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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坐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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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外，赤阳烈烈，人群三三两两。
江叙言一眼就捕捉到那个身影，远远瞧去，那人浑身正弥散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冲上去，本想去揽肩的手伸到半截又落了下来，若无其事地问，“老顾，怎么走得一声不吭，也不叫我？”
顾珩潇心情欠佳，不怎么想说话，只当他的话是耳旁风。
江叙言看着顾珩潇紧抿的唇，心思转了几转没再追问，只是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同行，“那你想干什么才会开心？”
顾珩潇还是不搭腔。
江叙言无奈，他看顾珩潇就像是看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难过时也爱把自己蜷缩起来，但心中却期待着有人来哄他。
遗憾的是，父母都只顾赚钱，没人会管他心里的小九九。
他想，现在的顾珩潇应该也是一样。
“吃个糖。”江叙言不喜欢吃糖，却从口袋摸出几颗递给顾珩潇。
顾珩潇眼角余光掠过被强硬塞进手心的几颗糖果，脚步终是放缓了。
江叙言稍放下心，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就像初见时顾珩潇跟随他的模样。
只是走着走着，江叙言发现两人竟走到了校门口。
顾珩潇招停一辆出租，打开门看向江叙言，眼底情绪翻涌，“走吗？”
江叙言笑了笑，没有任何犹豫地走上前，“当然。”
他不知道顾珩潇要去哪，既然都邀请他了，他肯定要跟着。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出了京城地界，车终于停了下来。
甫一下车，江叙言就看到大楼上的白色招牌，上面的“私友摩托俱乐部”字样过于明显。
他心中对面前的大楼有了猜测，看向顾珩潇的目光愈加复杂。
楼高约莫五层，暗青色玻璃偶尔会反射刺目亮光，直直照进江叙言眼中，他只好抬手挡着，才好继续观察。
顾珩潇见此没多大情绪，迈着步子走向楼内，江叙言这才追了上去。
进门后江叙言四处打量，大厅摆着几辆很不一样的摩托车，至少比农村的摩托更豪华。
上面没标价格，但流畅的车身以及金属泛着的光泽，无一不彰显着其身价不菲，他估摸着得几万块。
男接待员百无聊赖地这擦擦，那抹抹，看到有客人，连忙跑着过来，“您好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顾珩潇没说话，江叙言也不知该不该接茬。
接待员在这时将目光落在江叙言身上，盯得他有些局促不安，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句，“先看看。”
接待员笑着答道，“好的，先生。”
跟着顾珩潇，江叙言的胆子都大了许多。
顾珩潇目光懒散，最终定格在一辆雅马哈r1上。
车身流畅，纯黑色的金属质地，像是黑曜石般闪耀。
顾珩潇上手时触感冰冷，拧动把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意外压下他跌入谷底的心情，也唤醒了他极致的兴奋。
顾珩潇清楚，好车在这种私人俱乐部都是一秒没，能拿到这辆已是意外之喜。
“就这辆吧。”
“好的，先生。”接待员训练有素，立刻安排人将车移往后场，顺带招来一位女接待员服务两人，“小雨，带这位先生去换衣服。”
“好的，霖哥。”小雨本就默默跟在后面，待听到上司吩咐，立马开口，“先生，您这边走。”
一边引路，一边问着顾珩潇的情况，“先生，您应该是第一次来，有经验吗？需不需要安排教练？”
“不用。”
“好的。”
穿过玻璃门，江叙言才发现这后面别有洞天。
水泥地面晒得发白，走在上面都能感受到热意。
再向前看，就是一条规模不小的专业赛道，如蛇般蜿蜒伸展。
左侧矗立着一座两层小楼，二楼有一个很大的观景台，视野开阔，下面似乎还连着赛道。
等江叙言走上观景台，从高处眺望整个赛道，整个人都惊到了，“老顾，这地方也太大了吧。”
顾珩潇难得应和一声。
当看到摩托车已经安置在赛道起点，他才继续开口，“你先呆在这，二楼有吃的喝的，自己拿。”
江叙言莫名紧张，“你要去下面吗？”
“嗯。”顾珩潇顿了顿，又补充道，“去换衣服。”
小雨早就拿着套装在楼下的更衣室候着，看他过来才准备递给他。
“有酒精吗？”
“有的。”小雨还算机灵，连忙将新衣仔细消了毒，才递过去。
顾珩潇的不开心又消散了一些，连带着对小雨的态度也温和了不少，“谢谢。能帮我去照看下我的朋友吗？”
“当然可以。”小雨看向顾珩潇，“那您这边？”
“不用担心。”说完，顾珩潇便转头走进更衣室。
小雨微笑着在后面回应，“好的，先生。祝您玩得愉快！”
江叙言在上面待的拘谨，只好下楼看看，听到小雨说顾珩潇在换衣服，他便执意要等着。
很快，一身黑色套装的顾珩潇从门内走出来，江叙言看得呆住，一时忘了言语。
合体的衣服勾勒出他的身形，头盔夹在臂弯，整个人锋芒毕露。
任谁也想不到这只是一个刚成年的学生。
江叙言在顾珩潇身侧转了一圈，夸得很真诚，“老顾，你这也太帅了吧。”
“你先上去，我走了。”
“好。”江叙言看着顾珩潇走出门，才跟着小雨上楼。
江叙言凑近栏杆，目光紧紧跟着顾珩潇，黑色的头盔戴上，这人就像是暗夜中的骑士。
或许，这才是顾珩潇最真实的一面。
引擎轰鸣声响起，那辆黑色摩托如箭般冲出起点，冲刺、压弯一气呵成，每个动作都带着宣泄的意味。
江叙言看的呆在原地，有些什么在他心中萌芽破土。
“先生。”小雨取了一杯可乐，递给江叙言。
江叙言回神，接过可乐猛灌一口，凉意浇透他内心的躁动，“谢谢。”
“您喜欢的话，也可以尝试一下。”
江叙言没应声。
他知道，顾珩潇能带他来，已经是把他当朋友了，他不应该，也不能要求什么。
而且用顾珩潇的钱满足自己的欲望，江叙言还做不到那么无耻。
“不用了，谢谢。”江叙言看着场内如同最耀眼星星的顾珩潇，“能跟我聊聊机车吗？我对此确实一无所知。”
“没问题。”小雨将一些常识，以及注意事项全都讲给江叙言。
江叙言紧紧锁定那款驰骋在赛道上的黑色坐骑，将近二十万啊，他还是太保守了。
几圈下来，顾珩潇情绪渐渐稳定，那点儿不开心也被他抛之脑后。
摩托车缓缓驶回起点，顾珩潇单脚支地，摘下头盔，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
他仰起头，看向观景台上的江叙言，“江叙言，要下来试试吗？”
明明是江叙言身在高位，却总有种矮人一截的错觉。
江叙言心中有种强烈预感，若是此刻退缩，有些东西可能就永远与他擦肩而过。
他脱口而出“好啊”，随即转身就往楼下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中恐慌。
当他微喘着站在顾珩潇面前时，顾珩潇眼中的关怀不似作假，他终于得以松口气。
顾珩潇错身对旁边的小雨示意，“麻烦再拿一个头盔。”
“好的。”
一楼有一面墙全放的头盔，各种各样，纯色的、五颜六色的。小雨没多想，准备随意挑一个，毕竟客人又没要求。
江叙言看向顾珩潇，颇有种撒娇的意思，“我也想要黑色的。”
小雨转头看向顾珩潇，见他点头，才挑了个黑色头盔递过去。
“谢谢。”冰凉的头盔足够坚硬，他也学着顾珩潇的模样将它夹在臂弯，不自觉就迈起六亲不认的步伐。
顾珩潇对跃跃欲试的江叙言说，“先坐我后面。如果喜欢，我就教你。”
江叙言很开心，“好啊好啊。”
不过，他亦有疑惑，顾珩潇怎么知道他不会骑车的，完全不记得自己这两天都快把家底抖搂光了。
顾珩潇有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总有种想算计却算计不明白的蠢笨。
江叙言那点儿小心思，他不是不明白，无非就是从他这拿到点儿好处。
但是吧，这人心里是这么想，却要面子，他真示好了又不愿意接受。
对于江叙言这种矛盾心理，顾珩潇不予评价。
“坐上来。”顾珩潇撑着摩托，对江叙言发号施令。
江叙言闻言这才敢有动作，笨拙地攀着顾珩潇手臂坐上后座。
后座偏高，他尽力直起身子，却没找到稳定抓手，整个人只能下压去找安全感。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车身向前冲刺的惯性迫使江叙言后仰后，身体下意识前倾，双臂就这么紧紧环绕住了前方顾珩潇的腰。
隔着机车服，江叙言能感受到顾珩潇隐隐攀高的体温，混合着自己不正常的心跳，竟让他有种心动的感觉。
速度不断攀升，赛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世界也随之模糊，唯一清晰的是顾珩潇的背影。
原来，顾珩潇的世界是这样的，令人不可自控地为之着迷。
车渐渐停下，江叙言适应许久才从速度与激情中脱离，“我想学。”
或许是江叙言灼热的眼睛过于明亮，就像是天上的月亮，顾珩潇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好，我教你。”
两人相视一笑，长身而立便是最美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