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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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的爷爷生病了，我们要用这种芯片救回爷爷的生命！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你不许骂马蒂！”
六七岁的Omega女孩声音还偏纯真，没有防备的回答让林月枝下意识地以为，她可能是在耳听目染中，把害人的黑芯当成了另一种好东西——苏摩芯片，伊甸特供给A区居民的特制芯片，据说一枚可以使人忘却所有的悲伤，效果长达四小时，而且对人体没有任何副作用。
可是此刻，女孩却尖叫着告诉他不是的——
不是的，他们要这害人的芯片，是为了救人。
林月枝一愣：“……你叫什么名字？”
“米蕾，”小女孩说，同时指着小胖子和另一个男omega，擅自主张地介绍：“这是马蒂，还有我的哥哥，芬尼安。”
林月枝还想再说些什么，嘭！大门处却传来一声不同之前的重响，随后哗啦一声，厚重的铁门在顷刻间碎裂，门里机械零件发出沉闷的破裂声。
“快——快！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咚！咚！
巨型机甲再次撞击门板，林月枝遣散了三个少年，卷起滴血的袖子，准备迎接机甲破门而出的攻击。
下一刻门板破裂，Storm初型机啸叫着从碎成几块倒下的门中冲了出来，腕部立刻折叠成刀具，朝林月枝的面部劈砍过来。
林月枝错身一躲，架住Storm压下来的机械胳臂。
机甲是一台不会累、不会力竭的机器，虽然已经残破，方才右臂也在攻击下毁坏，但只要全身能源不切断，它就能无知无觉地再次挣扎着站起来，用全力攻击。
竭力对抗间，林月枝小臂一痛，方才被划伤的伤口崩裂，方才匆忙的包扎已经散开，鲜血浸透了纸巾，顺着绷紧的小臂肌肉滴落在地上。
“大哥哥！”
米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里有个地道！”
米蕾焦急地朝林月枝招手，身前的地上有个开着门的大洞，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向下——是先一步下去的芬尼安和马蒂。
“呃——”
林月枝闷喝一声，用尽力气顶着机甲前进几步，随后抬脚往机甲吱呀吱呀作响的关窍一踹，Storm初型机立刻一颤卸了力气。
林月枝抓住机会，朝米蕾跑去，米蕾一下子跃进地道。
地道中很黑，米蕾的金色卷长发头顶立刻看不清了，林月枝紧跟其后，一步跃了进去。
掉下去之前，他看到Storm机甲站在原地，身上正冒着电流颤抖，沉默的站在原地，浑身轰鸣着颤抖——
像个被卸去武装，无力反击的垂垂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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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实在很深，林月枝觉得自己好像下落了很久，突然就落在了一个垫子一样的东西上，腰背软软地一撞就被反弹着又升起来几厘米，最后终于落在了地上。
他用手摸索了一下身下的东西，发现确实是有弹性的皮质物体。
啪嚓——
黑暗中出现一道亮光，是米蕾打开了乌托邦系统，悬浮的终端界面像发散的灯源，将周围照亮。
Omega少年芬尼安不知道为什么哭了，眼圈红红的，正一颤一颤的抽泣，小胖子马蒂捂着屁股正从地上爬起来，借着米蕾的灯找到芬尼安，大叫道：
“芬尼安！你砸死我了！”
芬尼安小声抽了两声，委屈地说：“我又不是……故意要踩空的……那个梯子突然……突然断了嘛……”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米蕾小大人一样地喝止两个同伴，看到林月枝也从那皮质弹性的垫子上坐了起来，才放心地举着终端在房间里摸摸索索地找起出口来：“快找找有没有出口，这下面居然还有空间，得有多深啊？——哎！你别躲我身后，这么一大块碍手碍脚！”
“是啊，好深啊……”马蒂感慨了一声，嘟囔着钻到米蕾身后，掰着指头算数：“地下城是地下两千米，地下城的地下的地下就应该是……唔，六千米！”
芬尼安不知道绊倒了什么，一个易拉罐从他脚下叮铃咣当地滚了出去，吓得他哇——地一脚，跳到了马蒂身后。
米蕾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对两个幼稚胆小的同伴深感鄙夷，只好把目光放到唯一的正常人身上，冲林月枝问：
“大哥哥，你的伤还好吗？”
“唔……”林月枝坐在原地没有动，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配合他上身赤裸、灰头土脸的形象，像是刚在第三星系的贫民窟里抢了一场粮食。
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我没事。”
他没有说谎，除了有些耳鸣和胸闷外，他的确几乎没有其他的感觉——这状态他很熟悉，每次易感期迫近都会这样。
林月枝有很严重的腺体紊乱症，即他的身体就像过敏一样非常排斥腺体，对腺体分泌的生物激素过于敏感。这虽然让他在腺体生物激素的提升下迅速发展，身体机能在伊甸Alpha中处于无法超越的状态，但这同样意味着他的易感期会极度不可控、不规律——而且在每次易感期来袭时，都会立刻进入失控的发狂状态。
仅仅在他刚刚分化、还住在秦靖家里时，勉强控制住几次。
这里空间密闭，小臂上仍鲜血淋漓。
无法止住伤口失血，他的信息素无法自制的浓郁起来，理智告诉他应该先找到出口让这三个小孩离开这里，可是身体却不再受他控制，嘴巴自己主动问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即使是第一星系的苏摩芯片也没有救人的能力，更何况是非法禁止的禁果芯片呢？是谁这么告诉你的？”
空气中的信息素越来越浓，这个小姑娘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大哥哥的状态不像他嘴上逞强那样安好，她站在原地，本能地感到恐惧，身后的同伴却抵住了她的后路，退无可退。
见小女孩像小兔子一样乖巧地站在灯影里，一头卷曲的金发蓬松垂在脸颊，实在可爱，林月枝就忍不住对她心生好感，在仅有的理智中，端起大哥哥的架势劝导：“米蕾，黑芯可能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米蕾有一双普通的浅蓝色眼睛，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马蒂，镇静地说：“是马蒂说的。马蒂说，红塔在进行秘密实验，就是用这种芯片把人复活！就像克隆一样，哪怕心脏已经停跳，彻底没气了，只要用上这个芯片，也能死而复生。”
这也太扯了。
但是林月枝还是在一瞬间意识到这小姑娘在说什么——
红塔的确是有秘密实验的。
这还要说到十九年前，他还不是所谓的“孤儿”，他的妈妈雪莉女士还健在，只是远在第三星系的研究所中搞实验，一年到头忙得根本见不到一面。
那时，父亲已经失踪了很多年，林月枝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但没有谁愿意告诉他父亲失踪的真相。
甚至因为父亲离开的太早，他尚年幼，连父亲的名字都不知道。
母亲雪莉将他寄养在红塔一个叫秦靖的人家里，只知道对方是自己父亲的学生，是红塔人工智能领域最顶尖的专家。
他向秦靖寻求自己父亲的线索，但是几天下来，秦靖性格冷硬，面对这些问题闭口不谈，心狠得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林月枝深受挫败，最后只能用从开设伊甸公民教育的学校逃课，跑到红塔跟踪秦靖。
也是在那时，他突然发现，这位象征着红塔AI领域最高峰的教授，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半AI。
当时秦靖裸露着上身，无知无觉地躺在医疗舱中，整个右手都被拆除了，断肢边缘是参差不齐的表皮，被拆卸掉出来的电线混在血肉里。
只看了一眼，林月枝就整层头皮都麻了。
——红塔，在拿秦靖这个活人做实验。
把芯片植入他的身体，看看人体能接受芯片和人工智能的极限。
这梦魇般的场景，时过境迁，又生动地出现在眼前，林月枝喃喃地说：“……你们是从哪听来的这些？”
马蒂的声音从米蕾的身后颤抖着传来：“是一个记者告诉我的，他说红塔的秦什么教授其实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他之所以现在还能出现在采访里，替红塔出面回应，就是通过芯片的方式复活的。”
空中的终端亮光不稳，米蕾强装镇定地护在两个小伙伴身前，但握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她在紧张。
芬尼安气也不敢出，一张脸已经憋红了。
“他还说最近采访红塔的时候，他看到了红塔那位教授跟别人交谈，说海盗走私的黑芯已经达到他们研究的那种芯片的水准，已经、已经具备刺激人体器官运作的能力了。”
马蒂艰难地回答道，他畏惧地看了一眼林月枝，又瞧了瞧前后两位小伙伴，总算是鼓足了勇气：
“我需要这种能救人的芯片，它能让我的爷爷活下去。”
“我爷爷患上了Ⅲ级辐射病，医疗舱说他只有七天了……”
马蒂说着，话音未落，他的两个小伙伴已经探过身来握住了他的小胖手。
海盗眼中用来撬开伊甸的利剑，危害伊甸和平，和公民身心健康的黑芯，此刻却是这三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的救命稻草。
“……”
林月枝万万想不到是这样的理由，突然对这三个小孩感到无比心疼，有些不忍心打破这个希望了。
可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可说。
他能说什么呢？
说那个记者的话不可尽信，不要相信那些谣言？说孩子，售卖黑芯的可都不是什么好银？
还是说一句，即使黑芯可能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你们也一定要去冒着生命危险拿下它吗？
朝夕相处的生命面前，海盗的阴谋和一个看起来高大的、失去控制的机甲傀儡，对于这三个半大的孩子来说算什么呢？
“那个红塔的教授没有被芯片复活，因为他根本就没死。”过了很久，林月枝才说：“这是伊甸的阴谋，他们想抛弃红塔很久了，乌托邦系统的管理权不过是一个挑起冲突的幌子——你们看到最近的新闻了吗？”
三个小孩惊诧地看了过来，三双眼睛六个眼球里都写着不相信，像是三只无知的小动物，惊恐的摇了摇头。
“你们应该多看看，”
这个方才还在保护他们的大哥哥笑了笑，露出一对虎牙，一双和煦的金瞳里却没有笑意。
“看了就知道，秦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弥赛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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