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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灌酒烙印 “阮栖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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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三两步来到阮栖风院子前,并不见外得直接推门而入。
却见观云正扫撒着院子,一时和他大眼对小眼。
林非鱼:“道长呢?”
观云双手紧紧握住扫帚:“大小姐,下次您来我们院子能不能让我去开门?您这老是突然闯入……”
林非鱼:“这是我家,我想怎样就怎样。”
霎时间,这话噎得观云一默。
他抓着扫帚的手发白,许久方道:
“师父他去老夫人那里了。”
林非鱼颔首,翩然而去。
老夫人院里。
“祖母,非鱼想死您了,您近些日子可还好吗?”
她一入堂中,便软声撒娇,意料之中见到阮栖风和祖母正在堂内。
林非鱼仿若无人,上前拉着祖母。
祖母白氏:“你这丫头,阮道长在这呢,真是不知羞。”
林非鱼靠在祖母胳膊上:
“怎么,我在我家还要拘谨吗?我才不要,在祖母面前,我永远都长不大。”
祖母笑意深了,伸出手一下一下,像小时候那样拍着林非鱼。
“所以阮道长,您的意思是林家接下来几年走火运?”
阮栖风温温点头:“不错,届时林府必将更上一个台阶,无论内外俱能有一番成就。”
白氏:“那阮道长,要么也给非鱼算算八字?看看我们家这个小讨债鬼什么时候能嫁人?”
林非鱼虽然心头略有不快,但终归是转过身来,对上阮栖风,唇角勾起一抹调笑。
“那便请……阮大师给小女算算,小女生辰七月初七,属蛇。”
阮栖风面色温平,看着林非鱼明晃晃的眼神:“林小姐稍等片刻。”
他掐指算了片刻,随后笑道:
“林小姐必能得偿所愿,虽走得并非一条寻常路,但皇天不负有心人,终能有所成。”
祖母咯咯笑起来:
“我老早就知道我们非鱼是金命,早些年的算命先生们也都说了,咱们非鱼必然不是那池中物,所以你父亲给你取名非鱼。”
林非鱼心头略过一丝厌烦。
她宁愿自己的名字寓意是《庄子》里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而众人非她,安知她之乐?
她“哦?”了一声,上前一步站起。因着阮栖风此时坐着,因此林非鱼居高临下,面上则是带了些不满。
“那阮道长以为,我这名字旺我吗?”
阮栖风垂下眼帘,执起茶盏轻啜一口后缓声道:
“尽人事,听天命,林小姐聪颖灵秀,什么名字都好。”
林非鱼忽得想扯过他的衣领,狠狠摇晃几下,让他别在这粉饰太平,别抓着几句圣人之言搪塞人。
他不是答应自己要拖延婚期两年吗!那现在难道不是最好的时机吗?祖母都主动问起了!
他现在说什么“终有所成”,那不是把她在嫁人的那条路上越推越远吗?!
林非鱼忽然无比后悔,后悔自己领了这么个神棍进府。
她早该知道阮栖风根本就不靠谱的!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伸开手掌见面就是要钱的开始,她就该直接转身就走!
剧烈翻涌的情绪让她憋得双眼泛红,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茶盏蓦然往地上一掷!
霎时间,名贵的汝窑瓷器四分五裂,茶水四溢。
“非鱼!不得无礼!”祖母愕然,满面失望。
林非鱼转过身来,原本还可以压抑住的委屈不甘后悔畏惧尽数爆发出来,眼中氤氲出雾气,几下眨眼便带出泪滴来。
她想直接离开,但既然阮栖风并不可靠,她要靠自己谋事!
林非鱼呜咽出声,半跪在地,趴在祖母膝上颤着。
白氏顿时心疼至极,不忍心再说:
“非鱼……你是怎么了?好孩子,是不是你爹又让你受了什么委屈?给祖母说,祖母给你撑腰。”
“非鱼还小,从小在祖母膝下长大,一时之间大家都想要把我送走,都不要我了。祖母,求您再多留我一会儿,我不想嫁人。”
白氏本无比心疼,但听了这番话后,竟是渐渐收了些关心的神色,转而沉思起来。
“可是非鱼,你已十五了。”
林非鱼:“我才十四!今年七月初七我才会十五,祖母,哪有没有及笄就给我说亲的道理?祖母,您自小到大最疼我了,求您等到我及笄后再做定夺可好?”
白氏叹气摇头。
非鱼终归是思想简单,虽然确实才貌双全,但第一贵女的名头还是林郡望花了不少代价给她造势。
非鱼焉知,京城的好人家适龄的无非就那么几家,如果因为这几个月失了先机,届时只能选次些的人家了。
那怎么配得上非鱼?又怎么帮林家更进一步?
林家只有林非鱼这一独女,本就是步险棋,若是这一步棋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那么林家必定不出十年,必然颓堂。
白氏:“你先回去吧,好好想想。”
林非鱼僵住了。
自小到大,凡是她撒娇,祖母没有不从的,她料想着今日也应当如此。
她要求的很多吗?很过分吗?那为什么不行?
林非鱼心痛至极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看着白氏。
心脏一瓣一瓣好像被撕扯开,她想尖叫,但是实在是太丢人了,阮栖风亦然在场,她本就是想求祖母来证明,她根本不需要他。
可是现在呢?!现在呢?!
她惨然一笑,抽身离席。
那日,她院子里的灯,整夜未熄。
*
她或许无法说动父亲、祖母。
但她还对付不了一个阮栖风吗?不是装吗?不是仙风道骨吗?
这林家,她目前就是棋眼,他不松口可以,但是若是他成了棋眼的威胁呢?他还能继续留在府里吗?!
翌日晚上,林非鱼差管家买了两坛酒,以赔礼名义送去阮栖风院子里。
夜。
林非鱼内着一件桃红色掐金的吊带,下身浅草色真丝破裙,外披一件薄如蝉翼的长寺干,遮不了任何东西,却平添几分香艳旖旎。
她对林府守卫了如指掌,如今正是值守换班之际,轻易便来到了目的地。
林非鱼轻轻推开门,院内空无一人,只有堂屋里荧荧灯火摇晃着。
她立于院中,见着满院月凉如水,皎皎无暇照亮了四周。
她推开门去。
撞见阮栖风正对案写着什么,她毫不见外地走了进去,坐在了一旁的圆凳上。
阮栖风在写《庄子》秋水篇,墨香浓郁,新落下的字水痕未干,还闪着光。
阮栖风见她如此妆扮,眸色幽深:“……大小姐回去吧。”
林非鱼:“不是这一个月任我差使吗?喝酒,那两坛酒拿来。”
阮栖风搁下笔,微微侧过脸去:“大小姐想要贫道陪您喝酒,自可白日里以常服来寻我,恕在下直言,如今时间、地点……人,都不合适。”
林非鱼看到不远处角落里的两坛酒,轻笑着拿起一旁的茶盏,摇晃着:
“你猜,我在你这院子里在这夜里再砸个杯子,会不会引人来。引了人来,你又猜猜林家会护着我,还是护着你?”
阮栖风一笑。
“大小姐何必如此,贫道去拿便是了。”
阮栖风越是有礼,林非鱼心头就愈发不痛快,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又不说那些插科打诨的笑话了?
清冽的酒香传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先前来找阮栖风,他便是宿醉刚醒。
既然如此,那他本来就是爱喝酒的吧,那么……
“阮栖风。”
阮栖风一怔,玉白的面庞上浮现了一抹笑意。
林非鱼站起身来,倾身上前,一把捏住了阮栖风的下巴,居高临下。
另一只手直接抓着茶盏没入酒液,毫无章法舀了一杯起来,抵在阮栖风唇边。
林非鱼笑着:“喝。”
动作之间,真丝长寺干如同抚摸般擦过他的面颊,阮栖风面上升起一抹绯红,眼神游移,喉头滚动:
“大小姐,贫道自己……”
怒意再度烧起,她干脆一把捏住阮栖风的面颊,他下意识张开嘴,林非鱼将茶盏倾起,酒水瞬间灌进了他的唇齿间。
阮栖风喉头滚动几次,眼中溢出了些泪光,或许被呛到了。
林非鱼漠然看着,再度舀了一杯:
“喝,继续。”
逼着阮栖风喝了几盏后,她亦然拿过一个茶盏,喝起酒来。
“大小姐,你别喝,这酒烈,贫道一人喝就好了……”
阮栖风要上来抢,可是喝了半坛酒,加之她刻意躲避,竟是一把跪倒在地,抓着她的手腕,趴在她双腿前。
阮栖风微微摇了摇头,想要起身去抢林非鱼手里酒盏,却再度被捏住下巴。
窗外朗月高悬,清淡月色描摹着林非鱼的轮廓,欺霜胜雪,双眸若星。
因着酒,阮栖风只觉浑身燥热,下意识想要逃离,却听得林非鱼用一只脚尖踩住他的衣袖,把他牢牢禁锢在地。
“阮栖风,告诉我你的立场。你的立场是我,还是林家?”
阮栖风喉头滚动,下意识扯出一抹笑意:
“贫道是大小姐带回来的人……”
林非鱼听腻了。
她蹲下身子来,环住了阮栖风。
她清楚地感受到,怀中那人僵硬的身体。无心去思索他的想法,她五指灵巧扯开阮栖风衣领,拉着褪下。
白皙的半个肩头露出来,露出随着并不平稳呼吸颤动的锁骨。
她倾身下去,林下清泉的气息几乎让她忘了来意,但好在,她还是找到了目的地。
她张开唇齿,一口咬在阮栖风后颈上。
他在颤抖,在疼痛。
林非鱼紧紧抱着他,一下一下轻拍他背,以作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