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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貌合神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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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裴子津也没急着离开,他让郑叔帮忙把出差带回家的锦盒拿过来,分给孩子们。
“上次出差带回来的玉,正好你们一人一块。”
“嗷。”祁少扬打开见了一面,又把盒子合上了,他一向不对这些玩意儿感兴趣。
“这玉质地细腻。”祁方柏把玉拿在手里,看出了些门道。玉在手里不冰不凉,温润而不干涩。
“好玉。”不愧是软玉之王,光泽滋润,底蕴深厚。
裴子津对祁亦荣温柔说道:“荣荣从小一直手冷,这玉拿着不会觉得太冰。”
祁亦荣点了点头,把锦盒收了下来,笑道:“谢谢姨父。”
“自家人,客气什么。”
他又对三位孩子们说道:“难得你们都在家,下午叫了师傅给你们重新量做西装和皮鞋。”
说完话,腕表提醒,他急着回书房:“集团还有些合同需要审核和修订。”
裴子津现在仍居律师团队一线,除了处理集团海量的日常法律工作,还需要给各重大决策出具法律意见。
从祁少扬有意识起,裴子津一直这么忙,那时候很少居家办公,见不到他才是生活常态。
“嗡嗡嗡——”
“什么事?”祁亦荣接过电话,听到来电方的请示,眉头轻蹙,快速作出决定,“我现在过来。”
“临时会议,我得先走,帮我跟姨父说一声。”
祁亦荣向电话那端人员交代首要完成的任务,临危不乱地离开锦园。
祁方柏的手机里也传来几声闹铃提醒,他边处理消息边跟郑叔说:“郑叔,我过会有事要先走,晚饭不用安排我的了。”
郑叔有些可惜道:“先生晚上请了大厨来掌勺。”
等到老师傅来的时候,家里就只有祁少扬一个孩子需要重新量做。
待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偌大的餐厅里,坐着相隔最远距离的父子俩。
“他们都走了。”祁少扬像是个传话筒,没有表情地跟裴子津说道。
“嗯。”
过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需要关心,裴子津主动问道:“最近工作还习惯吗?”
“还行。”
裴子津听完又认真地补充道:“你妈妈上次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觉得你不够上进。”
祁少扬对齐差距分毫的筷子,答道:“我知道。”
几句对话后,像是没什么好说的,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餐桌上一片沉默。
两人面对而坐,却是相对无言。
祁少扬想了半天,在郑叔的短信提醒下,没憋几秒,刺挠地开口:“爸,妈回来那天,你别忘了订花和礼物。”
裴子津点点头,应着:“爸知道。”
而后又是漫长的沉默。
祁少扬觉得奇怪,小时候明明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揣在心里等到人在面前才会开口。
结果一直等不到他。
等得久了,就不想说了。
长大后,心里也没有藏着什么话需要等到裴子津出现,自己才能开口去说。
幼小的祁少扬没有等到的机会,长大后的祁少扬已经不需要了。
裴子津吃过饭又上楼忙着处理公事去了。
家里晚上空荡荡的。
祁少扬无聊地坐在霖亭喂锦鲤。
郑叔不知道从哪条小径走了过来:“怎么不跟你爸多聊一会。”
祁少扬撒下饲料:“没什么好聊的。”
明明两人才是血缘上最亲近的父子,却始终存在着一道道难以跨越的隔阂。
郑叔也没有再说什么,让他少喂点,别把鱼撑到了。
祁少扬数着池里的锦鲤,郑叔靠坐着吹晚风。
祁亦荣走了。
祁方柏走了。
刘姐也回去了,家里有孩子要带。
祁少扬要是走了,郑叔不会跟着离开。
郑叔一直以来都是锦园的人。
祁少扬扭头看过来,又问出那句:“郑叔,你就打算一辈子守着锦园啊。”
郑叔笑着没说话。
晚风就这么吹起两人的发梢,又轻又柔,祁少扬耳边回荡起自己小时候问郑叔的话。
“郑叔,你可以陪我多久?”
“很久。”
“真的吗?”
“真的,郑叔不会离开锦园,不会结婚。”
祁少扬耐不住性子,没过多久站起身准备离开锦园,郑叔却执意要送他一起回去。
“郑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郑叔眼里,你永远都是孩子。”
祁少扬没办法,毕竟晚上天气冷,来回奔波又累,只好拉着郑叔从车上下来,回到客厅里坐着。
祁少扬看着从小把他带大的郑叔,信任地问出自己搞不懂的难题:“郑叔,我给一个人送花,他不收怎么办?”
郑叔认真地想了想:“郑叔不太懂,追人的话,你得去问你爸。”
祁少扬收回视线,有些落寞:“郑叔你不知道就算了。”
郑叔只好绞尽脑汁去想,想着想着,想到厨房里还有给祁少扬煲的汤:“那给他送吃的吧。”
他急着往厨房去:“毕竟花只是身外之物,吃得好,吃得饱才是真心。”
“叮——”
祁少扬打开手机,祁方柏给他发了条信息。
“裴爸下个月生日,准备怎么办?”
祁方柏看着办公桌上圈起时间的日历,给亲爱的弟弟发了条消息。
家里所有人的生日,都是值得庆祝和重视的。
祁少扬消息回得很快,像是没怎么多想:“就跟之前一样办呗。”
没过几秒,又一条信息弹了出来:“只要你亲自负责,他都会喜欢的。”
祁少扬发完消息,把手机扔在一旁,后倒在沙发上闭目。
祁方柏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两条信息,想要说点什么,终究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
他没有资格安慰。
他是利益获得者。
祁少扬揉了揉眼眶。
“啪——”
一块毛巾飞到了他的胸前,郑叔力气使大了,有些抱歉道:“怎么又直接拿手擦了。”
祁少扬把毛巾完完整整摊开,盖在脸上,沉默几秒,答非所问:“想我妈了。”
“那就多回锦园。”
座谈会散场,夏致怀依依不舍地拉着陈叙秋和丁资。
“两位总裁,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他从两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安排了包厢,一起吃顿饭吧。”夏致怀的语气有些不容拒绝,他转身定眼一看,陈叙秋身后跟着的江秘书。
“叙秋,你不说没带秘书吗?”
陈叙秋纳闷地反问:“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诶?那你——”夏致怀一顿。
算了,好人无需多言,自有天意知晓,为他作证。
“不重要,走吧陈总。”他又拍了拍丁资,“走吧丁总。”
“江科,你先回去整理会议记录,晚上我自己回去就行。”陈叙秋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江科,挥手让他先回去。
夏致怀多看了几眼,不敢相信道:“晚上都陪我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我跟丁总一见如故。”
陈叙秋没再多废话,抬脚上了夏致怀的专车。
夏致怀不甚在意,他又问丁资:“丁总要不一起上车?”
丁资摆摆手:“我让我车跟你们后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