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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体力这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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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室里灯火通明,座位上也坐了有一半的人。两人缩在后排角落里,十分不起眼。
顾珩潇刷完题就趴在了桌子上,看着确实是累到了。
江叙言在一旁欲言又止,看向他的目光微微闪烁。他早就订好了房间,也是考虑到现在这种情况,天渐渐凉了,若是在教室睡一晚,铁定得生病。
“困不困?”江叙言凑近顾珩潇,声音压得很轻,不想打扰其他人。
顾珩潇打了个哈欠,方才只顾着和江叙言比赛做题,一放松下来,困意就立马压了上来,哈欠一个接着一个。他没应声,眨了眨眼,等着看江叙言想干什么。
江叙言瞧见他这般模样,心头更是一软,定了定神才低声开口,“这个时间宿舍已经锁门了,要不我们去酒店凑合一晚?”
顾珩潇愣了片刻,这算凑合吗?可他还是答应了,“好啊。”
见他应下,江叙言心头悬着的石头才悄然落地。他就怕顾珩潇不愿和他一起住,甚至因此就不打算去酒店休息。
好在顾珩潇同意了,只是他莫名觉得自己像只诱哄小白兔的大灰狼。
他利落地将两人的书本、题册收进书包,期待地看向顾珩潇,“走吧,早点儿去还能睡会儿。”
顾珩潇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累到深处,连走路都没有力气。答应江叙言,也只是想看他想做什么。嗯,就是这样。
两人悄摸摸离开了自习室,没有惊动任何人。临走时,剩下的人还在埋头复习,为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做准备。
踏出教学楼,偌大的校园寂静空旷,只有路灯孤零零站在冷风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世界陷入安静,两个人影的出现,像是夜色里最后的轻响。
走在凌晨校园的水泥路上,江叙言觉得他就像是一缕穿行于夜色且自由的风。而顾珩潇在他身旁,他这缕风便有了方向。
只要是顾珩潇想做的事,他都愿意做好准备。
“老顾,”江叙言左右张望,声音在寂静的校园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会儿学校里,是不是只剩咱俩了?”
顾珩潇吸了吸鼻子,将半张脸埋进卫衣领口,敷衍地说,“那不然呢?”
江叙言异常兴奋,“那我要是现在放声大喊一声,估计也没人发现吧。”
顾珩潇又打了个哈欠,眼尾洇出一点湿意,话音懒懒的,“哦,那明天校园论坛估计就要流传出一桩灵异传说了。”
江叙言吐了吐舌头,笑得可惜,“那还是不了。”
随即,他继续如影子般跟着顾珩潇。目光下移,瞥见顾珩潇被灯光拉得修长的影子,便踩了上去。
两人身形渐渐靠近,影子在路灯下逐渐交叠。
走到某一盏路灯正下方时,顾珩潇的影子在脚底蜷成一团浓墨。
江叙言一脚踩空,撞上脚步虚浮的顾珩潇,在他身形微晃的刹那,江叙言竟是立马稳住,伸手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听到顾珩潇的惊呼声,江叙言终于是心满意足,他没有低头也能想象出顾珩潇此刻眸子定时微微睁圆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扬起了笑。
顾珩潇温热的呼吸拂过江叙言的脖颈,有些酥酥痒痒的,一直蔓延到他心底。
江叙言用故作恐怖的声调说,“我踩到了你的影子,伟大的撒旦大人要惩罚你。随我坠入地狱吧。”
顾珩潇有些想笑,原来江叙言还有这样一面,“好啊,一起啊。”
江叙言笑得愈发开心了,“走喽,去地狱喽。”
他抱着人往前走,嘴上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临了却是格外认真地说了句,“顾珩潇,谢谢你。”
顾珩潇锤了他一下,指尖却悄然攥紧了他的衣料,“为什么?”
“没什么,”江叙言低头看他,眼睛弯弯的,“就是想谢谢你。”
被抱着走了一路,江叙言的气息依旧平稳,顾珩潇着实有些惊讶,不自觉问出了口,“你体力这么好?”
“那当然了。”江叙言话里透着小得意,“在家扛玉米,100斤的袋子那是说走就走,这就是实力。”
顾珩潇一时语塞。
他一直觉得江叙言身上有股不服输的韧劲,此刻忽然明白,那是来自生活本身,一种努力向上的生命力。
大概就是这种一往无前、永不退缩的韧劲深深吸引着他,让他不自觉沉溺其中。
临近校门,顾珩潇推了推江叙言,“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江叙言挑眉,凑近顾珩潇的耳垂,“我要是不放呢?”
“那我只好挠你了。”说着,顾珩潇就上手,在江叙言的腰窝摩挲。
到最后江叙言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听话地将他小心放下,“好了好了,我投降。”
顾珩潇瞥他一眼,越发肯定江叙言就是故意的。可被抱着走了一路的人是自己,享受的还是他自己。他轻哼一声,似是在发泄不满。
保安在门卫室里打盹,鼾声如雷,学生出入的侧门紧闭着。
江叙言利落跨过车行栏杆,落地无声。顾珩潇则是侧身淡定地从栏杆间隙穿过。
两人对视一眼,那种气氛莫名让两人同时笑了出来,走出很远,还有些止不住。
有人在近处时,两人显得很正经,装的像是普通朋友。一旦走到无人角落,江叙言便又贴上去,活脱脱一副哈巴狗的模样。
江叙言亦步亦趋跟着顾珩潇,往路边走。
深夜的街道不复白天拥挤,车流淅淅散散,隔很久才能碰见一辆出租。
顾珩潇仰头望了眼月亮,侧头问他,“酒店订了吗?”
“早订好了。”江叙言答得从容,不然他怎么开口说让顾珩潇跟他一起出去住。
而且他可是一直将顾珩潇的喜好记在心里,学校周边的酒店他害怕不干净,特意选了稍远些的五星级酒店。
普通房间一晚就要888,更不要说那些豪华套房了,只会更贵。
若在以前,江叙言可能都不敢进去,他真的很感谢顾珩潇。但他也明白,自己平平无奇,甚至还有家庭的拖累,根本配不上顾珩潇。
他想,只要照顾好顾珩潇,问心无愧就好。
很快,江叙言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滨江国际酒店。”
司机打着哈欠应了声,“好。”车门关上,出租车便缓缓起步,往远处街道奔去。
江叙言也算是认识到学车的重要性,要是会开车,也不至于让顾珩潇在冷风中等将近十分钟。放假前他一定要学会开车,甚至独自上路。
出租车的车载电台正播着夜间恐怖故事,阴森可怕。
江叙言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夜风涌入,才冲淡了恐惧。他凑到顾珩潇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压着声音问,“老顾,你害怕不?”
顾珩潇侧头看他一眼,霎时一股子凉风吹过,他心头也漫上恐惧,吓得两人靠得更近。
“师傅,你换个节目吧。”
前座师傅从后视镜瞧他们一眼,笑得也是很开心了,“年轻人胆子这么小啊。”但手上却利索地转了频道,一首舒缓情歌从扬声器流出,车内气氛霎时松缓了不少。
不久,车就抵达了酒店。
这栋楼就是滨江国际酒店,前台亮堂如白昼,服务人员笑容得体,服务态度也是非常好。
江叙言走到前台,“你好,一间套房。”
“1888元。”
闻言,江叙言正要掏他的小钱包,顾珩潇却伸手轻拦,递去一张黑色卡片,“顶楼套房。”说罢从前台拿了颗糖含在口中。
江叙言惺惺地收回了手。
“好的先生,已为您办理完毕。需要服务员带您过去吗?”
“不用。”顾珩潇困的不行,此刻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睡个好觉。
江叙言摸了摸鼻子,他好像有点没用,连住酒店都得顾珩潇付钱。若他真想追顾珩潇,他这穷得稳定的实力,似乎真不够看。
他挪步靠近,心中的想法是既想让顾珩潇听到,又不想让他听到。
一番纠结之后,他声音压得极低,还是问出了口,“老顾,要是有人想追你,你希望他怎么追?”
顾珩潇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回答,江叙言看了他几眼,都没得到回复。
江叙言静静看了他片刻,终是没再追问,方才的话已经用尽了他的勇气。
电梯直达顶层,空间狭小,却不妨碍它明亮,轿厢映出两人并立的身影。
江叙言从中看见顾珩潇的倦容,轻轻叹了口气,悄然挪近半步,“你靠着我吧。”
“别说话,我困。”顾珩潇含糊呢喃,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歪向他肩头。
“滴——”
电梯门开,顾珩潇这才缓缓睁眼。“走吧。”他打了个哈欠,揣着兜往房间走。
江叙言跟在他身后,心跳的异常的快,刚才的话,顾珩潇应该是听到了吧。那他应该是不喜欢他吧,不然怎么不回复呢,越想心越凉。
但是房门开启的刹那,江叙言还是被迫清空了思绪,怔在原地。
整面落地窗外,燕京城的夜晚灯火璀璨。二十八层的高处,仿佛抬手就能摘星辰。
江叙言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片大地,一种激动与自豪油然而生。
顾珩潇似是对此无感,直接去超大浴室洗漱。
江叙言有些担心,便跟在他身后,直到他安然躺好,才转身也去洗漱。
待江叙言收拾妥当,轻手轻脚在顾珩潇身旁躺下,却忽然被人踹下了床。
地毯很厚也很软,跌下去并不疼。
江叙言一时没回过神,撑着手臂坐在地上,抬眼往床上看去,正对上一双清亮明澈的眼睛。
“你没睡着啊。”江叙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顾珩潇侧躺着望向他,眼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你不是说,我们只是朋友,睡一起不合适吗?”
“那个啊,”江叙言干笑两声,这回旋镖扎得他有些招架不住,“我胡说的。”
顾珩潇看了他一眼,躺了回去,“疼吗?”
“不疼。”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挪回床边,挨着顾珩潇重新躺下。
顾珩潇懒得再看他,实在是撑不住了,闭上眼,“睡吧。”
“嘿嘿,好。”江叙言关上灯,即使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也能看到他的笑颜。
偌大的套房里,两道呼吸声逐渐平稳,融进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