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侧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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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张小轿悄无声息从尚书府的侧门接上人便匆匆离去。
像是接了个什么烫手山药，抬轿的人步子很快，林木像个人偶在里面摇摇晃晃。
垂头，入目的玫红刺的林森心脏闷疼，比身上的伤还要痛。
街边是絮絮叨叨的八卦，论着哪家的女君又纳了位侍君，如此仗势反正定不是正君，连侧君都不可能。
轿内，摇摇欲坠的人儿无声的落着泪，很快在大腿的衣衫上润湿了一片。
未施粉黛的小脸隐忍痛苦。
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努力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他已经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往后再差也不会比之前更差了。
心中难免对即将见到的人生出几分胆怯的期待。
明知不可能，却忍不住渴望。
令人失望的是那人不在府中。
说是什么营中公务繁忙不得离身。
大婚之日妻主却不在。
是了，李墨燃定是恨极了他，又何须给他情分。
没有三书六聘，没有高堂成礼。
少将军新娶的侧君很快便成了府中的笑话。
盖头之下本就白皙的小脸更加惨淡。
那些人将他送来将军府后便离开，他根本不知接下来要如何。
身边是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却无一人搭理他。
林木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
掌心在被扣烂之前，一只手臂闯入低垂的视线中。
耳边是温润的女声。
“抱歉，表姐今日公务繁忙未能及时赶回，我瞧姐夫身边也未有奴侍照顾，且让我送你回房？”
温和礼貌的声音让林木碎成一块一块的心有了恢复的勇气。
他知晓如此行为算是越界，可……只有这人愿意帮他。
温羽耐心等他做决定，不一会，藏在长袖的手掌试探的扶住她的手臂。
不小心碰着她的手背，她看见比她矮了半头的新人很小的浑身一颤，像是被自己吓着，然后挪动手掌完全避开她的手。
莫名觉得好笑。
而且，那搭在她暖黄衣袖上的手指格外好看，骨节分明指形流畅，很适合弹琴。
不免多看了几眼。
“我要走动了，姐夫扶紧我。”
“谢谢……”
盖头下穿来很小的声音，温羽后来想了很久才知道像什么，像刚破壳的幼鸟。
将人送回提前备好的院子，温羽还贴心的找了下人照看，再三嘱咐要用心照顾，这才离开。
出了门，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女侍按耐不住了。
“女君，你这样……”
不等女侍说完，温羽笑着摇头。
“文情啊，表姐只是不愿见他，却没提过要让人在将军府受人排挤。”
“舅舅今日故意安排也是为了给表姐出气，可将新人丢在门口不管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舅舅在气头上难以顾及全面，我岂能放任不管。”
“不然你以为表姐为何让我前来。”
说着不禁想到今日见到的那抹身影，纤细挺拔，周身透着一股矛盾的气质，一种渴望被注意却又疏离的感觉。
就算没有目睹那盖头下的面容，也能猜到是个美人。
可惜了。
“走吧，舅舅晓得我将人送回来怕是要有脾气，该是等我好一会儿了。”
文情为自家女君不平，小声抱怨:“主子又不是出气筒……”
“此话勿要乱讲，表姐和舅舅最是疼我。”
文情自知自己多语，低头认错。
临王府。
五皇女看着在她地盘赖着不走的人有些头痛。
“墨燃，天色已晚。”
抱着酒壶的人试图用酒麻痹自己，却发现越喝越清醒。
心上人的样子在眼前晃来晃去，却怎么也抓不住。
“锦澜……”
“锦澜。”
失魂落魄的人好好的椅子不坐瘫在地上，衣衫不整以酒解愁，无神的眸子不知望向哪处，口中不停呢喃着林锦澜的名字。
这副模样从白天维持的黑夜，端木蓉心疼又无奈。
二人十几年的交情，对她和林大公子的感情也颇为了解。
知晓她用情极深。
轻叹一声，蹲下夺过已是半空的酒坛。
“墨燃，本王派了人去请，他不来。”
“莫要如此，本王送你回府。”
伸出的手却被拍开。
“不来？”
“呵呵，锦澜当然不会来。”
“他现在一定恨死我了。”
一想到那日林锦澜失望痛苦的眼神，李墨燃心脏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大掌狠狠蹂躏。
仰头，天边已经挂了月牙。
以前她在京城时经常会带着心上人骑马去郊外赏月。
现在月亮依旧是那个月亮，人却各处一地。
抬手捂住脸，再放下，眼中恢复些许清明。
放下怀里歪倒的酒壶酒坛，手撑着地缓缓起身，看向一旁的端木蓉试图勾出嘴角的弧度，被阻止。
“行了，在我府中何须故作姿态，不想笑就别笑了。”
“我知你心中难过，可事已至此还需振作起来面对。”
李墨燃点头:“嗯。”
“今日麻烦殿下了。”
不满对方说这种客气话，端木蓉佯装不满:“我们可是一起上过战场同生共死的姐妹，何须此言。”
随后愧疚道:“而且你和那林家二公子……”
“这事太巧了，偏偏遇见老二。”
“若真与老二有关，那便是我对不起你。”
李墨卿浑身气势更冷了些，黝黑的眸子微动，平静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沙哑的嗓子不复平日的意气。
“此事我会查明，若真是因为她……”
无波的眼中划过狠厉，看的端木蓉心惊，连忙出声提醒:“在京中切不可胡来，还有这话出了我府上不可再讲。”
李墨卿垂目，收敛了浑身气势。
“嗯。”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说着可以走路时却步履蹒跚，端木蓉哪里放心，生怕明天京中传出在哪条街上捡着了喝醉的少将军，派人跟着，直到确定人进了将军府才离开。
“主子！”
见着人回来担心半天的明秀赶紧上前扶着。
一靠近就是扑鼻的酒气。
心中心疼。
“主子，我扶你回房歇息。”
李墨燃摇摇头，扶着人努力看清脚下的路。
“父君呢。”
“正君已经歇下，今日小侯爷来陪了好久。”
“嗯。”
在明秀以为终于可以回去时又听见她主人提起另所有人不开心的人。
咬了咬牙神情愤恨:“小侯爷将人送去了清院！”
院子之前李墨燃就让人安排好了，不然温羽也不会将人带去。
“去清院。”
“啊？主子你不是讨厌他吗为什么还要去。”
“你这样要是让大公子知道……”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明秀收了声。
李墨燃也确实因为她的话清醒几分，眼中的神色也更为冰冷，胸中像是被灌了辣椒水。
“下去吧，不用跟着我。”
推开人，迈着步子就朝府中某个方向走去。
无人看见的地方，一双明眸中厌恶与凶意交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