约是如果江恒发生什么意外，他就要把手上50%的股份转给我，他也挺舍得的。”
“你们家恋爱脑原来是遗传的啊。”吴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所以说他对你还没死心？逮着机会就要给你们陆家留后？”
陆昭手里把玩着一个手机，“不用幸灾乐祸，他最多掀起点风浪，处理起来费点时间，还威胁不到我。”
“给你搞点事做也好，不要天天跟变态一样去人家屋子外面蹲点。话说，你这样真的能把人追回来吗？我看他理都不理你。”‘咔哒’声响起，片刻后，吴为吐出一口烟，“上次跟你那位接触了一下，外面看着软绵绵的，其实里面带着刺。难搞，不过有挑战性才好玩。”
陆昭的脸一下布满阴霾，沉沉地看着他：“不要对他有兴趣！不要靠近他！”
吴为嗤笑一声，往他的方向呼出口烟雾：“放心吧，我是直男，对男的石更不起来。”
陆昭拿过他手上的烟按灭，“听说吴若仪把你的相亲搅黄了？”
提起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吴为就头疼，瞬间什么八卦的兴趣都消散了，“艹，早知道就不借她的势了，现在甩不掉了。”
陆昭似笑非笑地：“别这么大脾气，我看她对你挺真情实意的，你就好好享受这么多年来缺失的亲情的温暖吧。”
“艹。”吴为憋不住又骂了一句。
两人互损完就沉默了。
“我走了。”陆昭掂了掂手里的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估计还没发现手机落下了，我给他送过去。”
“喂，”吴为看着这位陪他一路打上来的盟友，瘦削的脸庞，难得多嘴了几句：“你省着点折腾，我可不想再去ICU病房隔着玻璃窗看你了。”
“放心吧，你死了我都不会死的。”
“我去你的。你丫的嘴巴萃了毒是不是，你这样难怪人江恒不爱搭理你，我跟你说，你要是把换肾那件事告诉他，再在他面前卖卖惨，说不定现在已经吃到了。”
陆昭立刻变得严肃，“我不会告诉他那件事的，我警告你，你也不要在他面前乱说。他被他妈妈所谓的亲情绑架了那么久，现在好不容易自由了，我不想给他负担，我不想他因为报恩或者别的什么委屈自己。我要他心甘情愿地跟我在一起。”
吴为摊开双手，做投降状：“得得得，你是大情圣，我保证不说，行了吧。”
陆昭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化妆间。
上次被江恒发现后陆昭就没有再换车，直接开着常用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就到江恒家楼下。
街角暖黄的路灯亮起，照出一个硕长的身影，江恒的大脑自从听到那段对话开始就一片空白，那个可能的消息震得他心口发闷，他不敢去证实，却又无法当做无事发生。只能久久地站在这里，希望时间永远暂停，让他不必面对。
大概是在车里坐太长时间不舒服，陆昭打开车门，倚在车边仰望着三楼那扇窗，眼神带过周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忙大步垮过去，嘴角不自觉挑起，“你怎么在这？”说完又从口袋拿出一个手机递过去，“你的手机落下了，我给你送过来，敲了门没人应，所以就在这等着了。”
江恒呆呆地望着陆昭手上的手机，半晌，又把视线移向地面。
陆昭见他半天没有动作，把东西塞进他的手里，指尖拂过他的掌心，沾沾自喜。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陆昭是不敢说，他怕一开口江恒就要赶他走。
“我有东西要拿给我妈，你能帮忙带回去吗。”江恒没有焦距的眼神落到陆昭脸上，机械地说着。
“好，可以。”
江恒越过他走向楼房，陆昭在后面跟着。
江恒用钥匙开了门，便走进去，陆昭在门口站了会儿，见他还没出来，轻轻推开了门。
这房子很小，大概只有陆昭房间一半的大小，但是很温馨，他走到客厅的沙发前，挑起一件白衬衫，轻嗅一口，属于江恒的味道顿时充满了他的鼻腔，让他心驰神往。
“江恒？”陆昭喊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
陆昭怕他发生意外，丢下衣服往房间冲去，只见江恒呆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
陆昭觉得他的反应好像不太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轻声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恒低头望了他一眼。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陆昭小心翼翼地问。
江恒像是终于回过神，喃喃自语道：“你喜欢我？”
陆昭缓缓道：“我喜欢你，我当然喜欢你啊，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又委屈地：“我说过很多次了，你都不相信。”
江恒再次确认道：“你爱我吗？”
“我爱你。”陆昭摸了摸江恒柔软的发丝，“我想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你，只要你开心幸福。”
“那你，”江恒迟疑道：“可以，让我上吗？”
陆昭的瞳孔骤然变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可以让我上吗？”他又说。
陆昭的脸立刻变得扭曲，他开心江恒对自己有了欲望，又无法抛弃自己做TOP的自尊心。
江恒执着地再次重复道：“你可以让我上吗？”
陆昭把掌心都掐出血了，才咬牙切齿地说：“行！”
这下轮到江恒震惊了，他坐在那里手足无措，似乎没有料到会收到这样一个回答。
陆昭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恒被他用牙齿咬红的下唇，情欲一点点翻涌，抓起他的手，在手心印下一吻，“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江恒迅速收回酥麻的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临到头了又后悔，“等，下次吧。”
陆昭刚刚还纠结万分，此刻又化身成为咬住了猎物的野兽，只要撕开了一个口子不把对方拆卸入腹就不会罢休。
陆昭单手搂住了江恒的脖子，仰头吻住了他。
累积了快半年的思念和欲望倾泻而出，陆昭深深地含住了江恒的唇，唇舌交缠，急切地与他交换唾液。
“等等，先等等。”
江恒不住地推拒他。
“等不了了。”
陆昭满脑子都是撩人的春色，嘴唇也从江恒的唇角一路往下。
江恒知道今天话说出口已经收不回，深喘了两下，推开陆昭埋在他胸前的头，“不是说我上你吗？”
陆昭眼眸凶狠，又追着去深吻他，“一样的，前面都是一样的流程。”
江恒手指摩挲着陆昭的脖颈，然后猛地推开他，沙哑着声音道：“先把衣服脱了。”
陆昭努力把呼吸平复，站了起来，退开一点，紧盯着江恒，利落地把黑色西装外套脱了，扔到地下，露出里面的蓝色丝绸衬衫，那衬衫本就解开了两颗，鼓鼓囊囊的胸肌若隐若现，江恒无意识地搓了搓指尖，回想起那触感，脸上忽然烧了起来。
陆昭手指搭上衬衫扣子，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耳尖发红，悄悄挺了挺胸膛。
所有的衣物落地，陆昭往前一步，把明晃晃的胸肌怼到江恒眼前，还拉着他的手去感受。
江恒抽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勉力维持着冷静，“去床上躺下。”
陆昭视线锁定江恒，只有身体后退，听话地躺在大床中间，手肘撑起上半身，把一切袒露在他面前。
“你这里……有准备东西吗？”陆昭心砰砰地跳着，硬撑着问。
他没在下面过，需要突破的不止心理还有生理的障碍，可这话问出来，他又觉得矛盾，如果有，他今晚大概能少受些苦，但是东西准备得那么齐全的话就意味着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江恒跟别人做过，或者说有想跟别人做的这种想法。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陆昭浑身就不得劲，紧急道：“算了，不用了，不用回答我。”
江恒的心也飞快地跳动着，一字一字地道：“转、过、去。”
陆昭一边嘟喃，一边翻身，“这就要开始了吗？不用做做前又戈吗？”
想到要被硬生生……，陆昭紧张得手指都痉挛了。
陆昭喉结微动，咽下口水，闭着眼等待着人生中的第一次。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他赤果的身上渐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才发现空气里漫延着诡异的沉默，他一回头就看到一颗豆大的泪珠从江恒泛红的眼眶里掉出。
江恒看着眼前人腰腹处那条细小的新鲜的疤痕，像条小蜈蚣似的爬在光滑的肌肤上，他的心脏顿时被捏紧了，揪着地疼，喉头也被哽住，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在亲眼见到这道疤痕前，他还抱着可能是自己会错意的想法，为了不像之前那样自以为是地胡乱猜测，他特意求证，就是要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一个不给自己留一丝余地的答案。然而陆昭今天的每一步都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那颗靠着缝缝补补才勉强凑完整的心大大地震撼，他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陆昭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江恒，慌乱地捧着他的脸，用指腹擦去那不断掉落的泪水，“怎么了？怎么了？不哭不哭了。”
江恒双眼闪烁，眼前是模糊的陆昭着急心疼的脸，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你……”便颤抖着再也说不下去。
陆昭温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泪水，“没事，不怕，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帮你，我会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去面对的。”
江恒听了这话，汹涌的情绪更加绷不住，趴在陆昭的肩头放开声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江恒一直以来都是淡淡的，陆昭从没见过这样情绪外露的他，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抱着他不停低声哄着。
江恒不知哭了多久，等停下哭声的时候，已经沉沉睡去了。
陆昭吻去他长睫毛上的晶莹，拽过一旁的被子盖住两人。
中途，江恒梗咽着醒来，又被陆昭安抚着重新进入睡眠。
夜幕降临，又退场。太阳升起，阳光照在窗台的多肉盆栽上，绿意怏然。
江恒其实早已经醒了，但是不知怎么应对这场景，祈祷着陆昭醒来后先离开现场，避免面对面的尴尬。
可上天大概是听漏了他的祈愿，陆昭醒是醒了，却没有离开，而是精神奕奕地磨蹭着他，隔着布料那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江恒再也装不下去，蹦跳起来，“你醒了？我，我去，刷牙。”
陆昭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扯回怀里，轻轻用牙齿磨着他的锁骨处，迷迷糊糊地说：“早上好。”
“早上好。”江恒装模作样地打过招呼，又起身跑开。把衣服扔到陆昭身上，“先穿上衣服。”
陆昭清醒了些，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把西裤穿上。
陆昭洗漱好出来，江恒刚好把鸡蛋煎好拿到餐桌上，“吃早餐吧。”
陆昭喝了一口牛奶，又三两下把鸡蛋和面包吃掉，就盯着江恒看。
江恒侧着身，躲避他炙热的视线，“你吃完就回去吧。”
“吃干抹净就赶我走？”
江恒被牛奶呛了一下，奶白色的牛奶从嘴角溢出一点，又被殷红的舌舔去。
陆昭的眼眸蓦地变深。但他仍记挂着正事，稳了稳呼吸才问：“你昨天怎么了？哭成那样，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
江恒一下子沉默下来。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了，陆昭说得对，这事对他而言是沉重的负担，让他没有办法坦然地面对他。
陆昭握住他的手，追问道：“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江恒蠕动着嘴巴，几次后才鼓起勇气说：“你腰上的疤……”
陆昭下意识反手摸上那条浅浅的疤痕。心里打鼓，不知道江恒的话是什么意味，想着先糊弄过去：“哦，这个啊，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怎么了？”
陆昭的隐瞒让江恒的心里更加难受，既然他不想让自己知道，自己就当做不知道吧。
江恒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以前没见过，觉得奇怪。”
陆昭悄悄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假意调戏江恒：“你是不是想摸我才故意这样说？”
谁知江恒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后绕到他背后，用指尖虚虚地摩挲着那道丑丑的疤，“痛吗？当时。”
那处被江恒摸得痒痒的，陆昭握住他的手，“不痛。”
江恒垂着头，没有说话。
陆昭趁机抱住他，“江恒，昨天我回答你的话都是真的。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但是我不会逼你，我会认真地追求你，等待你回应我的那一天。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追求者，平等地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江恒心想，他根本不会给普通的追求者什么机会，试探着说：“如果，我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要怎样？”
陆昭松开了环住他的手，声音闷闷地：“那要看他对你好不好。”
“如果他对我好呢？”
陆昭飞快地反驳：“不可能，没有人能比我对你好。”
江恒这次沉默了很久。
陆昭看着他的神情，总觉得他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定，心也跟着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江恒蹙着的眉舒展开，叹了口气，就这样吧，能为了他的自由甘愿付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又担心他会有负担不愿意让他知道，单这一点，确实无法反驳他那句，没有人能比他对自己更好了。虽然很傻很极端就是了。
而且，他确实感受到了陆昭方方面面的改变，更重要的一点是，自己其实也一直无法真正地放下。
江恒终于开了口，“一周只能一天，一天不能超过三次，可以做到吗？”
陆昭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隐约感觉江恒的这句话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但是他又死活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恒歪着头，疑惑地望着他：“嗯？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不管是什么，陆昭都硬着头皮先答应了再说。
江恒笑了，是发自真心的那种，“那去洗碗吧。”
“好！”陆昭利索地收拾好碗筷，进了厨房。
江恒的目光扫过陆昭宽厚坚实的肩背，又移到洒落在阳台的金色光芒上，再往外，蔚蓝的天空上挂着一团团松软的白云，看起来格外美好，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他想。
“江恒！江恒！”厨房忽然爆发出声响，一个手上沾满洗洁精泡沫的人冲了出来，“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你刚刚已经答应了。”江恒隔着围裙戳了戳那富有弹性的胸口。
陆昭围着他团团转，又急又开心，“我是在做梦吗？不行，我得试试。”
他顾不上其他，直接拽着江恒的睡衣领口把他拉过来热吻，嘴里含糊道：“是真的，是真的！”
江恒嘴角翘起，一边被吻，一边埋怨道：“我的衣服……脏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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