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短发 ...

  •   季阑川独自在咖啡厅坐了十来分钟而后才离开。

      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的天空却黑压压一片,好似随时都要降下倾盆大雨来。

      季阑川没有带伞却也没再打车,他沿着咖啡店一路缓步走到最近的地铁站,随着人流挤上2号线。

      地铁在飞速疾驰,车轮和钢轨碰撞传来轰隆声,季阑川靠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踏板上,身体随着车身不停地来回晃动,而他的思绪也同样在不停地左右摇摆。

      和方以诺见面的人,是陆齐峥,他那个便宜大哥。

      陆齐峥,是意图杀害他的凶手。

      方以诺,是赶到医院给他签下手术同意书的人。

      季阑川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两个人是认识的,更甚者,或许关系匪浅。

      那张死亡证明,也许就是方以诺从陆齐峥那里拿到的。但是方以诺为何会主动告知自己呢?难道是为了在陆振东死前,把他稳在海市?

      这也不对,当时自己醒来后便失忆了,根本不可能主动从海市回去都城,除非他们一开始就没信。季阑川想起来,方以诺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都对他的失忆持怀疑态度。

      那方以诺和陆齐峥又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帮助陆齐峥?

      不对不对!

      季阑川后背靠在车厢上,拇指和食指放在太阳穴处,用力按压几下,缓解脑部的胀痛,他从头开始理思路。

      方以诺之所以会出现在医院是因为自己阴差阳错间设下的紧急联系人,陆齐峥一开始就是想要他的命,断不会再安排一个人过来把他救下。

      方以诺的出现肯定是个意外,或许方以诺只是和陆齐峥认识,并不知道自己同陆齐峥之间的事情。

      没错,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的可能性最大。

      季阑川走出地铁口,这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密集的雨水急速下落砸到地面上溅起水花,路面不平整的地方已经积成了一滩滩的水窝。

      地铁口挤满了没有带伞的人,雨水实在太大了,没有人愿意冒雨冲出去,全都缩在台阶上唉声叹气。

      季阑川看了一会儿雨中稀稀拉拉撑着伞赶路的人,抬脚迈进雨中,离开2号线地铁口。

      很快,他就全身湿透了,但相比那些撑着伞步履匆匆的行人,季阑川甚至可以称得上在慢走。

      雨水砸在脸上,不一会儿眼前就模糊一片,他偶尔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步调不疾不徐地往方以诺家的方向走。

      4月的季节,本就还透着凉意,淋着雨回到家的季阑川,不仅嘴唇些许发白,整个人也已经开始不受控地抖起来。

      他哆哆嗦嗦地开门进去,玄关处却没有方以诺外出的鞋子,方以诺的拖鞋也还整齐地摆在鞋架最底层。

      方以诺没有回来。

      季阑川在方以诺离开咖啡店后,又坐了许久才走,搭地铁再冒雨走回来,所用时间不可能比方以诺短。

      方以诺没有回来,是后面和陆齐峥还有别的安排吗?

      季阑川全身湿透地站在玄关处,湿衣服贴在身上不太舒服,他伸手扯了扯,又抬手把挡在眼前的湿发拨到脑后,接着拿出手机解锁,却盯着屏幕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待屏幕暗下去后,又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方以诺,更怕一听到对方的声音,会忍不住质问起来。

      季阑川脱了鞋带着一身潮湿走进卫生间,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他才逐渐回过神来,开始为刚才对方以诺的一通猜测感到懊恼。

      他喜欢方以诺,却一开始就以最坏的结果去揣测他。什么都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不该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无法给予。事实上,自始至终,方以诺都没做过任何于自己不利的事来。

      季阑川洗完澡出来后把弄湿的玄关和地板擦干净,又把他那双内里已经湿透的球鞋扔到客厅的阳台去,打算迟些时候再洗。最后头上顶着一条毛巾坐到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擦头发。

      墙壁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下午四点,方以诺仍旧没有回来。

      路灯跑到季阑川脚边绕着转了一圈,见季阑川不搭理它又回了阳台,嗅了嗅季阑川放在那里的湿球鞋。眼睛在季阑川和球鞋间来回转悠了两趟,确认季阑川压根没看自己后,叼起鞋带开始磨牙。

      它这会儿正值换牙期,方以诺其实买了各式各样的磨牙棒,但路灯都不太喜欢,就喜欢咬鞋子,拖鞋都咬烂过两双了,却还是记吃不记打,隔几天再犯。

      季阑川把头发擦到不滴水便停了手,头上顶着毛巾坐在沙发上发呆,直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响。

      方以诺回来了。

      季阑川没动,只是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接着他把放在脑袋上的毛巾扯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季阑川嘴张半天却只能说出个你字。

      方以诺及腰的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露出耳朵的细碎短发。原先一直露出来的额头,如今也附上了一层不薄不厚的刘海,显得特别乖巧,让季阑川觉得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他早已习惯方以诺长发的模样,那一点微妙的熟悉感则是想起来高中时代的方以诺。

      方以诺的视线先是落在被他短发惊到的季阑川脸上,而后看向阳台。

      路灯正抱着季阑川的鞋子啃得忘乎所以,后腿蹬开整个肚皮都贴在地上,前爪压着鞋子,嘴里的鞋带已经被啃得稀烂。

      方以诺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染上怒气,车钥匙重重地往鞋柜上一扔,气鼓鼓地冲去阳台,蹲下来照着路灯的脑门就是兜头一掌。

      路灯被打得哼唧两声,嘴里的鞋带吐了出来。方以诺还欲抬手再打,还没打着呢,路灯就先缩着脖子可怜兮兮地叫了起来。

      真是惯会装可怜,方以诺高高举起的手,最终还是轻轻落下,只是意思一下拍拍它的脑袋。

      小狗精得很,知道方以诺心软了,开始不停地拿头往方以诺怀里拱。

      方以诺有气没地儿撒,狗子舍不得再揍,只能把矛头对准这个家里另一个喘气的。他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上,指着地上的鞋子开始找季阑川麻烦:“你就这么看着他咬?”

      那是真冤枉季阑川了,他压根就没注意到路灯在啃鞋子:“我没看到……”

      “没看到,你眼睛是长来摆设的吗?买鞋花的不是你的钱不心疼是吧。”

      季阑川还在消化方以诺的短发,被训也只是小声回道:“等我事情解决了,会把钱还你的。”

      这话一出,方以诺更气了,眼神带刀似的瞪着季阑川冷声说:“那麻烦你速度点,把钱还了赶紧离开我这里。”

      方以诺在不高兴,虽然不太可能,但季阑川这一刻就是觉得方以诺应该是不想要自己离开的。

      他抬起手想要摸一摸方以诺看起来毛茸茸的短发,却被方以诺敏捷地偏头躲开了,季阑川的手指在空中捻了捻,随后垂到身侧,问方以诺:“为什么把头发剪了?”

      方以诺本不打算回答的,最后却在季阑川意味不明的目光下莫名其妙地和盘托出:“因为不想你再产生不必要的错觉。”

      “什么错觉?”

      方以诺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季阑川才想明白方以诺说的应该是自己老是想要亲他的事,不可置信地解释:“我真的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女人,想亲你更加不是因为你留着长发产生错觉!男人女人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方以诺习惯性地在肩膀处拨了一下,而后一愣,才想起来长发已经被剪掉了,他把手放下,抿着唇好似在思考,好一会儿后,才启唇说:“真的没有吗,季阑川,你是不是太健忘了?”

      季阑川闻言眉间拧起,看起来当真是什么都没想起来的样子。

      方以诺不再看他,抬脚要往卧室走,季阑川立即上前一步抓住方以诺的手腕,把人扯住了。

      “你还要做什么?”

      过去的事暂且放一放,季阑川迫切地想知道方以诺同陆齐峥的关系,声音带着急切地问道:“你今天真去相亲了?”

      方以诺觉得自己真是永远看不懂季阑川,看不懂却又总是控制不住地被吸引,最后落得伤痕累累,这样的事不该再重蹈覆辙。

      可他始终无法对着季阑川撒谎,无法对着季阑川的脸说出违心欺骗的话语。

      “不是。”

      季阑川瞬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接着继续追问:“那你去见谁了?”

      方以诺却不愿多说:“和你没关系。”

      说罢甩掉季阑川的手,回卧室去了,而后才突然发觉奇怪的地方,路灯啃的那双鞋为何湿成那样,季阑川出去了?

      算了,方以诺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懒得管这么多,季阑川怎么样做什么都和他无关,只要早点把事情解决离开就好,他们之间本就不该再有交集。

      季阑川坐回沙发上反反复复回味方以诺的两句话,不是相亲,和自己没有关系。是不是可以说明方以诺并不知晓他和陆齐峥的关系?

      还有方以诺说的把他认错成女人的事,除了在医院那次……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无榜隔日更,有榜随榜更,喜欢的话记得收藏,评论,营养液哦~,叩谢=v=
    ……(全显)