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沙盘推演 “我更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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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定定地看着镜尘，忽然觉得自己来找茬简直是个错的不能再错的决定了。如果不是被某人怂恿，他是绝对不会如此声势浩大地带着他的一群队员前来这里的。一队与九队本就相距甚远，一路走来可谓出尽了风头。
结果他就这样听见了镜尘在给他的队员分析自己的战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自己都没预料自己的战术居然会是这样。大脑一片空白之下，他急急闯入，关掉了投影仪，还对着镜尘说出了那番不是他本意的话。
而在镜尘面色平静地说出了那句会胜过自己的话后，沉舟的心头忽猛然一大跳。
“勇气可嘉。”沉舟尽力镇定地说，“那就到时候见。”
他本该就此离开，但又莫名就站在镜尘的对面停下了，为了让自己有个留下来的正当理由，沉舟又说：“我来指导指导你们，免得到时候你们和一队的差距太大，输得太难看。”
镜尘转过脸，又重新打开了投影仪，模拟沙盘再次出现在了半空中。
“看来沉舟队长对我的讲解有意见，那如果您不嫌麻烦的话，可否请您自己来讲解呢？”镜尘微微笑着将手中的笔递给了沉舟。
沉舟产生一种被戏耍的愠怒，他皱眉：“你什么意思？”
“您不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吗？曲解了您的作战方式真的相当抱歉。”镜尘脸上的歉疚笑容恰到好处，“这些都是通过观看您的录像段片段得出的浅薄理解，有误是难免的，如果您认为不妥的话，那便请您亲自讲解好吗？”
他在耍自己，沉舟咬牙，如此明目张胆给自己挖坑，自己可能跳进去吗？显然不能。
“不好。”沉舟冷冷地说。
镜尘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笑容满面地说：“那就请沉舟队长做其他方面的指导了。”
他面向九队队员温和道：“让我们欢迎一队队长的指导，难得的学习机会，还请大家认真学习。”
队员们齐齐点头，又整齐道：“一队队长好——”好字拖得很长，令沉舟抓狂。
他看向镜尘，镜尘依旧笑得温和，笑容还带着些许无辜。
“咳——”沉舟咳了一声，板着脸威严地说，“要我亲自教？不可能，我的下属教你们都绰绰有余。总之你，你休想耍花招，我教你两招。”沉舟一声令下，他的队员们相当有默契地瓜分掉了镜尘的九队队员。
“场地不够，带去我们那边。”沉舟又吩咐，最后他向镜尘伸出了手。
“让我看看你的进步如何。”
镜尘深吸一口气，摆好了格斗的起始姿势，扬唇一笑：“还请沉舟队长指教。”
“停！”沉舟不耐烦地叫停了镜尘，面露嫌弃之色，“我有说比试这个吗？一是你胳膊的伤还没好，二是在这方面你就算练上个七八十年都不会比过我的。”
这话说的自大，但沉舟自己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镜尘恢复了立正的姿势，却也松了一口气。只有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心甘情愿让别人打自己。
“好，那您说比试什么？”镜尘问。
沉舟说：“模拟沙盘推演，一人三十个兵，通过战术及棋盘当中的事件推行，看谁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你说你对我的战术有了解，那就看看你能不能真正破解。我会的远比你想的要多，没点本事你觉得我是怎么坐稳一队队长这个位置的？”
镜尘淡然一笑，眉头舒展开来，声音轻巧：“可是我从来都没有对您的能力质疑过，您的能力我向来就很明白。”
沉舟哼了一声：“你少奉承我，我对你的态度与观点始终如一。多说无益，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好。”镜尘点头，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战术分析室，他同沉舟坐在了全息沙盘的两侧，沉舟打开了模拟演习的开关，整个房间瞬间变换了一种形态。
“这是难度程度适中的废墟场景，包括各类复杂地形，而且事件众多，涉及难民、敌方等，而且存在干扰的迷雾以及交通运输路线的破坏，相当看重执棋者的临场应变能力及对战术的熟练运用，我要让你知道，不要试图看穿我。”沉舟冷脸看着镜尘。
镜尘盯着沙盘半晌，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什么，他的目光冷静且镇定。
“好，开始吧。”良久后镜尘颔首，脸上带着他惯常的温和笑容，“请指教，沉舟队长。”
沉舟出场便使用重点突破，利用重火力率先抢占了高地，在片刻之间就已占领了大片便于开展反击的空地；镜尘则是一再退避，将战线拉得很长。
“不敢正面抗衡吗？我想也是。”沉舟自信地笑，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吞并了镜尘的主要火力，“在兵力等同的情况下你都能这么瞻前顾后，可见你根本没有作为一个成熟指挥官的全局性。”
“沉舟队长不要急啊，我这不是正在布局吗？”镜尘眉眼弯弯，不急不躁地继续指挥他的兵拉长战线，“我不适合您的这种强攻战术，我更喜欢牺牲少许不重要的因素换取更大的获胜可能。”
“说得好听罢了。”沉舟并不在意，他继续指挥着他的重火力组发动攻击，同时指挥着轻火力组分散注意。
很快沉舟的部队便来到了废墟中心，这里地形错综复杂，沉舟动用了侦查组探查地形，并通过难民所说的内容继续在废墟中前行。镜尘的轻火力组所剩无几，他指挥着他们躲在地下，在沉舟的小支侦察兵经过此地时进行埋伏。
“堂堂队长竟会使用如此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沉舟声音冷硬，损失了部分侦察兵虽然就目前来看并不重要，但他们的作用在后期会愈显突出。
镜尘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手段罢了，而且这也是战术的一种不是吗？沉舟队长不能因为它看起来下作就不承认这一点。”
“我自然不会承认的，它除了能使人怒气值上升没有任何用处。”沉舟冷静地再次开始调动兵力，他将剩余的工程兵一同调入废墟当中，终于他发现了一条无人的小路，虽曲折但是安全。
沙盘继续推演，降下了第一个事件，酸雨威胁。
沉舟的部队在此小路上做紧急停留，但仍由于准备不充足而折损了少量火力兵；镜尘继续按兵不动，只对战线以外的兵做了细微的调整，由集中趋向于分散。
“对自己这么自信吗？兵力如此分散，你不担心到时候火力不集中而被我逐个击破吗？”沉舟来了兴致。
镜尘眯着眼睛凝视沙盘中的场景，沉舟的部队已经占领了大片区域，他的部队勉强可以说是见缝插针。
“布局即将完成。”镜尘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镜尘穿插在峡谷的少许兵力与沉舟的轻火力兵来了个正面对抗，镜尘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将其引到了“回”字关口，铺天盖地的滚石袭来，沉舟的轻火力兵除了少许逃出来了，大部分都葬身此地。
第二个事件出现，补给大量减少的同时交通运输路线也被损毁。
“您是想修路还是不顾一切直接向前冲？您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了，但若是直接冲的话，恐怕还是不太够的，如果您割舍兵力的话，又想放弃哪一部分呢？”镜尘微微笑着，尽管他的主要兵力还在河对岸，但他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样子，甚至还在提醒沉舟下一步该怎么做。
沉舟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直接冲锋，确实如镜尘所言补给跟不上；如果修路的话，会延误时机，镜尘的兵力会在这一过程中发动攻击。
等等，镜尘的兵力到底集中在何处？沉舟的鼻尖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稳了稳神，想到了一个基本不可能实现的可能性：“你在控制我的进程？”
“沉舟队长好眼力。”镜尘从容不迫地微笑，“我很早之前就说了，我更喜欢牺牲少许不重要的因素获得更大的胜利。所以沉舟队长，您是冲还是不冲？”
沉舟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他的脑海里闪过各类场景，他盯着沙盘中的残局，而后坚定道：“我选择第三条路。”
镜尘歪头，双眼微眯：“好，您请。”
已经在心里盘算过沉舟的每一条路，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沉舟的下一步应当是……迂回，通过减轻前进负担的形式来达到补给点。只可惜补给点那段路已经被自己炸了。会炸路的不仅有沙盘事件，还有镜尘。
镜尘继续指挥着兵力在河岸阻挡沉舟剩余兵力的前行，沉舟果断且毅然决然地以剩余所有侦察兵为代价强渡了过去，
镜尘后撤兵力，意在为沉舟引路，沉舟果真起疑，以强火力兵对镜尘的重、轻火力兵进行无差别攻击。终于沉舟的大部队停在了补给点的周边，见路被炸毁，他惊诧不已地盯着镜尘：“你这是做了什么？”
“炸了桥。”镜尘平和地说。
沉舟对他怒目而视：“你这是在耍小聪明！”
“那太遗憾了，毕竟我只会这个。”镜尘看着沉舟，做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沉舟忽地站起，正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一支自打推演开始沉舟就没注意到的兵力包围住了他。
“这又是什么？”沉舟的脑子要炸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镜尘，“你在这里埋伏了多久？”
“从您进入废墟的那一刻。”镜尘说，他看着沙盘的残局，声音微弱，“请问沉舟队长，您还要继续推演下去吗？”
“好，算你赢了。”沉舟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镜尘却摇头：“不，其实您还有翻盘的机会。”
沉舟心下不满，没好气地说：“我不要你的施舍。”
“可最后的结算还会是您胜利。”镜尘面容平静地看向沉舟，“沙盘推演的各项指标得分加在一起，您的分数或许会比我多一分。”
又是这种感觉，被掌控的感觉。沉舟的拳头捏得死紧，为什么镜尘总是能如此镇定地说出这些话，就好像他一直在掌控局势一般，这感觉令沉舟恐慌，他狠狠盯着镜尘：“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紧接着沉舟毅然决然地开始反击镜尘剩余的兵，镜尘移开视线，重新投入到沙盘推演当中，他冷静地一边后退一边抵挡着沉舟的火力，最后镜尘通过战线边缘兵力的包抄顺利拿下了此局的胜利。
虽然失败了，但沉舟并不沮丧，他并未失去所有的自主权，至少——
“主方折合得分57，客方折合得分56分。”
沉舟的眼睛蓦然睁大，他已经不想去看镜尘了。
“沉舟队长，是您赢了，我自愧弗如。”镜尘平淡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输了，但是也赢了。镜尘向沉舟走了几步后停了下来，他看着沉舟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于我来说也是一件相当冒险的事情。”镜尘将自己的声音放得低沉，“能与您进行一场如此的比试，我受益匪浅。”
沉舟抬起头，发现镜尘的表情并没有得逞的意味，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沙盘和实战还是有区别的，联合演习中你未必就有如此好运了。”
“嗯，我明白，但我也不会因此将胜利拱手相让而毫无作为，我会给我的队员们一个交代的。”镜尘回答。
沉舟厌恶镜尘的这种冷静与从容不迫，他不该是这个表现的，他怎么能是这种表现？沉舟推开椅子，冷着脸大步流星地向着门外走去又“哐啷”一声重重关起了们。
镜尘叹气，将被沉舟踢开的椅子归拢到原位，他的额头渗出冷汗，细密的痛感令他直不起身子，他就这样弯着腰静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小舟……”镜尘喃喃自语，直到兰锦书前来寻他，他才勉强打起精神回到了训练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沙盘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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