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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像被夺舍了 ...

  •   季阑川睡前还在反复琢磨方以诺话里话外的意思,听着是要叫他起床,但又觉得这不像方以诺会做的事。

      季阑川躺在床上仔细想想,好像自从他恢复记忆后,方以诺总是有些不合寻常的举动出现,好似在故意试探,想来方以诺还是不相信他的说辞。

      看来表现得还是太明显了,季阑川痛定思过,决定还是要严格遵循失忆前的舔狗人设。

      第二天,季阑川依旧早早起来带路灯出门,顺便把一整天的菜给买了。回家后先做方以诺一会儿要带走的午饭,接着再做早餐。

      他站在灶台前,想到自己竟是在给方以诺做饭,忍不住一边颠勺一边发笑。这要是放在高二那会,真是打死他都想不到还有今天这一出。

      别说给方以诺做饭了,就是他会做饭这事儿,要不是当初被迫出国,实在吃不惯国外的东西,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厨师天赋点满,而且这天赋竟然连失忆都收不回去。

      也是让方以诺享上福,便宜他了。

      季阑川给方以诺炒了一个肉菜和一个素菜,和煮好的米饭一同装到饭盒里,想了想又额外多煎了一个爱心荷包蛋,铺在米饭上面。

      “不错!”季阑川满意地盖上盖子,力要舔狗人设屹立不倒。

      接着他又下了两碗昨天手包的馄饨,虾皮紫菜搁碗底,倒点香油,煮熟的馄饨盛到碗里后,再倒入两勺高汤,撒上葱花。

      季阑川把馄饨端上餐桌,站到方以诺的房门前,深呼吸两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明明之前已经进去过很多次了,可能是恐同因子在作祟。

      是了,季阑川恐同。

      至于恐同的原因,则要追溯到他转学到海市一中之前,以及他那个喜欢男人却为了荣华富贵和他母亲结婚的人渣父亲。

      季阑川知道父亲真正性取向的方式并不体面,甚至抓马到让他每每想起都犯恶心。

      那天他逃课提前回家,刚一进门就听到父母卧房传来放浪的声音,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无意间撞见了父母在恩爱,季阑川闹了个大红脸,正要悄悄退出门去,却听到了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年轻男孩的声音,听得出来年轻且稚嫩。

      季阑川脑袋嗡地就炸开来了,他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推开房门,看见了他那在家里一贯温和宠爱妻儿的父亲,正和一个约莫二十岁的男孩在一起……

      季阑川记得自己当时刚想到冲过去把那两人分开,却抵抗不住犯恶心地冲击,迈出去的脚直接拐向主卧的卫生间,抱着洗手台干呕起来。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那男孩早已穿好衣服离开,他的父亲也穿戴整齐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站在卫生间门口。

      季阑川漱口后又洗了把脸,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直起身子看他爸。

      他爸在洗手台上抽了张洗脸巾递过去,开口第一句话是:“可以不要告诉你妈妈吗?”

      季阑川没接那张洗脸巾,他觉得那张刚抽出来的洗脸巾很脏,他丢下一句你有病,一点没碰着他爸,侧身从洗手间离开了。

      只是最后季阑川到底还是如他爸所愿,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母亲,他不愿美好的家庭就此分崩离析,也不知该如何同母亲开口,他陷入那个年纪无法处理的两难里,最后只能选择逃离。

      后面季阑川偶尔也会设想,如果一开始他就直接告诉母亲,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可是想来也只有早晚的区别罢了,同样的起因,会因为知晓时间的不同从而得到不一样的结果吗?谁都说不准。

      耳边传来路灯挠门的声音,季阑川从过去里回过神来,推开了方以诺的房门。

      方以诺还在睡梦中,背对着季阑川侧躺着,长发铺在枕头上,不知道的一定会以为是个女孩子躺在床上。

      ‘为什么留长发?’

      此刻,季阑川第一次在心里冒出了这个疑问。

      季阑川没有同往常一样先叫方以诺,而是直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

      方以诺本来正对着窗帘侧躺的,被亮光刺到后,嘟哝了一句好烦,转过身去拉过被子蒙上脑袋。

      季阑川只能又折回那一边,把方以诺蒙着脑袋的被子扯下来:“起床了。”

      复工第一天,对哪个打工人来说,起床都不是一件易事。方以诺起不来,抬手把被子拉回去,季阑川又扯下来,方以诺再拉回来,季阑川再扯下来。

      方以诺噌地把眼睛睁开,起床气蓄力中,季阑川连忙先发制人:“昨天可是你自己让我叫你起床的,别拿我撒气啊。”

      方以诺眼皮又沉下来闭上了眼,他有气无力地问季阑川:“你困吗?”

      “啊?”季阑川不明就里:“不困啊,怎么了?”

      “不,你困了。”方以诺闭着眼睛伸手扯过季阑川的胳膊,边扯边往里让了一个身位。

      季阑川半个身子被扯到了床上去,他把手肘撑到枕头上,这才勉强稳住上半身没扑到方以诺身上。

      方以诺松开他的手腕,抬起胳膊双手搂住季阑川的脖子,把人往枕头上带。季阑川被迫半个身子躺到了床上,方以诺顺势把脸埋进季阑川怀里,阻隔掉刺眼的光线。

      “再睡十分钟。”

      怀里传来方以诺含糊不清地咕哝声,季阑川的双手悬空着,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因为年少时那场混乱的撞破,那个场景便一直根植在季阑川的大脑里,仿佛一个无形的枷锁,把他禁锢住。

      在国外的时候,季阑川的身边不乏追求者,最后和她们的缘分却往往止步于柏拉图,因为只要稍加亲密一些,季阑川便被那道枷锁困住无能为力,久而久之他便也对情爱之事毫无兴趣了。

      何况此刻怀里的方以诺,还是个男人。

      当时他爸和那个男孩的画面以及最后死得面目全非的场景,不停地在季阑川脑里穿插跳跃。季阑川的喉咙涌上恶心,他急忙咽下一口唾液把它强压回去,接着一只手用力掐在另一只手的虎口上。

      还是羡慕前段时间失忆的自己,当时他仅仅是对着方以诺的背影都能有所反应,哪像现在,方以诺只是靠近一些,便要露馅了。

      方以诺的脑袋趴在季阑川的胸口上,随着他的呼吸轻微的晃动着。

      季阑川盯着怀里的脑袋看了一会儿,脑子逐渐清明起来,悬着的手最终犹豫着抱住方以诺,轻轻拍了拍:“再不起床,要来不及吃早餐了。”

      方以诺被他抱在怀里,额头顶着季阑川的胸口,打地洞似的左右晃动几下,哼了一声后道:“起了。”

      说完毫不留恋地把季阑川推开,下床穿鞋半眯着眼睛往主卧卫生间走去。

      季阑川怀里一空,人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方以诺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出去。”

      哇,当真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亏他还为了方以诺虎口都要给掐麻了。季阑川从床上坐起来,越想越气不过,堵到卫生间门口不爽道:“你怎么跟个渣男似的。”

      方以诺刚刷完牙,吐掉嘴里的水疑惑:“我渣你什么了?”

      “额……要抱的时候哼哼唧唧的,抱完了就一把推开,算不算?”

      方以诺把挡在门口的季阑川推开,带着点嘲讽意味地轻笑道:“只是为了多睡五分钟罢了。”

      “?”

      季阑川发现他恢复记忆的同时,好像方以诺某些地方的任督二脉也被打通了,像被夺舍了一样。要搁几天前,打死方以诺估计也不会搂着他睡觉。

      方以诺从衣柜里拿出要穿的衣服,转身见季阑川还赖在屋里没走,直接下逐客令:“出去,我要换衣服。”

      季阑川转身出去了,方以诺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

      等方以诺出门上班后,季阑川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裴宴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挂断,五分钟后,裴宴打了过来。

      季阑川接通后,听筒里立即传来裴宴不可置信的声音:“季阑川?”

      “是我。”

      “你没死?”

      季阑川笑他:“说的什么话。”

      平日里一贯以理性和冷静著称的裴律师,声音里竟隐隐有些不稳,以及爆了成年后鲜少说的粗口:“你特么活着现在才来找我!”

      分贝过强,季阑川把手机拿远了些:“注意点形象裴律,不要那么大声。还有,你这是哭了吗?”

      “给你哭坟呢哭。”裴宴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到底怎么回事,你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他们说你死了?”

      季阑川的左手搭在大腿上,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膝盖,他哼笑一声道:“我要知道还用得着给你打电话嘛,直接就杀回去了。我家最近什么情况?”

      “陆振东的癌症扩散了,估计时日无多。你妈妈……因为接连受到打击,被安排去了疗养院静养。”

      “静养……”季阑川沉了嗓子:“麻烦帮我多照看照看她,我一时半会回不去。还有,帮查一下陆齐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像被夺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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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榜隔日更,有榜随榜更,喜欢的话记得收藏,评论,营养液哦~,叩谢=v=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