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哥哥不信我吗? ...
-
推开铜火锅店大门,几人裹挟着香味儿和热气,走进冷意环绕的夜色。
寒风吹在脸上,脸颊瞬间冻得通红。
林颂今完全忽略这点儿寒意,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说,“这顿吃的真爽。”
“可不是,20盘羊肉全进你肚子了,猪都没你能吃。”江叙言开着玩笑,对林颂今的饭量有了新的认知。
他以为自己够能吃了,竟还是比不上这人。
林颂今想挎江叙言的肩,奈何够不上,只能咬咬牙怼回去,“吃你一顿饭还叽叽歪歪的,是不是哥们。”
“我哪敢说话啊。”江叙言作势缩了缩脖子,躲到顾珩潇身侧,目光略过顾珩潇时,眉眼间带着笑意。
林颂今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说道,“这么冷的天,不多吃点儿,都不够御寒的。”
魏池附和,“对,林哥说的太对了。林哥吃你一顿饭怎么了?”
江叙言无奈摊手,这俩人合起伙来欺负他。他委屈地看向顾珩潇,眼见他也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心中更是郁闷。
天边弯月如钩,夜风侵袭,几人身上的味道散了个干净。
“走吗?”魏池从远处回来,带着略淡的烟味儿。
顾珩潇嫌弃地扫了他一眼,径直上了车。
魏池微耸着肩,对此并不在意。只见江叙言拿着从店里带的去味喷雾,正要往他身上喷。
“等等,我有。”
说着,魏池就从兜里掏出一小瓶香水,看着像是试用装。
他向空中喷了一下,往前走一步,任由飘散在空中的香水洒落在他身上。
一种清淡的花香,不浓不淡,存留的味道足够压下烟味儿。
“我老婆给我买的,怎么样?好闻吧?”魏池心情愉悦,带着明晃晃的炫耀。
“跟谁没有老婆似的。”林颂今听得牙酸,魏池现在就像只花孔雀,开屏惹人嫌。
“行了,知道你老婆好,赶紧走啦。”江叙言也想要,想要顾珩潇送的。
他是丝毫没意识到,“老婆”这个词,他都能坦然用在顾珩潇身上。
三人陆续上车,车子掉头,很快远离这片闹市。
车内,几人随意聊着人生,舒缓的音乐作为背景,竟是没丝毫违和感。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一个学期。”林颂今一时有些感慨。
魏池靠在后座,“老林,你怎么还感慨上了?”
林颂今翻了个白眼,“要你管,咸吃萝卜淡操心。”
魏池压了压眉心,也不知道林颂今为何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难道是因为他刚刚的炫耀吗?
他索性不再开口,靠坐在后排,数着车窗外的路灯。
直到数到第263个路灯,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
谈笑间,四人已穿行在校园内,人影寥寥无几。
路过一处教学楼时,有几个学生站在路灯下,争相当起指挥,唱着红歌。
见有人经过,他们只是一挥手,来人就自然加入进来,笑声乘风远去,歌声空灵浑厚。
顾珩潇远远看去,只觉得眼热。他眸色扫过身旁之人,嘴角勾起笑意。
人这一生,能遇到一个同频好友,便已是幸事。
几人没想惊扰那样好的氛围,心有灵犀般悄悄退了场,只是那种热烈令他们心神震荡。
一眨眼,那几个入学时有些懵懂的少年都已变成老油条,或许是没了高中老师口中的滤镜,觉得大学和高中没太大差别。
只是,在别人开口夸赞的时候,装逼地说上一句,大学啊,也就那样吧。
大学是青春,青春是什么?
青春是意气风发,是随性而动,是往后多少年再忆起也难以忘怀的悸动。
几人乘兴而归,不自觉哼起方才的歌。
“万千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
……”
走到楼下,人多了些。熄灯时间还没到,楼里纷乱异常。
顾珩潇回到宿舍,便有些魂不守舍,呆呆地在那儿坐了好久,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江叙言见他失神,便走到他身旁,低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顾珩潇回神,没仔细探查便开口问道,“你去哪?”
江叙言坦言,“我去洗个澡。你去不?”
见顾珩潇不回复,江叙言就准备往外走。他也没多想,毕竟平时他们两个都是错开时间洗澡的。
他还没走出门,就又回头问,“你要是不去,我就走了。”
顾珩潇轻声说,“你先去吧。”
“好吧。”江叙言头也不回地出了宿舍门,徒留顾珩潇呆坐在原地。
灯灭了。
顾珩潇起身,出了宿舍,脚步坚定走向澡堂。
澡堂里水汽氤氲,除了江叙言,原本还有另一个男生,那人匆匆洗完离开时,在门口差点撞上顾珩潇。
仓促地道了声歉,男生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转角,只留下顾珩潇独自在门口徘徊。
人走光了,时机正好。
顾珩潇在门口又站了两秒,皱眉想了会儿,深吸一口气,他慢悠悠踏进这片雾气缭绕的空间。
音乐恰在此时缓缓响起,应该是江叙言发现没有其他人后,特意打开的。
江叙言正面对着墙,手机里放着至上励合的《棉花糖》,跟着节奏轻轻晃动着身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顾珩潇走到江叙言旁边的喷头下,直到水声哗啦啦响起,那人依然没有察觉他的存在,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直到后面,顾珩潇实在忍不住了,才主动跟江叙言搭话,“换一首吧,这首听腻了。”
江叙言搓背的动作顿住,没听清,下意识“啊”了一声。
顾珩潇咬牙,又说了一句,“我说,这首歌听好几遍了,换一首吧。”
江叙言闻声探出身来,几乎要伸进顾珩潇的隔间,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顾珩潇措手不及,不知该遮挡何处。
少年在江叙言目光笼罩下,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潮红,从脸颊一路向下晕染,如同被丢进沸水里的虾。
“老顾……”江叙言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声音卡在半途,不上不下。
他的视线如同过电般,不受控制地锁在顾珩潇身上,从流畅的肩线到紧实的腰腹,吸引着他不停探索,让他挪不开眼。
“别看了。”顾珩潇偏过头,水珠顺着他发红的耳廓滑落,借着水流的掩护向后躲闪,蒸腾的雾气模糊了灼热的视线,却更增添了朦胧的韵味。
“哦好。”江叙言下意识应声,迅速缩回自己的隔间。他将手放在心口处,心跳声仿佛就在他耳边,震耳欲聋。
再次见到顾珩潇的身体,他还是沦陷了。如果说之前那次是意外,那这次就像是心照不宣的试探。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顾珩潇说的那些问题他还没有想好,他有什么底气去面对他。
“你怎么了?”
隔壁的声音传来,江叙言才匆匆擦干手上的水渍,试图操作手机,却发现视线难以聚焦。
“没事,就是手机有点儿难开。”这说辞安抚着两人躁动的心,总算没那么尴尬。
那道隔板仿佛不存在一般,江叙言竟能透过它看到不着寸缕的顾珩潇。指尖在屏幕上盲目一按,直到欢快的前奏响起,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平常不都是错开时间吗?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江叙言的声音隔着氤氲水汽传来,有些模糊。
顾珩潇闷声开口,“你怎么那么多话?”
这话着实让江叙言委屈,他揉了揉短发,默默往身上多抹了些沐浴露。
香气浓郁,隔着木板传到顾珩潇鼻尖。
江叙言恶劣地笑起来,这香够不够吸引顾珩潇。
难以忍耐之时,顾珩潇探手,“沐浴露给我。”说话时,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江叙言不乐意,非要和顾珩潇犟,“我还没用完。”
“行。”顾珩潇眸色微闪,“你要是不给我,那我就去你那拿了。”
江叙言环顾四周,雾气氤氲的浴室只剩下自己和顾珩潇,他的内心不断挣扎过后,很是淡定地说,“真没用好。哥哥不信我吗?”
就在江叙言沾沾自喜时,顾珩潇就这么出现在江叙言隔间中,戏谑地看向躲在角落里的人。
江叙言有些不敢回头,他真的以为顾珩潇只是过过嘴瘾,没想到会这样。
事情好像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眼角余光掠过顾珩潇的修长小腿,心肝都在不停颤动。
顾珩潇扬起的嘴角昭示着他心情非常不错,他进一步的动作似乎没那么糟糕。
他一步步逼近江叙言,直到一步之差,他停住了。他的手落在江叙言腰间,轻轻一碰,江叙言肉眼可见地开始颤抖。
江叙言忍着发颤的声音,“哥哥,我错了。”
顾珩潇的手顿住,轻轻开口,“沐浴露,我拿走了。”
话落很久,浴室都只有水声和音乐声交叠,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两首歌结束,江叙言咬咬牙关上喷头,悉悉索索穿上衣服。
顾珩潇的声音适时从隔间传来,“你洗好了?”
江叙言这才如释重负,“嗯,我先回去了。”话罢,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浴室。
瞧着江叙言落荒而逃的背影,顾珩潇有一瞬间的迷茫,最终只剩下一声湮灭在水汽中的叹息。
顾珩潇单手撑着冰凉的瓷砖,任由热水冲刷他的脊背。
直到顾珩潇回去,江叙言还没能完全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